第031章 北上南下

    卫仁走到大门处，一边让后面的人进去，一边下了马对正在走过来的闻喜县令等人道：“在下卫仁，现任本郡都尉一职，奉命讨白波贼，本不敢以此借口扰民，不想诸君如此厚爱，感激不尽。”

那县令叫裴珥，跟卫仁有过一面之缘，只是时隔较久，又想不到卫仁一下从文弱书生变成了骑马将军，所以刚才只是觉得有点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这时听了他自我介绍，才讶然道：“卫公子，怎么是你？”

卫仁笑着拱手道：“裴大人，好久不见。”

说完从马背上的口袋里拿出一册文书，递给裴珥道：“前些天白波贼围城，情势危急，所以太守临时任命我为本郡都尉，统管军事。这是任命文书，请大人一观。”

这是正事，裴珥也不敢大意，接过文书认真看了一遍，才递了回去：“卫大人年方弱冠，一出仕便登高位，可喜可贺。只是兵家无小事，望大人慎思之。”

他这是担心卫仁太年轻了难当重任，以卫仁之聪敏如何听不出来，但他也不恼，淡然笑道：“一应决策，我会跟太守商量之后再执行，裴大人放心。”

裴珥于是也不再多言，把前来犒军的几位家主介绍了一遍，卫仁对他们表示感谢，然后道：“从俘虏口中得知，白波贼至少还有五六万大军，不日就要南下，其老巢还有八万大军，随时可以支援，并且南匈奴也跟他们勾结在一起。

“所以河东局势依然危如累卵，想要保全性命，还需要大家踊跃出力，望各位不要推辞。”

裴珥等人听到敌军如此强大，脸色都是一阵发白，一人慌张问道：“我军有多少兵力，能否抵挡敌军？”

卫仁不悦地瞪了他一眼，说道：“此事我已有计较，诸位无需担忧。我已让人请太守北上，到时太守有吩咐，诸位照做即可。”

他知道自己太年轻了，难免被人看轻，所以刚才在渡口受降后，就顺便派了几个人去请王邑，毕竟白波军势力依然强大，不容小觑，必须早作准备，有了太守坐镇指挥，这些人想来更愿意配合，能省不少事。

王邑知道事态紧急，也不敢轻视，得知闻喜之围已解，马上便点了两千士兵北上，到渡口时，南北两岸各留了五百人驻守，然后他再带着剩下一千人继续前进，日落前就到了闻喜。

到达后，王邑也顾不得和裴珥等人客套，直接和卫仁进大帐秘密商量了好一阵，这才出来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裴珥等人这才知道太守对卫仁的重视，加上又是太守亲自下令，不敢耽搁，马上开始了行动。

其他事情交给了王邑，卫仁便专心管他的军队。

首先是从俘虏中挑选了一千三百余人加入新军，在补充这一战出现的三百余伤亡之外，继续扩军一千。剩下的俘虏他不想吸收太快，只能暂时先充做苦力了。

然后在王邑的协助下，半强迫性地征集民夫，和俘虏一起在北方五十里外的掉头峡修建营寨，用来抵挡白波军。

再然后他就带着八千新军北上，准备在浍水南岸执行诱敌深入的计划。

此时李乐带着残军仓皇北逃，足足花了一天一夜才到达浍水南岸，在此渡河北上。

过了浍水不远就是绛邑，胡才率军在此攻城，本来也是信心十足，以为用不了几天就能拿下。

谁知绛邑地处南北要冲，向来颇受重视，武备森严，城高墙厚，胡才一连打了多日，碰得头破血流，却依然没什么进展，正气闷不已。

这时见了李乐，得知他在安邑损兵折将，只剩不足五千人，顿时大惊：“安邑官军竟如此厉害？！”

李乐凄然道：“实在是官军太狡猾，诡计多端，我不小心中了他的奸计，这才失败。”

胡才这些天损失了三四千人，已经觉得心疼，还想着要不要跟杨奉说先退回去，大家集中兵力一个一个城打下来，但又怕杨奉发怒，这时见了李乐的惨状，心中大感欣慰的同时，也觉得这是跟杨奉要求退兵的好机会。

当下跟李乐说了，李乐担心受罚，对他道：“副帅交给我们的任务都没完成，回去终究不好，不如我帮你攻城，先把绛邑拿下再说。”

然而胡才觉得绛邑太难攻取，即便有李乐这几千残兵加入也没什么用，于是依然派了人去报知杨奉。

李乐于是暗恨胡才。

杨奉打了杨县这么多天没打下，本就一肚子火，得知此事更是大怒，心里一发狠，再次派兵连夜强攻，连续打了一天一夜，守军终于支撑不住，西门首先告破，随后南北二门也逐渐沦陷。

守军最后赶在东门沦陷前逃了出去，杨奉派兵追去，却只截回了一批趁机逃走的百姓，他看好的那个小将却逃进了山里。

杨奉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在城中大肆杀人掠夺，狠狠发泄了一番后，又裹挟大批百姓从军，一下子补充了攻城损失的人手。

休息两天后，他留下五千兵力守城，便带着三万大军南下。

到了襄陵，又是派兵强攻，连夜不停。

此城兵力跟杨县差不多，却没有高明的守将，所以坚持不到两天，便迅速沦陷。

杨奉照例抢掠一番，裹挟百姓南下，三日后到了绛邑。

此时距离胡才向他报告攻城失利之事刚好过了十天。

杨奉连下了两座城，又抢了不少财物，心情好了不少，所以看到李乐之后，只是狠狠责骂了他一顿，再让人打了他二十鞭便算完事。

之后杨奉问胡才绛邑的情况。

胡才这些天观察绛邑周边环境，日夜苦想，已经让他想出一条毒计来，当下报给杨奉：

“绛邑西北十五里外便是汾水，我等可在汾水筑坝，再挖一条浅沟引水，待水涨满后，挖开河堤，到时水淹绛邑，我等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将其拿下。”

杨奉听了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够歹毒啊，这样的计都想得出来！

然后他也明白了胡才的想法，水淹绛邑一下得死好几万人，这家伙不敢背锅，就想让他来下令，把锅推给他。

但他也是河东人，若敢做出这样的事，还不给河东父老唾骂千年，当下摇摇头否定了这个办法，说道：

“我军如今兵力达到六万多，远胜城中十余倍，哪怕是强攻也能把城给打下来，不宜用此毒计。”

当下分兵团团围住绛邑，决定休息一天，次日一早攻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