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行营

    朱厚照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现在谁都改变不了了。

他在此前向刘瑾张永询问戎奴之事时，就已经有去关外的打算了。

朱厚照心中对金戈铁马、马革裹尸的生活有所向往，但是实际上却一直没有机会实现。

现在各种事情蜂拥而来，朱厚照觉得是时候要真正的去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了。

但是要完成出关这件事情，看上去十分困难，实际上是万分困难。

首先皇太后不会同意，毕竟作为大明天子，而且是她的儿子，出关实在是有些危险，何况还有英宗的前车之鉴。

其次是大臣们不会同意，若是皇上出关了，那国事怎么办？有什么紧急情况需要皇帝下旨怎么办？

但是朱厚照毕竟是朱厚照，他只用了两个小伎俩就搞定了皇太后。

他先是告诉皇太后自己不是出关，只是到边境附近去玩一番，而且自己还会带上团营的人马随行。

皇太后虽然心中有所动摇，但是还是不太愿意朱厚照离开紫禁城，朱厚照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但是还需要再加一点火。

于是他把瑾翾拿出来说事了。

朱厚照对瑾翾与皇太后之间的那次谈话一无所知，但是他凭借自己敏锐的直觉意识到，拿瑾翾做金牌是对的。

瑾翾原本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朱厚照硬生生的说是要陪瑾翾去外面走走。

皇太后见是瑾翾要和朱厚照一起出去，心里已经有九分同意了。

随后又想到朱厚照到现在还没有对哪个妃子宫女表现出兴趣，现在既然对瑾翾这么上心，何况还有团营精锐陪行，为了大明的祖宗社稷能有个传承，皇太后最终还是同意了朱厚照要去边境的想法。

对于大臣，朱厚照只用了一招就解决了他们。

这一招就是，朱厚照宣布任命朱寿为“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领大将军印，率众出关。

当然，这个朱寿就是朱厚照自封的，还没等群臣反应过来，朱厚照就带着刘瑾、瑾翾等人自紫禁城出发前往关外了。

行营内。

“皇上，要不要发公文让李如林亲自迎接？”刘瑾自觉自己颇受朱厚照信任，所以之前心中的不安全都烟消云散了，毕竟此次出行朱厚照只让刘瑾随行，根本没有通知张永等人。

朱厚照正在喝江南巡抚所送的杏花酒，听到刘瑾的话后，放下酒杯说道：“出门在外就不要讲究那么多了，所谓迎接朕，也不过是劳神费力之事，而且对关外战事也没有什么用。”

说完之后突然又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是朱寿了，于是继续道：“还有就是，他为总兵官，朕也为‘总兵官’，这样看来朕也没有权力要求他来迎接朕。”

刘瑾心中不以为然，但是也不敢忤逆朱厚照。

朱厚照在行营内待得无聊，又值天色刚晚，还不到睡觉的时候，于是带着瑾翾出了行营。

神机营一众将士随行守卫着朱厚照，朱厚照虽然此前从未骑过马，但是他却无师自通，刚出紫禁城的时候就能独自跨上马背，团营里的那些人都感到十分吃惊。

朱厚照跨上马背，又伸手将瑾翾拉了上来。

他看着身边神机营的这些精干的将士围绕在他身侧，瑾翾在自己怀里，再看周边的景色，粗犷无垠。

夕阳西下，漫天晚霞映照着整个世界都是金黄色的，寒风依旧，瑟瑟鼓吹，“明”字大旗猎猎招展，朱厚照豪情万丈，对着身边的众位将士说道：“你们跟着朕出关不是为了游玩，也不是为了保护朕，而是为了大明江山，为了父老家人，朕此去关外，也不是为了游玩，朕和你们一样，是为了我大明江山，为了朕的万万子民！”

瑾翾一时对朱厚照有些吃惊，她只知道朱厚照有时候油嘴滑舌，有些时候让她感觉对他是又爱又恨，现在却觉得朱厚照顶天立地，虽然和她自己一般年纪，但是却给人一种安全的感觉。

瑾翾心中不知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他了。

在迷思之中，隐约听到朱厚照继续道：“你们是我大明的大好男儿，是我大明的铜筋铁骨，你们愿意追随朕去杀强敌，剿胡虏吗？”

朱厚照声音激昂有力，众将士都听的热血沸腾，听见朱厚照的问话，他们虽无准备，但是却整齐划一的答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连绵如潮，回荡不决。

周遭人群中，最为喜悦的自是瑾翾，她回头微笑凝视，仿佛与他第一次相识，眼中心里，都只剩下了他的影子。

朱厚照纵马向前，烈马嘶鸣，身后跟着神机营众将士，一时尘土飞扬，瑾翾被朱厚照搂在怀里，脸上是火辣辣的烫，毕竟在众人面前，被朱厚照这般抱着，她感觉十分不自然，但是却又想要一直就这样被朱厚照抱着。

深夜。

朱厚照在行营内还没有睡下，他让刘瑾找来关外地图，又派遣快马向李如林询问情况。

杏花酒在桌子上放着，就放在地图的一侧，瑾翾也没有睡下，她在旁侧为朱厚照斟酒。

朱厚照边喝边看，笑道：“戎奴虽然凶悍，但却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们知道自己兵力不足以撼动大明，但是却还是出兵进攻，这其中必有阴谋。”

瑾翾对情况丝毫不知，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傍晚的事情感染了她，她现在对朱厚照充满了信任，觉得无论是何种情况，他都能应对。

朱厚照笑着拨开了地图，酒气虽不是很浓重，但是却还是有的，瑾翾有些闻不惯，朱厚照对此也知道。

他知道女孩子闻不了酒气味，他之所以喝了这许多的杏花酒，并非是他自己天生喜欢酗酒，而是朱兆生在现代，所谓陈年密酿他也喝过一些，但是与大明这杏花酒一比，那陈年密酿的滋味直如白开水一般。

朱厚照让人铺床，本来想让瑾翾睡在自己旁侧的，但是瑾翾不依，这虽然是皇帝行营，但是周边肯定众多士兵把守，瑾翾知道他们不敢进来，但是倘若是有急事要来禀报，一旦进来岂不是羞死人了。

朱厚照知其心意，也不勉强，他反倒觉得是自己考虑不周，暗暗责怪自己。

朱厚照和衣而睡，瑾翾也不例外，外面寒风呼啸，朱厚照充耳不闻，只是在静思冥想。

瑾翾则有些害怕，外面除了寒风呼啸之外，隐约之中还夹杂着士兵换岗的声音以及一些野兽的声音。

半夜，朱厚照睡眠正酣，突然觉得自己的被子被扯开了一点，他心中一紧，正欲主动出击，突然闻到了瑾翾身上那独有的体香，心中暗笑，脸上却丝毫不表现出来，佯作不知，继续装睡。

瑾翾感到自己快要羞死了，大半夜的要跑到朱厚照的被窝里来，朱厚照第二天醒了岂不是要笑死自己了。

但是她又实在是害怕的很，行营外面似乎无人值守，又似乎是被众多野兽包围，呼啸之声不绝于耳。

朱厚照见她扯开了自己的被子却不进来，略一迟疑，顿时明白了她的小心思，但是他却没有任何表示，等到瑾翾真要躺下了，朱厚照心道要好好的和她开一下玩笑。

但是等了一会儿，瑾翾居然要回到自己那里去了。

瑾翾心中羞愧战胜了恐惧，她知道朱厚照的性格，到了天亮时朱厚照肯定会借机嘲笑自己一番。

朱厚照看瑾翾居然要转身离开，他岂能这样随她“心意”，于是伸手抓住了瑾翾的胳膊，倒把瑾翾吓了一跳，朱厚照又赶紧去捂住瑾翾的嘴巴，在她耳边笑道：“是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