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试航

    只要是远古神灵的事情，远古人就会任劳任怨一丝不苟，全身心都会投入到为神灵造船的运动中。

值得一提又令人欣慰的是，没有谁敢偷工减料，也没有谁敢阳奉阴违，更没有谁敢公然抵触。

望着湖面上那艘巨大的木船，张立疆也是无比激动，感慨万千。这次制作的手工艺品真特么大，大到难以置信的地步。

当初凭借想要造船的冲动，还有苦中求乐的精神，以及逃避的作怪思想，就开始忽悠远古人造船。

而造船之初，古老而原始的天湖村什么都没有，穷的是一清二白，完全是靠张立疆付出无数心血，慢慢的将大船建造好。

可是在远古人的眼中，这哪里能用慢来形容，这就是从天而降的神迹。要是让他们单独造船，千年万年也别想建造出来。

而这一刻，张立疆很想发表感言。首先要感谢的是曹铁匠，要不是老曹手里竟然有神奇石头，也不可能炼化铁矿，制作各种船用的零部件。

科技永远都是创造的源泉，永远都是成功的保障，而曹铁匠就是这艘大木船的保障。

其次要感谢老村长，当初要不是他提议找到了树胶，或许此时的船舱内早已灌满湖水。

当然树胶仅是部分原因，老村长运筹帷幄的能力让人赞叹，造船期间能将村落管理的井井有条，有力保障了各种物质到位，还让造船没有了后顾之忧。

老村长对三傻子神使的关爱，总是让人感到很无私，很慈爱，这不是为了巴结神灵使者，而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自从上次奶奶和老村长的对话之后，张立疆再也不敢深究，万一挖出来一个绿油油的远古亲爷爷，面子上确实挂不住。

其实，最想感谢的是天湖村所有人，要不是他们任劳任怨，也不可能建造如此巨大的木船。

顺便还要感谢打酱油的大祭司曹凡，张立疆所发布的任何神棍指令，曹凡都能不折不扣执行，不愧是远古小跟班。

香山村那个想吃鱼的云村长，张立疆没有慰问他的全家女性，就算给足了面子。而那个该死的远古神灵，似乎早已习惯被慰问，或许哪天没有听到慰问声，估计整晚都要失眠。

而在造船的那些日子，远古村民们非常辛苦，但是就在这一刻，他们为自己由衷的感到自豪，感到幸运，感到万分激动。

如此巨大的木船漂浮在湖中，这在以前绝不可想象，更不会想象他们有这样的机会建造大木船。

所有远古人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口中还念念有词，最虔诚的赞美至高无上的神灵，感谢神灵恩赐。

大祭司曹凡兴奋之余，也没忘记自己神圣的职责，带领小祭司们跳起祭祀之舞，手中的兽骨权杖还摇得哗哗作响。

随后远古村民们也都跟随癫狂起舞，疯狂尖叫，彻底宣泄内心的激动。天湖码头就在这一刻，气氛上升到极致，到处都是欢腾的海洋。

所有人都认为，他们这是在见证神迹，却没有人去想这种神迹，就是他们用双手创造出来。

张立疆对远古人的看法也有所转变，整艘大船都是由远古人亲手建造，每一根木板都能做的一丝不苟，每一颗螺丝钉都会打磨的非常光滑。

而此时，没有人注意码头附近的湖面，竟然见不到一条食人鱼，以往远古人欢呼时早就让湖面的鱼群沸腾。

羊癫疯般的祭祀之舞结束后，大祭司曹凡又带领所有人跪下，面向湖中的大木船磕头，口中还在虔诚的赞美神灵。

张立疆是这一切的缔造者，也是尊为神灵的使者，依旧是跪倒在地上无奈的磕头，而口中还含糊不清的说道：“感谢我自己呀！我真伟大啊！感谢我……”

谢神仪式之后，张立疆就和选定的十几个村民登船。为了培养专职船员，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已经选好了这些人，在大河上没少用木筏训练。

上船后，张立疆感到大船很平稳，没有前世在公园游船的那种摇晃。开船之后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几位船员出现了晕船，差点连苦胆都给吐出来。

张立疆从不晕船，体会不出那种痛苦，看到这些呕吐的船员还有些纳闷，难道这几个人之前在木筏上没有好好训练吗？

其实，木筏上怎么能和大船相比，摇晃幅度和频率完全不同。即便是风平浪静，站在大船上的感觉都会让人恐惧，再看到湖中那些密密麻麻的食人鱼，将你围的水泄不通，就问你怕不怕？怕了你还不赶紧使劲吐吐。

无奈之下，张立疆又让大船返回码头，重新挑选不晕船的村民，经过几次短暂的离港往返，终于筛选出合格的船员。

于是乎，大木船的处女航就这样被耽误了片刻，随后又离开码头缓慢向湖中驶去，船尾依旧跟着大量的食人鱼。

张立疆在驾驶舱内很是兴奋，感受着大船乘风破浪，于是就有些手痒，忍不住夺过方向盘亲自感受自驾游的乐趣。

随后，湖中行使的大船就变得有如蛇形，船尾的水纹扭曲延伸，偶尔还漂浮几条被撞晕的食人鱼。

远古驾船和前世驾车的感觉很不同，转弯还不需要踩刹车，可以逆行又不怕警察开罚单，唯一相同的都是手握方向盘。

张立疆在远古的身体仅是个少年，方向盘握在手中感到无比沉重，只能使出吃奶的劲转动，才能让大木船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但是想要直行，即便再吃更多的奶也做不到。

张立疆玩得兴起时，忽闻身后传来古老的祭祀之歌，就看到提供动力的十位村民，伴随着狂吼的节奏，使劲蹬着脚踏轮。

他们所在的位置看不到船外的景色，也看不到湖岸上欢呼的人群，却不影响他们吃蜜糖的满足感。要知道能驾驶这艘大船，不知道会让多少人眼红妒忌。

湖岸上的人群看到大木船驶向湖中，尖叫声那是一浪高过一浪，尤其是看到大船蛇形扭曲，欢呼声更是响彻天际。似乎他们只有这样狂喊，才能见证更多的神迹。

岸边的尖叫声，也让张立疆幡然醒悟，这是在试航，不是玩乐时间，于是又将方向盘交给他人。

大船行驶到湖中央停了下来，立刻就有四个村民跑到船头，用力摇动缠绕着铁链的线轱辘，随后沉重的铸铁船锚缓缓沉入湖中。

船锚就要入水之时，大船周围突然又浮出密集的食人鱼，疯狂跃出水面啃咬铸铁船锚。

其实，早在大船下水试航之初，船底就出现密集的食人鱼。啃咬之后发现树胶和木头并不好吃，于是又将目光移到了船上。

即使如此，船底也被啃掉一层皮，幸好大木船选用的木料相当厚重，充分考虑到船底被食人鱼啃咬的情况。

事实证明，天湖食人鱼并不喜欢吃素，也不喜欢吃木头，要不然大船早就被啃咬的连渣都不剩。

大木船停在湖中之后，潜伏的食人鱼也浮出水面，纷纷好奇观望这艘庞然大物。

面对湖中密集的食人鱼，船上所有人都吓得脸发白，腿抽筋，浑身还不由自主的颤抖，不停的祈求神灵庇护。

要知道大船的周围，全都是疯狂跳跃的鱼群，还有一些体型超大的食人鱼，仅差半米就能跳到甲板上。

湖岸上的人群距离较远，无法亲身感受被大量食人鱼包围的恐怖，他们所能做的只有疯狂欢呼，不停的呐喊助威。

远远望去，大木船附近的湖面上，似乎成为一片燃烧的火海，很是壮观，很是震撼。

终于，鱼群折腾累了，却没有沉入湖底，密密麻麻的浮在湖面大喘气。湖面上再次趋于平静，船上所有的人，全都趴在船舷警惕的看着鱼群。

近观食人鱼的身体两侧，各有暗黑色的条纹，而腹部则是暗灰色，其他部分都是暗红色。

当鱼群跃出水面沸腾时，就像剧烈燃烧的火海，远远看去场面极为壮观，极为炫丽。

可是所有远古人都清楚，那是死亡之火，地狱之火，会将人烧成一堆白骨，一丝血肉都不会剩下。

食人鱼体长大多都在半米以上，而水下还有更大的鱼缓慢游动，一两米还不算最大，甚至有人看到三四米的恐怖大鱼。

试想你被成千上万条食人鱼包围，你还能坦然吗？你还能处之吗？你还不赶紧去尿裤子。

食人鱼啃咬船底时，整个船身都在剧烈颤动，就像是经历一场大地震。没人敢去舱底查看，所有人眼中只有恐惧，只有眼前这片燃烧的火海，大脑都是一片空白，裤裆都是一片潮湿。

也不知到过了多久，鱼群不再啃咬铁锚，再次平静的漂浮在湖面上，无数只鱼眼一眨不眨的望向大木船，望向船上所有的人。

而船上也有几十双极度惊恐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向湖中无数的食人鱼，看向深邃漆黑的鱼眼，看向鱼嘴中密集而交错的尖牙。

此时，湖面上的气氛极为怪异，双方就这样寂静无声的对持，一眨不眨的相互观望，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这一秒。

也不知到这样僵持了多久，似乎是一瞬间，又似乎是几个世纪，远山突然传来一声高昂的兽吼，终于打破湖面的平静。

所有人顿时被惊醒，这才发现全身已是汗水，而湖中的食人鱼受到了惊吓，纷纷沉入湖中消失不见。

忽然间，天湖又变的平静而祥和，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什么也没出现过。

然而，湖面的水纹还未平静，又密密麻麻浮现出深红色，有如破土的春笋冲开泥土，让整个湖面尽是犬牙交错的利齿。

无数双深邃的鱼眼，依旧是整齐一致的望向船上所有人，依旧是静静等待着什么，令人头皮发麻，令人心惊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