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抠牙

    古老而原始的小山村中，一大群远古人又喊又叫，又疯又癫，又吃又喝的还没完没了，丝毫不理会他们的三傻子神使，心情是否已到崩溃边缘，是否正想找块板砖，拍死他们这些狂叫的远古人。

香山村的空地上，两位大祭司已经癫狂到挥汗如雨，相互还在较劲，谁也不愿认输。似乎只有拼命飙高音，更加癫狂的抖动身体，才能彰显自己对至高无上的神灵更虔诚。

喧闹而疯狂的祭祀之舞终于结束，两位大祭司很快被其他人扶下场，而激动的村民们依旧在尖叫，轮番上阵要和对方村落比拼抽风。

此时，天色已经昏暗，空地上的几处篝火也被点燃，双方村民们余兴未了，围着篝火相互比拼，他们继续跳啊！叫啊！使劲闹腾啊！

远古人的舞蹈，在张立疆看来永远都是群魔乱舞。更像是一群触电的野人，歇斯底里的狂叫。

或许是双方村民狂喊的太久，尖叫声已变成嘶哑的低吼，就像一群二百五那样坚持、坚持、再坚持，就是为了能比别人多喊两句。

值得欣慰的是，随着庆祝活动不断的深入，两村的年轻人逐渐融合在一起，彼此又蹦又跳，又喊又叫，至少没有再用眼神杀死对方。

两村上百年沉积的恩怨，并不是跳跳舞，唱唱歌就能化解，还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抚平心中的伤痛。至少两村今后相见不再动刀动枪，就这样吼吼叫叫也挺好。

如果今后两村还是不和解，张立疆只能是爱莫能助，正好借机不去天湖捕鱼，到那时谁也不能说什么。

夜深了，两村年迈的高层们不胜酒力，已让村民们扶回去休息。而双方村民却是劲头十足，围着火堆不知疲倦的相互比拼抽风，相互尖叫飙高音。

自从两村开始庆祝和解后，双方村民也减轻不少敌意，甚至还有喝得烂醉的人，相互靠在一起鼾声四起。也正是因为他们醉了，心中才没有了仇，没有了恨，没有了苦大仇深。

香山村自酿的美酒度数并不高，即便这样，也使得张立疆喝得头晕目眩，正所谓酒入愁肠，愁更愁。为了捕鱼的事情纠结一晚，怎么能喝不醉？

借着酒劲，张立疆也没少自言自语，口齿不清的问候远古神灵，问候神灵的祖宗十八代。

幸好这些醉话含糊不清，身边的人也没听清楚，最多是断断续续听到什么神灵，什么七大姑，什么八大姨之类。

即便如此，远古人对于三傻子神使更加敬仰，纷纷认为神使即使喝醉，也会对至高无上的神灵赞不绝口。

喝到最后，两村的高层都挺不住了，纷纷离开回去休息，最后陪酒的只剩下香山村的云村长，还有天湖村的大祭司曹凡。

云村长看到三傻子神使醉酒不醒，于是就让人扶回去休息。然而醉酒的曹凡却推开村民，摇摇晃晃背起三傻子神使就往村外走，吓得云村长急忙劝阻，又拉又拽才让晕头晕脑的曹凡回到休息处。

第二天清晨，张立疆睡醒后依旧是晕晕乎乎，昨天的记忆似乎只有一碗碗的碰酒，还有远古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好像还有什么鱼食，可是怎么也想不起鱼食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恐怖凶残的天湖食人鱼，忽然就浮现在眼前，顿时吓得酒醒瘫软到床上。

懵圈了许久，才想起今天要返回天湖村，于是下床用脚勾鞋，想要离开这个该死的香山村。

双脚落地并没有碰触到草鞋，只感觉脚下踩到粘乎乎的东西。低头慌忙看去，这才发现竟然是踩到一堆呕吐物里，草鞋也埋在污物中。

湿滑的感觉，顿时就让张立疆清醒，应该说是被恶心的呕吐物驱赶走醉意。

气急之下，双脚拼命在地面的泥土上使劲剐蹭，随后又捏着鼻子拎起草鞋，急匆匆跑到屋外寻找清水。

这次出门只穿了这么一双草鞋，就这样穿着粘乎乎的草鞋返回天湖村，那还不给恶心死。

出门后，忽然发现屋外站满许多远古人，急忙将草鞋藏到身后，不解道：“你…你…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你们谁知道小溪在哪里？我要去洗脸刷牙。”

村民们早已看到满是呕吐物的草鞋，只是没人敢笑，全都憋得很难受，忍得很幸苦。

云姑走过来，忍着笑说道：“你那双草鞋还是扔了吧，我家还有新草鞋，给你拿过来换上再去洗脸，可是你要刷什么牙？”

张立疆郁闷的要死，解释道：“哦！脸是要洗干净，牙也要刷干净，昨晚吃肉卡在牙缝里，不刷出来很难受。”

云姑恍然大悟，又说道：“原来刷牙就是剔出牙缝里的肉丝，今后大姐吃肉也去刷牙，你等会，大姐给你拿草鞋。”说完就转身离开。

远古世界没有牙刷，也没有牙膏，但是这也难不倒张立疆，牙刷是用木棒缠绕兽毛，牙膏只能用清水替代。牙刷上的兽毛太软不行，太硬就会刷出血，为了制作远古牙刷，当初在天湖村找了好几天。

蹲在溪边用双手捧起冰凉的溪水，在脸上胡乱摸了两把，然后又用食指在牙上来回蹭，这就算刷好牙。

洗脸刷牙之后，转身回去时，突然被眼前的景象当场惊呆。小溪边蹲了黑压压一群远古人，他们都有模有样的用手指抠牙，一边抠，还一边齐刷刷的看向自己。

张立疆有些哭笑不得，随后也没理会这些好学的远古人，背着手，吹着口哨，旁若无人的离开小溪。

刚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一片口哨声，这群远古人，毫无例外都是吹着口哨，背着手，甚至还有抠牙的人。

回到昨夜休息的茅草屋，就看到大祭司曹凡在门前等候，目光也是各种疑惑，各种不解。

无论是谁，看到一大群远古人抠牙的场面，都会张目结舌怀疑人生。

大祭司曹凡满脸惊愕，还没忘此行的目的，结巴道：“神…神使！您…您起床了，我…我们都在村外等您回…回天湖村。”

张立疆正要回答，身后的云姑抢先说道：“你们就算要回去，也得让神使吃过早饭再走吧！”

大祭司曹凡很生气，远古世界就算是敌对村落，也不敢对其他村落的大祭司这样说话。要知道远古村落的大祭司，所说的话就是神灵旨意，任何人都不允许反驳。

当然，天湖村的三傻子神使是个例外，大祭司曹凡也只能卑躬屈膝。

正因为如此，大祭司曹凡才会愤怒，才会纠结，要是没有三傻子神使，曹凡早就命令天湖村血洗香山村。

远古世界任何村落大祭司的尊严受损，按惯例会让对方村落血流成河，要用无尽鲜血，洗刷大祭司不可侵犯的尊严。

而现在，曹凡也只能幻想而已，三傻子神使都不拿云姑当外人，曹凡这位卑躬屈膝的大祭司还敢说什么。

于是大祭司曹凡说道：“我们先在村外等候，神使您慢慢吃。”

早饭吃的很迅速，毕竟天湖村还有一大群人等候回家。饭后收拾行囊准备出发时，发现兽皮袋中装满了各种食物，这些都是云姑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对于这位云姑大姐的礼物，张立疆只能接受，虽然重了点，毕竟代表香山村一份心意。

来到村外，就看到香山村有许多人来送别，而天湖村每人都有很多礼物，仔细看去才发现全是茶叶，每个人都背了一筐。

看到这些茶叶，张立疆很是感慨，要不是为了茶叶，两村仇杀了上百年。又是为了茶叶，两村被自己忽悠的和解了，而自己还特么的变成了鱼食。

这一刻的心情很复杂，竟然对远古的泡水香叶又爱又恨。爱是因为两个仇杀百年的古老村落，终于相互和解。恨是觉得自己又不能死了，还必须到天湖去喂鱼。难道我想回到现实，必须要从天湖返回吗？必须变成鱼食才能梦醒吗？

你大爷的远古神灵！我对你的恨又加深了许多，必须多多问候你的祖宗十八代，必须更加深切的使劲问候。

两村虽然和解，但是村民们依旧是界限分明。或许是昨晚两村共同醉酒，此时眼中的仇恨少了许多，甚至还有性情相投的年轻人，相互挥手告别。

至少这是个好事情，想起前天那些飞来之物，自己还真没白挨。而天湖村女人们那顿打，也是意义非凡。

无论如何，两村和解后就不会再仇杀，就不会再死人。只是上百年的血仇，只能依靠时间慢慢化解。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双方又来到那片茶山上，那片曾让两村仇杀百年的伤心地，香山村的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两村经过短暂告别之后，又在老村长一声令下，天湖村所有人纷纷踏上返程之路。

张立疆走出去没多远，回首望向远处送别的人群，大喊道：“欢迎你们来天湖村，到时候请你们喝好茶，吃最好的肉，还有最好的酒。再见啦！再见！……”

远处传来香山村一片回应声。

“我们一定会去天湖村看望您，我们还想听神灵的事迹。”

“神使您走好！希望您再来香山村。”

“三傻子神使！别忘了我们的十筐天湖鱼，我们还等着吃鱼啊！”

张立疆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心中暗骂，吃货啊！吃货，你们特么的都是吃货。你们就不能等我走远了，特么的再喊吃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