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回 收复芮虞攻耆伐邗

    还是这一年，帝辛十八年的冬天到了，今年的冬天有点不一样，大雪纷飞，大雪下得半人深，尤其是芮国和虞国两地，大雪封地，无法出入，百姓一度绝地被封，雪灾造成无数房屋倒塌，牲畜冻死，也有不幸人员遇难，芮、虞两国国王需要支援救灾，本该上报天子，以便及时来挽救百姓生命和财产，可芮王芮明，虞王虞岋（e）却不向天子报告，而是向西伯侯求救，他们早听说西伯侯大义行善，一定会来救灾。

姬发得到芮国和虞国的求救，立马派出哥哥姬奭（shi）率领三万大军前去芮国救灾，带去数十万石的救灾物资和救灾工具，为芮国的灾后重建做好应急准备。

姬发又派另一个哥哥姬郜也率三万大军前去虞国救灾支援，三万大军入住虞国赈灾。大军入住，这可是大忌，虞国乃大商王畿之地，那可容外方之国的三万大军入住，这是绝不容许的，可虞王虞岋不听大臣们的劝说，执意向西伯周求救，还容许周国的三万大军入住救灾。

姬奭和姬郜到了灾区，立即开展救灾工作，发放救灾物资，百姓感激涕零。当然救灾之后，不忘相国军师姜尚在临行前交待的事情，救灾物资要两天发放一次，不要一次到位，这样既救了芮、虞两地百姓，芮、虞两地百姓又依赖周国救济，时间长了，百姓的心就是周国的了。当然，还要做一些大动作，让芮王芮明，虞王虞岋称臣。软中带硬，硬中带软刺，卡住他们。事情的发展确实不像芮王和虞王想的那样，实在让他们失望和后悔，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在不得已地情况下，芮王芮明和虞王虞岋不得不私下称臣，占不对天下公告。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那就编个故事吧，这事就由姬旦来完成。姬旦说：“还是请大颠来告诉大家周国的礼制吧。”

大颠说：“虞、芮两国的君王，看到周国是‘耕者让其畔，行者让其路。’‘男女各异路，斑白不提携。’‘士让为大夫，大夫让为卿。’一派君子之风而自愿来投归顺西伯周。”

耕者让田，行者让路，男女有别，各走各的路，老人不做事，休闲养老，小官见到大官谦让，王者禅让，平者让贤，具有君子贤惠之风。是个民风高雅，礼让谦和善让，宜居养老的好地方，好国家。

这个故事误了很多的真大贤和所谓的大贤，其中最为搞笑的是伯夷墨允和叔齐墨智。

也是这年的冬天，大雪封山，在东北的渤海湾湖滦河边，有个孤竹国，是大商的一个方国。国王墨胎氏墨慧已经奄奄一息，墨王临终前遗命：“将王位传于小儿子墨智。”按照礼制，应当传嫡长子墨允，既然是墨王临终前的遗命，长子墨允应允，墨王安然闭上了眼睛，离开了人世。

墨王毙，墨智理应按照墨王遗命，登上大位，可墨智对大哥墨允说：“大哥还是你继位吧，本就是你的位子，我为小弟，永远都是你的小弟，大哥永远都是大哥，大哥做王位和小弟做王位，没有什么区别，还是大哥你上吧。”

大哥墨允感动万分，激动的说：“父王将王位传给了你，这是父王的遗命，你不好改变遗命，还是你自己立即登基吧，此事不能再拖，国不能一日无君。”

“大哥，还是你上比较好，不然就违背礼制了，我们不能违背祖制，如果违背祖制，会让天下人笑话，大哥如果不答应，小弟只好离开孤竹，再也不回来了。”

“贤弟，千万别这样，说什么大哥也不能夺你的王位，这样，大哥就有背父命，无颜活在这个世上了，还是王弟登基吧，不要再让了，为了国家作想，明天就登基吧。”

“大哥，说什么我也不登基，那是你的位子，小弟不敢占有。”说完，墨智就走了，回自己的后宫去了。

第二日，墨允前来找弟弟墨智登基，到墨智府上一看，墨智已经带着老婆孩子离开的孤竹，墨允热泪盈眶，痛哭不已，“弟弟如此贤惠，再三让位，我这个做大哥的怎能贪恋王位，让天下人耻笑。”墨允也决然不登大位。

第三日，墨允也带着老婆孩子离开了孤竹。

国不能一日无君，孤竹的大臣慌了神，就硬拉二王子墨诩登基，墨诩无奈之下，只好勉为其难，登上孤竹君王大位。

这便成为传世千年的“允智让位”的美谈。这是真让位，真大贤。可两位大贤后面的结局让天下人叹息。

墨允和墨智各自离开孤竹之后，向中原朝歌方向而来，沿途听说西伯侯姬昌扬善礼制，仁德善让，美名传扬，兄弟两都不约而同的来到沣水的丰都。

周王姬发，听说孤竹两位王子到周国丰都，赶紧派人去请，两位大贤的美名早已传遍天下诸侯国，现在人到西部来，姬发不敢怠慢，如此两位大贤之君，让国之贤，国士无双，又怎好流落民间，这也是表明周国赡养老人的一个标杆旗帜，两位王者大贤来投周国，这表明什么？这是对世人一个有力的旁证，不需再说。

姬发派人找到墨允、墨智兄弟两人，把他们请到周国王宫。兄弟两相见，抱头痛哭，没想到两人都为了不做王位而离开故土孤竹，现在却在周国相见，感慨万分。

姬发对两位孤竹王子委以重任，兄弟俩婉言谢绝，说：“听说西伯侯赡养老人，故而来之，不为功名利禄而来。如来此谋求富贵，就不如在孤竹为王了。”

姬发感叹不已，世上还有如此大贤，在功名利禄面前如此淡定，视为粪土，既然如此，就让他们在周国养老善终吧，也作为天下人的表率，以此教育天下人，何为仁德贤惠之礼制。

墨允和墨智是否会在周国真的善终？大家拭目以待。

时值帝辛十九年春节，西伯侯姬昌已经老的不能动了，他对给他拜年的孩子们说：“你们要励志东进，在我有生之年看到你们东进。”

“父王，我周国之版图已经涵盖了黄河东西两岸流域以及西部地区，关东地区，陇东陇西地区，渭水流域，汉江流域，这些流域和地区都归属周国版图，面积之大，已经有大商的一小半大小，至于东进，还需从长计议。”姬发说。

“现在我都九十六岁了，还能活多久，如不东进，灭掉可恶的帝辛，我死不瞑目。”姬昌说道。

“父王放心，儿臣这就安排东进。”姬发是个孝子，不愿意违背父王的指令。

刚过正月十五，姬发突然下令攻打邻国耆（shi）方黎王，这可是正宗的大商王畿诸侯之地啊。

太姒找姬发问话：“你忘了费仲的告诫？”

“儿臣面对父王那个死不瞑目的命令，儿臣没有办法，只好与大商恩断义绝，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攻打耆国之后，顺便攻打边上的邗国。”姬发说道。

“那可是大商最后的防线。”太姒说道。

“没关系，既然打了就打吧，想必大商不会顾及此事，一来我也是大商的，耆国也是大商的，耆国归我，我归大商，结果还是大商的，只不过没了耆国，大了周国而已。想必帝辛也会这么想，大商也不会太在意。第二，大商现在正发兵攻打南越、闽南两国，大商南征这一仗不打三五年是下不来的，所以，现在攻打耆国是最佳时机，这也许就叫天时。”姬发说道。

“派谁去攻打啊？”太姒问。

“就派姬奭和姬郜去吧，他们现在就在虞、芮之地，离那里也是最近，还有耆国边上的余地和霍山之南不也是我周国的领地吗，这样，用三方之力，合十五万兵力，攻打一个耆国，黎王他能顶得住吗？一个月拿不下，五个月足够了。”姬发说。

自“为黎之搜”之后，新黎王已经不管用了，帝辛也勉强恢复黎氏君王之位，现在西伯周攻打黎耆，帝辛也懒得管他，说：“黎王这人寡人也不喜欢。”

姬奭和姬郜，确实用了五个月的时间，尽管黎方王黎伯铜甲列阵，打下周军的三次攻击，但最终耆国大败，黎王被俘。

祖伊来告天子帝辛说：“周已灭黎，这是危险的信号，还望陛下赶紧阻止周国继续攻伐大商王畿诸侯之地，保住大商疆土。”

“祖伊，你害怕什么，你们平时不是说寡人是天子吗？有上天之命，代天号令天下，他们凡夫俗子，能奈何寡人？”帝辛讽刺说。

“天意和神龟有时也是不能觉察出凶吉。国之运，不能光靠天意，还是要靠贤人和陛下的决策！陛下不可不为大商的国运考虑啊！”祖伊说道。

“陛下，为臣反对祖伊的说法，怎好不信天命，据为臣所知，祖伊一直在研究非命思想，有违背我大商的天理之道，请陛下治祖伊不敬上天之大罪。”太史向挚反对道。

“好了，祖伊是先祖祖己之后裔，乃是王室贵族，大商贤臣，怎会不敬上天，他是好意，提醒寡人要为国努力执政效命，寡人分得清楚，此事不再提了。”帝辛为祖伊辩护了一下，此事就过去了、

七月，姬发又下达命令，继续向东攻打邗国，这对商都朝歌构成直接威胁。

费仲得报周伐邗国，立马禀奏天子。

“陛下，周伐邗，这对朝歌有威胁，如果邗被周兼并之后，离朝歌太近了。”费仲奏道。

“一个小小的小邦周，能翻多大的浪，小周兼并邗方，小周又是谁的？还不是我大商的，他们是内部矛盾，寡人懒得管他们，寡人现在是要对外，我三十万大军正备战待发南疆，平越兼闽，既然你担心朝歌之安危，那就推迟出发，待他们战争结束后，寡人再下令出征。”坏了，帝辛太自负，帝辛的想法让周臣猜的一清二楚。

胶鬲笑道:“费大人真是胆小，一个小邦周都把你吓得，我大商如何去攻打南越和闽南，一统东南？”胶鬲在为谁说话！

“你？”费仲气得说不出话来。

太史向挚也笑道：“副相一定是在生归妹的气，所以才向天子打小报告，周邗相争，陛下早就知道了，还等费大人报告！”

大史辛甲此时没有说话，平时以谏言出名著称，到目前为止，可能已经有五十余次谏辞被太史记录在甲骨刻辞上。对周伐邗如此大事上，却没有想法？还是有想法不说。

胶鬲，姬昌密友之一，是姬昌的密探，本计划在周供职，后被姬昌推举到朝歌任职士大夫，主管盐道，是为盐宗。

向挚，大商内史，姬昌早年用重金收买，与姬昌一同研究两元帝。

辛甲，天子帝辛的叔叔，虽做史官，但他的思想其实不仕鬼神，只讲现实，属于现实派的，也许常年与鬼神打交道，知道鬼神的本质，所以他一直致力于道家思想的总结和归纳，是道家思想的先行者。

事情既然如此，费仲也无话可说，只好叹息而去。

费仲这个当着群臣的面打的小报告，早已传到周王姬发的耳朵里，既然天子的反对声没有，那就猛烈地打吧。费仲本意是进言，结果却形成给周国进军邗方的定心丸。费仲又一次无意识的帮了倒忙。

姬奭和姬郜的大军，肆无忌惮的狂攻，尽管邗王是个有胆气和血性的汉子，打下周国二十余次的攻击，还是力不从心，寡不敌众，都城心阳失守，大败。周邗之战仅仅用时三个月，周军告捷，周军拿下邗方全境领土。

乐极生悲，十一月，西伯侯姬昌临危。这位后期见证周国建都、纳臣、分封、周礼初步形成，收虞、芮两国，攻耆伐邗，向东挺进的一代枭雄，入住周国国都丰邑三年之后，西伯侯姬昌无极而终，享年九十六岁，谥号文侯。姬发称为文考，考，就是死去的父亲的代名词，其实谥号就是“文侯”，因为有文学作品留于后世之意。姬昌走完风风雨雨的一生，革命的一生，战斗的一生，历经磨难的一生，伟大的一生，为后人留下丰富的文化遗产的一生，历史给予高度评价的一生。姬昌，公元前1152年生于岐阳，公元前1056年冬毙于丰都，葬于咸阳毕原周王陵。姬昌，自公元前1102年，商朝文丁十一年，五十一岁开始执政，至今执政四十六年，其中十二年由太子姬发代理朝政，实际掌权三十四年。

周国上下无不悲痛，缅怀这位伟大的政治家，周国的开国元勋，奠基人，中国周易八卦的创始人，圣经周礼的启蒙者，周国历史上的一代明君。历史是这样给予肯定的。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就在周国上下对西伯侯姬昌的一生给予高度评价和肯定的时候，唯有几人感到诧异，其中两人就是墨允和墨智，他们开始怀疑“夺人之地，还讲让田；行善而不行德，还谓君子；天大的伪善伪君之人，男女异路，还谓之礼仪？战火连天，百姓遭殃，遍地战俘奴隶，如何说周地是宜居之地？仁德之君？”墨允和墨智当初信以为真，现在仅仅一年不到，就看清西伯周的真正面目了。西伯侯姬昌的葬礼，墨允和墨智没有参加，他们不肖。

姬昌毙，姬发正式执政，开始纪年，公元前1055年，姬发元年。时年姬发三十二岁。即大商纪年帝辛二十年。

再说帝辛二十年，甲戊年大祭，正月初一，制造人面兽青铜鼎，祭祖盘庚。盘庚，大商十九世上帝，子姓，名旬，庙号，文成，祭名，盘庚。祭文为金文，祭文记事，“平越兼闽。”

帝辛开始南征越、闽，大军已经准备开进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