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十二回 王都迁向虢国灭焦

    自从向国迁徙之后，太宰虢石父，就开始着手修建向邑，修向邑，首要的就是劳役，差役，徒役，各种材料的运输者的行役，需要的人大约五万工人，士子，大夫一千多名，司徒，司空，两个部门忙得不可开交。

而前面修建的是难民房，以及湦王三年五月粜新谷之后，镐京，丰都，终南山等地开工全面修建灾后王都，以及岐阳新城。

王城丰都，镐京除了后宫，大殿，康庙三处建筑占缓修缮之外，其他设施全部已经开工一年之久，尤其是几大庙，师录宫，师量宫，师徙宫，师徙大室，师马宫大室，射日宫，驹宫，等等已经在修缮，如果被震倒的，则重新修建，这次镐京重新筑城，总共使用各类劳役二十万人余人，计划在五年内将镐京改造成一个崭新的王城。

地震灾害的摧毁能力，天下人民都知道，重新修建家园，按照道理，也是理所当然，因为劳动量实在太大，个别士子不堪劳苦，很多人都犯了毛病，意见很大，就如内宰家伯就提出一个看似合理的问题。家伯说：“为何不迁都洛邑，而从新建设向邑？这不是劳命伤财吗？”

膳夫仲允说道：“作为一个内宰下大夫来说，这个问题提的很是幼稚，难道你不知道洛邑叫做东都吗，那是东方伯的都城，一个王上怎可下架到方伯之城？宁可建立一个小型都邑，也不可掉了名份。”

趣马蹶伯说道：“内宰大人，你这话千万别让青蝇们听见，他们打起小报告来，你的皮就没了。”

内宰家伯问道：“青蝇说得是谁？”

趣马小声说道：“佐侍人，右侍人，阉人，都被叫青蝇，他们喜欢在王上面前谗言，打小报告，说这说那，你看，前面那个佐侍人樊，右侍人嗪，都因为打小报告获得王上提携，去年都被调到司空部门升为下大夫了，负责砍伐南山的木料总管，是个南山山虞，还是一个姬姓的上士，今年四月，因为没有得到大夫嗪的指令，就砍伐了大量木材供给司空的司工邦父，结果怎么样？被侍人樊告到司徒哪里，丢了官不说，还进了监狱，被发配南疆。姬姓上士被发配南疆之后，愤慨的说：‘祖宗都是姬姓，不是外人，我能乱来吗？我拼命的干活，没人夸将我，反而陷害我？发配我倒这个地方来？’发牢骚有用吗？”

膳夫允说道：“我也听说了此事，上士姬还讽刺嗪大夫说：‘不是鹰隼，不是大鹏，却飞的比天高，不是鲸鱼，不是鲨鱼，却游到了深海。’”

家伯笑道：“遭青蝇吊客小人之徒构祸，下场很惨，大家都要小心啊，尤其是我们这帮近臣，很容易受到外界人士的误会。”

“内宰大人，你要管好现在的两个侍人哦，不然，这两个人可能时间也不会长，就要提拔了。”趣马说道。

“难管呀，关键是王上喜欢听啊。”内宰家伯说道。

“王上也很孤独，有时他也喜欢和下人说说话，你要理解王上。”膳夫允说道。

一帮内臣在背后议论大臣朝事。

继续说向都建设的事情，太宰虢石父，打造向都，令焦国出劳役三万，焦国君很不爽。东焦国是康王之子的封国，西焦国是召公奭之子封国，西焦国和虢国是临边之国，平时意见较大，摩擦难免，虢公石父乘机报复焦国君。

焦国公说道：“东都洛邑以及向邑周边的苏国，滑国，刘国，原国，东单国，雍国，樊国，毛国，南霍国，应国，郑国，盖氏，盐国，垣国，泽陵国，葛国十六国，为何就让焦国和盖氏服劳役？这不是明显不公吗？”

焦国君死活不服，不服劳役，违抗朝廷命令，这是大罪，焦国君不敢朝见湦王，怕去了回不来。

太师尹吉对太宰虢石父说道：“等到向都建成之后，秋后算账吧，现在建设要紧，洛邑周边十五个邦国，每个邦国调遣五千民力，这样更为合理，人力也是大增，速度也就快了。”

太宰应诺。

湦王五年，向都建成，向都，和洛邑隔河相望，一个在黄河之南，一个在黄河之北，占地二十方里，都城七方里，规模比槐里王都小，是个过度时期的都城。之所以在此建都，主要考虑这里以后和洛邑成周形成一片，打造洛邑黄河两岸的第二核心区。

这个规划是对的，没有任何偏差，洛邑东国周边十几个畿内邦国，可以很好的保护东都的安危。对于王屋山来说，更能再现他的本来含义，因为周王朝的第十二代王的王屋确实在此建立过，尽管王屋山本意是指夏王朝的王屋建设在此之意，但是周王朝也不例外的在此选择设立都邑，充分说明这里是个风水宝地。

既然都城已经建设好，那么，就开始迁都吧。

又到了朔日早朝的日子，湦王坐于王朝大殿，神态有些不一样，说道：“各位爱卿，明日吉日迁徙向都，各位爱卿都准好了吗？”

大家齐声回道：“准备好了。”

太师尹吉说：“只等陛下下令，即可迁徙。”

太宰虢石父说：“向都已经就绪，只等陛下入主出奴。”

湦王说道：“既然一切就绪，那就明日到修缮好的大庙，前去祭祀先祖，然后迁徙向都，朕这个大殿也确实该维护一下了，地震真是危害啊。”

湦王五年年底，周王朝迁徙向都。

湦王六年初，镐京大殿进行修缮。

太宰皇父虢公说：“大殿被地震震得裂缝太大，还是推倒重建吧。”

卜事桑说道：“大殿可以新建，不可推倒，还是修缮保留着吧。”

太史伯阳甫说道：“卜事之人，只有相信卜卦，才能胜任卜事，那就请卜事桑占卜一卦吧。”

湦王说道：“然。”

卜事当场卜卦，卦象说，大吉。

太史伯阳甫说：“上天说可以推倒重来。”

卜事望了望太史说：“太史大人，原先也是卜事，既然太史大人说行，那就行吧。”

太宰皇父虢公说：“就按照天意办吧。”

始建于公元前1050年的镐京大殿，用了两百三十五年之后，在地震的破坏下，于公元前776年，镐京大殿推倒重建。

几个月过后，怪事出现，其实也不是什么怪事，见怪不怪，朔日辛卯，九月六日，实为九月二十七日，发生日食现象。日官记录日食现象。这个年代，有专门记录日月历象的各种现象的官，包括吉日，上玄月，下玄月，等现象，官位大夫。

这是周王朝两百多年间第二次发生日食现象，前一次是在懿王时期，日食现象被人认为是个大噩事情，结果因为日食事件而懿王迁都槐里，现在，湦王迁都向都之后，又发生日食现象，大噩事件再次发生，这些怪现象，总有人来承担责任，上次日食之时，京国公和申伯被上天带去惩罚了，这次惩罚谁呢？

太师尹吉说道：“焦国侯不但不服劳役，也不朝见，这样的国君，老天是要惩罚的。”

太宰皇父虢公说道：“陛下，这事交给老臣去办吧。”

湦王说道：“好吧，西焦国的土地民众就划给虢国了，作为赏赐爱卿建设向都之功，西焦作为虢北之地，也是一个好方略。”

虢石父叩拜稽首：“谢主隆恩。臣一年内全面收复西焦。”

楀伯说道：“上次卜事桑占卜说大吉，可是这个大殿推倒重建，还没完全建好，怎么就出现大噩之事呢？”

太宰皇父虢公说：“该法办此人，收监严查其心。”

湦王说：“那是卦象所说，不是卜事说，是太史说的。”

太宰皇父说：“那就牢狱一年之后，发配他去一线劳役吧，他的房子全部推毁。”

湦王没有再说话。

卜事桑真的被收监严查。卜事桑恨死太宰虢了，恨死太史伯阳甫了。

卜事桑被发配一线劳役，临走时说：“占卜占得我心烦，龟甲不把凶吉告，丢掉龟甲也就罢，老天若显灵，什么占卜都一样，就是抓一把小米也可占，偶数是讻，奇数是吉，就看你的运气什么样。”

原来凶吉占卜是靠运气的，蒙对了，就是吉，蒙错了就是讻，卜事桑说的是实话。

卜事桑中了伯阳甫的陷害之计后，日食噩象事件，伯阳甫又放出谣言说：“周将要亡矣，推倒王都大殿，迁都亡夏之地，今日食告讻，彼月而微，此日而微，日月告讻，不用其行，昔，伊河，洛河干竭而夏亡，黄河枯竭而商亡，今三川枯竭，岐山双峰崩塌，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天地皆震，亡国之征兆。若国亡，不过十年，国运数理，天将放弃周也。”

当然，这是后人的马后炮的说法，伯阳甫未必是这么说的，也许有一点影子罢了。就算伯阳甫这么说，他也不敢光明正大的说，作为朝廷重臣的太史高官，这一点都拎不清，何能为官，他真的当自己是个神仙？这话，在周王朝是个杀头之罪，四大必诛之人。便想，即使伯阳甫对朝廷意见再大，也是不敢说此话的，也许是个流言，流言止于智者。

关键是，这个时候青蝇吊客太多，智者太少，一有风声，青蝇就会捕风捉影，除非你不要起风。竹影弄清风，你若是个竹子型男，有节气之人，可以刮点清风。

有个叫旻大夫的人，仗言说：“智少贤缺，政策谋略都是错误的，朝政弊端太多，附和攻击，诽谤，巧言，令色，陷害，避祸，怨言之人太多，发言的人太多，又没有一个正确导向，美名其曰深化革典，都在乱来，不学圣贤，也不效古法，这帮人执政，不会搞出什么名堂出来的。”

也许旻大夫说的有几分道理，也许他只看到表面上的混乱，地震大灾的混乱，次生灾害的混乱，干旱灾荒的混乱，重建家园的混乱，迁都的混乱，一句话，自从湦王登基之后，天灾人祸，灾难性的面积太大，涉及太广，时间太久，灾后混乱状态持续了六年，至今还在混乱状态下，如果灾难不在京城，而在京城以外的地方，朝廷的政治也许不会混乱，现在灾难就在京都王城周围，不混乱也是不大可能，只要有劳役，就有叫苦连天的人，只要灾荒，就有饥民逃荒谩骂之声，这是一定的，不管朝廷作出多少努力，天下某些人永远不会满意，除非这些发言人，都是当政决策者，否则，他们的嘴巴，永远不会闭上，也许朝廷做的确实不够到位，不够公平，还欠缺很多，可是，追求公平公正的脚步从来没有停止过，就算在灾难面前，两个人分一个馒头，也是如此。所以，公平公正，才是朝廷要做的，公平公正才是朝廷的公信力。

可是，朝廷的大战略，大使命，不是任何一个小战略，小使命能够代替的，如果你是能够担当大使命的那个具有大战略的大贤人，也绝不会在此只说不做，不去面对，不去实现，逍遥自在的发表评论，尽管你说小人太多，可是你是大贤，你一旦成为大贤，管住这些小人还在话下，如果你连小人的嘴巴都管不住，你还算大贤？

辩证关系的矛盾性，一向都是相对性。

湦王于混乱的灾难中度过了五年之久，已经看到另一个太阳，日食之后这个新的太阳，再过一两年，湦王就可回迁镐京新建的王都新城。湦王盼望这一天。

在回迁镐都之前，太宰虢石父，要向上天交出一个罪人，就是那个不听话的西焦侯。

湦王七年，虢国举兵五万，征伐西焦。

因为有湦王圣旨，西焦归属虢国，这场战争也就变成焦国侯个人的挣扎，焦国侯也是姬姓诸侯，又是召公奭之后，番国也是召公奭之后，番侯现任朝廷大司徒，这个大司徒看来也要换了，不然，可能未必继续忠心耿耿的效忠湦王。

太宰皇父虢公，准备战后任命郑桓公为朝廷大司徒，替换番伯。

没出太宰所料，燕国侯开始不朝不贡，这就表明态度，攻打召公奭一族后裔邦国，那么召国，燕国，番国，都会出来反抗朝廷。这就是宗族帮派体系的危害性。

不管召公奭的这些封国怎么抗议，虢国灭焦已经成为定局，两个会战下来，不堪一击，焦侯大败，焦侯逃到燕国去了。

虢国占领了西焦领土和民众，称为北虢，实际就是虢国之北地区，南虢，北虢，就是一个国家的黄河两侧得两个地区。

虢石父灭了西焦，开始新一轮的虢国计划。

郑桓公姬友准备上任朝廷司徒一职，太宰已经约谈了他。郑桓公的口碑很好，也许他是宣王的弟弟，人民对他抱有一线希望。

湦王七年，郑桓公正式接替番侯，上任大司徒，开始调和人民内部矛盾，周人皆乐，周王朝民众的灾难问题和灾后重建的徒役的两大矛盾得到缓解。

矛盾缓解不是没有。

一个矛盾刚刚有所缓解，另一个更大的灭顶之灾的矛盾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