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做事周全不抬杠

    过了三天都不打开城门放百姓入城，难道又像洪州府那样冷血无情吗？高溢磊的心中有些悲凉，失却民心的皇朝还能享乐多久呢？正自沉思的时候，人群中响起一把洪亮的声音，“天道无亲，惟德是辅；大爱无限，惟仁于怀；人心向背，非乱而治；枉尽愚忠，国破家亡！还望都尉大人体恤百姓疾苦，打开城门让他们有一处容身之所，大人必能名留青史！”

城墙上阁楼内品茶的中年将领，听到这一把洪亮的声音也不禁动容了，虽然对方有指桑骂槐的意思，但是当今天下的形势确实让人担忧，每逢战乱最无辜的终究还是流离失所的老百姓。即使他能偏安一隅，也不能将百姓置之不顾，正如对方所说的“人心向背，非乱而治”一样，百姓的拥戴和反对，不能等到出现大乱时才去治理，否则真得要国破家亡。

中年将领放下茶杯，招手唤来跟随他多年的副将耳语了几句，接着就起身离开了阁楼。

副将姓邹，单名锦，身高五尺七寸，一身武士服显出英气勃发，白净的方脸上有一双睿智的眼睛，高高的鼻梁挺直而下。邹锦不明白他的顶头上司怎会改变主意，但他也猜到是刚刚说话的人说动了都尉大人，不过对于他来说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他也乐于见成的事。

离开城楼挥手让守卫打开城门，然后率领十位士兵走出城外，挥手让士兵站在门口两旁，接着负手面对百姓呼喊道：“都尉大人怜惜你们的处境，特赦令准许你们进城，但是在进城前需要你们遵守两件事，若是你们做不到可不要怪我们没有给你们机会。第一，你们想要安居乐业就得服从管教，不得从事犯上作乱的事情，如若有人敢鱼目混珠必格杀勿论！”

“第二，进入城内只能住在西大街南面民房，头一个月可以免除赋税，需要找事情做就到西街市场寻找。下一个月就开始缴纳人头税，四岁至十九岁每年征收四十钱税，无需服徭役；二十岁至五十九岁每年征收两百四十钱，另外必须服一个月无偿劳役，从事城内的土木工程、造桥修路、治理河渠、转输漕谷等劳动。如若你们都能遵守这两条，那就排好队有序的来我这里领取户籍牌，否则你们只能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大家听清楚没有？”

如果没有老人和小孩，谁也不愿意进入城内讨生活，就是因为苛捐杂税比较多，如今为了保留香火，百姓也只能忍受繁重的赋税。城门口的百姓率先排好队伍，在守卫的指挥下改为排成两队，接着陆续到门口边的案桌前登记领取户籍牌，然后在守卫的带领下前往西大街南面的民房。其实那里的民房原先是有人住的，只是战乱爆发死伤很多百姓和士兵。

房屋也就空出了一大片，都尉大人遵从上司的命令，每座大城必须封闭城门禁止百姓躲进城内，其实这主要是担心反贼混在百姓当中，从而让反贼随着百姓进入城内，再经过反贼的煽动城内百姓，那样就很难保住都城了，所以一般的大都城都不敢放百姓入城。至于小都城的情况就比较复杂，毕竟城内的正规军只有五千人，加上服兵役的壮丁也就一万人左右，特殊情况加上老弱妇孺能凑够十万之数，真正打仗的赢面很小，属于夹缝中生存。

而建昌城就是这种小都城，只要有正规军五六万包围过来十有**就会失陷；面对人数众多的反贼攻打也是很难自保，不论如何都是最容易失陷。而州府又怕小都城做大，只能明令禁止正规军的数量限制，超过数目就会遭到打击镇压，这就导致小都城的尴尬处境。

不过在战火中最容易保存下来的也是小都城，因为无论是谁造反抢夺疆土都会舍小取大，只要攻陷了大都城的地盘，那么小都城就能轻而易举的拿下，这是历朝历代都明白的道理。建昌城的都尉大人也是考虑到种种因素才决定放百姓入城，利大于弊就少很多顾虑。

高溢磊等人领到户籍牌，随着大队伍来到西大街的民房，他们被安置在西大街七巷十九号，房屋很小，只有左右两个房间，勉强能安放两张木床，完全没有厨房和小厅。至于做饭的地方在南面尽头有一排灶台，每家每户都到那里去做饭，茅厕也是那种大伙公用的。

虽然条件很简陋，但是总算也有栖身之地了，众人分到房屋正好赶上了天黑，简单的洗漱后都休息了。吃的东西基本上已经吃光，大多数人都是饿着肚子睡觉，想要吃的只能等待天亮去劳作换取吃的或者金钱，其中高溢磊等人就是身无分文，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饿着肚子熬到天亮，高溢磊等六人早早起床，相约来到西街市场找事做。当他们随着长辈来到目的地，被现场的热闹氛围吓呆了。人山人海的人群围在市场周围，各种呼喊声和吆喝声此起彼伏，市场北面有一块开阔的空地，只不过此时已经被各种送货的马车占满了，有装货卸货的苦力来回奔走，而市场内摆卖的商家不低于一百位，东南两面还有街市。

西面另有一片摆地摊的农户，所售卖的衣食住行等物品真是林林总总，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应接不暇。来赶早市买东西的人有很多，而等待做苦力的百姓也有不少。高溢磊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壮观的场面，惊叹城里人的生活真是丰富多彩，所能吃的食物五花八门。

秦政翔忍不住惊呼道：“天啊，小磊，我们这趟进城没有白来，真没想到能吃的东西有这么多品种，每样东西吃一天，两三年都不一定能尝遍那些美食，我好羡慕那些有钱人啊！”

徐韵珍翻白眼道：“小翔，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白日做梦的事还是别去想，咱们赶紧找事做吧，不然今天又得饿肚子了。”旁边一位老者微笑道：“年轻人爱幻想也是很正常的事，但是也得有本事才能实现梦想。走吧，我带你们去东南角找事做，晚了可就排不上了。”

高溢磊等人随着长辈穿梭在人群中，缓慢前行来到东南角的一家商行门前，只见附近围着几百人，都是在等待着雇主的出现。经过长辈们的询问，才知道众人在等待一些大户人家过来，不管是做家丁还是当苦力，总之有事情让他们去做就可以了，那样才能挣到钱。

等了一刻时辰，终于等来了三位管事，众人立即围了上去，有人举着手呼喊道：“请我吧！能扛能抬做什么都行，而且我吃得少做得多，请我保你不会吃亏！”众人也跟着争抢被聘请的资格，一位青年大声呼喊道：“请我，请我吧！吃苦耐劳身体棒，做事周全不抬杠！”

众人听了纷纷微笑，右面一位中年也大声呼喝道：“工农商兵样样会，洗衣做饭也不贵，吹拉弹唱念念碎，千杯美酒人不醉！啥也不说了，李管事，请我做事保证让你可以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