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沙河镇

    由于付良蒂病情的极具恶化，他们只得马不停蹄的加快行程。（.）中途也没了路宿客栈的闲暇，一般都是没到一个城镇就补给所需物品，顶多是挪出一顿饱饭的时间。

长达数月的马不停蹄，等他们终于赶到北域境内的时候，以后是春暖花开即将入夏的季节。

现在的付良蒂也不需要扎针辅助她沉睡了，长达数月的毒性入侵，神仙也难抑制。她现在大部分时间都醒着，倒是不疯不闹了，只是眼神呆滞空洞，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人偶，人也急剧的消瘦，浑身上下除了凸着的肚子，根本捏不起来几两肉，瘦骨嶙峋，愈发衬得那一双眼睛空洞骇人的大。

一路上，颜如玉每次抚摸付良蒂瘦的脱形的脸，都会含着眼泪叹息。就算，就算找到赤火金莲解了毒她也再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也不会放弃那唯一一点可能相守照顾一生的机会。

“主子，前面北域边境，不远就是沙河镇了，夫人临盆在即，实在不宜再继续奔波，要不稍作歇息一下吧。”胡太医撩着帘子打量了下外面的环境，难得主动向颜如玉开口提建议。掐着日子算，付良蒂临盆的日子也就这月。

胡太医说的对，临盆在即，颜如玉心里再着急，还真不能拿付良蒂的身体不当回事儿，于是也就点了点头，“那行，就听胡太医的，咱们到沙河镇稍作整顿吧，找家客栈休息一晚，明早继续前往沙漠。”入了北域地界，那离沙漠也就不远了，休息一晚正好养足精气神。

沙河镇尽管还只是北域的第一个边境小镇，气候却已见干燥，且风沙重，这里的人着装繁重而花哨，且不管男女老少，都包着头巾，花样繁多。但不管是再怎么花哨，看着就是给人一种繁重且灰扑扑脏兮兮的感觉，就连在这里最受年轻少女钟爱的白色头巾，看着都不如颜如玉一身素淡的白衣纯正。

建筑也多是锥形的土包为主，唯一和大齐相同的，也就是那各门各店迎风猎猎作响的招牌旗子。

看着那些商家店铺都没什么差别，颜如玉他们也不挑，就近找了一家还算可以的便也就住了进去。

虽说是家不错的客栈，可环境却比大齐那些一般的客栈都差多了，倒不是布置摆设差，而是入眼什么都感觉灰蒙蒙的一层，看着特别不干净。不过出门在外，能有个歇脚的地方就很不错了，也没那么多挑剔，一行人倒是住的随遇而安的很。

“主子，夫人的汤已经熬好了。”其他人都是在楼下大堂用膳，付良蒂情况特殊，她的饭食，都是绿竹借客栈的厨房亲手准备的，这里装汤用的是土砂锅，端着有些烫，绿竹腾不开手，只能用额头撞了两下门道。

房门很快就开了，颜如玉一看她那样，赶紧把砂锅接了过去，“这土砂锅烫着呢，怎么都没让春哥儿或是雪狼帮你拿？”

“没关系的，伺候夫人的事情不一直都是奴婢的分内事么。”绿竹手摸了摸耳朵，烫的眉头都抽抽了，还笑着逞强。

这丫头固执，颜如玉也懒得和她多说，摇了摇头道，“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去歇着吧。”

“是。”绿竹福了福身，这才转身离开了。

鸡汤滋补，可眼下付良蒂这种只能靠鸡汤做主食的情况，却是补半点没见效，人倒是越来越虚弱。

盛了一碗鸡汤一边搅拌一边吹着，颜如玉眉宇间都是浓烈化不开的忧郁。

“良蒂，吃饭了。”坐到床沿，正好看到付良蒂睁开眼，尽管知道她不可能做出回应，颜如玉还是温柔而宠溺的笑着喊了一声，这才把人给半扶半抱着靠在怀里，一勺一勺的耐心喂着鸡汤，“这月孩子就该临盆了，你可得多吃点才行，你都瘦成这样了，孩子生下来可怎么好养活啊？”

自言自语着，就可以自欺欺人的想着，这还是和以前一样温存的样子，眼泪却一颗颗砸进了汤碗里，只是任由他再痛苦，怀中的人，却是不能给与他半点回应，哪怕是一个呆滞的眼神。有时候，颜如玉觉得，他就快绝望了，只是那一丝不甘的执念抻着神经，让他咬牙坚持，非到最后才肯罢休而已。

赤火金莲啊，已经不远了呢……

“唔……”

正想着，就听怀中人发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闷哼，颜如玉以为自己听错了，紧接着就感觉到付良蒂浑身一绷。

“良蒂？”一开始还以为是付良蒂终于又有了那么点反应，可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低头看到她满脸涔涔的冷汗，颜如玉这才意识到不对，当即大惊失色，而此时的他压根儿也没顾不得上去看，付良蒂的肚子正越绷越硬，“来人！来人啊！”情急之下，颜如玉摔了鸡汤碗，只能慌乱大喊道，紧紧抱住了怀中人，看着她没有意识的痛苦呻吟，简直手足无措的快疯了。

房门几乎是砰的一下就被撞开，首先冲进门的就是雪狼。

“主子，出什么事了？”雪狼问完看了一眼颜如玉紧紧抱在怀里的付良蒂，眉头轻微一簇，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露出难得急色，“属下这就去叫胡太医过来。”

雪狼还没来得及转身出门，随后听到动静赶来的绿竹两口子和胡太医就急匆匆冲进了门来。

“主子……”

绿竹的询问刚出声，就被颜如玉急切打断，“胡太医，良蒂她情况不大好，她好像很痛苦，你，你看过来给她看看！”

“是。”胡太医两步跨到床前，蹲下身就开始给付良蒂把脉，随即又皱着眉头掀开被子，手在她紧绷坚硬的腹部摸了摸，“夫人这是，要临盆了。”

所有人听得都是一愣。

“绿竹丫头，你赶紧去准备热水和剪刀。”相较于愣住的其他人，胡太医倒是少有的镇定，“主子，眼下夫人的情况稳婆未必管用，所以也只有老臣亲自给夫人接生了，还望主子不要怪罪。”

男人给自己的妻子接生，尽管是大夫，还是让人不大能接受，可眼下也容不得颜如玉计较那么多，只得绷着脸点了点头，应的相当勉强僵硬。

胡太医将颜如玉的不情愿和无奈看在眼里，心里直叫苦，也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还有绿竹，多拿些提气的人参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