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野战

刘裕见两个斥候都气喘嘘嘘的，显然是有急事一路狂奔而来。

“不用急，你们先喘口气再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这二人竟然如此焦急。刘裕自然也有些好奇与急迫，但他依旧面色沉稳，丝毫没有露出着急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两人斥候虽然还有些喘，但还是赶紧说道:“司马，前面发生战斗。”

“谁跟谁打起来了，是不是猴子那小子。”刘裕还没有说话，高猛眼睛一亮，精神抖擞的问道。显然，这厮听见打架，整个人都精神了。

两个斥候被抢了一声，却丝毫不敢露出不满，反而朝高猛恭敬的躬了躬身，然后才继续说道:“不是队长，一方是黄巾贼，另一方是位姓蔡的将军。”

“咦，你们怎么知道打斗的是谁？”高猛摸摸脑袋，难得思考一次，疑惑的问道。

不过刘裕却没有夸他，反而白了他一眼，然后解释道:“军队有旗子，谁的军队就有一面写着谁姓的旗子。至于黄巾贼，难道这一带有贼不是黄巾贼？”

这倒是实话，汝南这一带尽是黄巾贼，尽管曹操曾于二月份横扫了汝南，但仍旧杀之未绝。比如汝南的龚都，再比如演义里提到的周仓，似乎还有一个廖化。

听刘裕没好气的解释后，高猛也觉得丢人，难得尴尬的挠挠脑袋。不过刘裕可没时间管高猛是不是尴尬，他把马头一拨，立即大声喝道:“你二人慢行，其他人急行军，注意隐蔽。”

说着，他已经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朝着前方疾驰而去。而高猛等人也不含糊，同样抽了马儿一鞭子，跟着刘裕疾驰而去。

不一会儿，众人来到刘瘦他们躲藏的地方，其实也就是树林里。而树林外面正是空旷的草地，也就是两队人马厮杀的地方。这两队人马加起来少说也有上万人，此时正打的难解难分。

刘裕快到这边的时候，就已经下令下马步行，倒没有要求人衔草马衔环，毕竟双方大战根本听不到这边细微的声音。

“猴子，怎么回事？”刘裕摸到蹲着的刘瘦旁边，低声问道。

刘瘦呸的一声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同样压低声音说道:“司马，我们刚才在战场边缘绑来一个家伙。”

他说着，用手指了指草丛里的一具尸体。那尸体皮包骨头，隔着衣服都能看到肋骨。尸体穿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只有脖子上的一块黄色丝巾干净而完整。

刘裕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就回过头等着他的下文。果然，刘瘦顿了顿，就继续低声说道:“我们逼问之下，倒是问出了一些信息。那家伙说他是龚都麾下的士卒，至于和他们对战的乃是汝南太守的侄子蔡琪。更多的就没问出来了，他说他不知道。”

龚都，蔡琪，莫非是他们？

刘裕乍一听见这二人的名字，直感觉一阵熟悉。于是，他连忙回想史书。果不其然，这二人他都知道。

龚都，此人武艺尚可，本是汝南黄巾的一个头目，后来被曹操杀败。再后来刘备来到汝南，他便跟随刘备对抗曹操。在建安六年，也就是公元201年，他与刘备杀死了汝南太守蔡阳，这可谓他人生的又一个巅峰。再然后，貌似他就死了。此人武艺尚可，但衷心却是少有人能比。

至于蔡琪，他就是被龚都杀死的蔡阳的侄子。三国演义中，此人则是死在关羽手中，不过不管是怎么死的，他也不过是个小人物。当然，蔡琪再是个小人物，他在汝南也是无人敢惹，他现在的官职与将士也不是刘裕可比的。

“不知道也正常，他只是一个小角色，能知道这些就不错了。”刘裕沉思过后，随意回道。而后，他又目光闪烁的望向战场。

这时，憋了许久的高猛突然说道:“阿裕，咱们上不上？”

他眼神炙热的望着刘裕，显然是手痒了。夏侯兰就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同样眼神炙热的望着刘裕。

刘裕回头看了看两人，沉吟道:“打是肯定要打的，只是就这么鲁莽的冲过去，别说二十人，就是二百人也不够死的。咱们只有这么点人，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对于谋略刘裕知道的不多，但他了解的经典战役太多了。似眼前这种情况，自己兵力不足而战场双方焦灼，无非只有吓跑对方这一个办法。

他想了想，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然后对众人说道:“将树枝绑在马尾上，每人举两个旗子，在那边来回跑，还有都给我扯开嗓子喊。至于其他的旗子，全都插在路上。”

没办法，他没有道具，否则悬羊击鼓，或者山林里遍插旗子，保证把这些黄巾都吓跑。可是现在只有一些旗子，还是那从附近几具尸体上扒下来的衣服做的，他只好冒险一试。若是不成，他要么带着二十来人，单枪匹马杀进战场；要么拨转马头，灰溜溜的溜走。

很快，众人就布置完毕。而战场上情况却不容乐观，那蔡姓将军的人马已经有些不敌，胜利的天平正倾向那些黄巾贼。

刘裕远眺一下，立马拨转马头重新回到官道上。他左手牵着马绳，右手执着铁脊蛇矛，双脚狠狠一夹马肚，同时一声暴喝:“杀！”

他这一声就如同引爆炸弹的导火索，众人听见当即跟着怒吼起来。他们或是跟着吼杀，或是大声喊着冲啊，又或是一阵怪叫，总之声音都很大。

同时，他们双脚夹痛的马儿，也是一阵狂奔，掀起的灰尘纷纷扬扬，把他们的身影都掩盖了，只能看见隐隐约约的旗子。而这，正是刘裕要的效果。

果不其然，仆一听见人嘶马鸣的龚都果真吓了一跳，忙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这一望他更是心惊肉跳，因为远处竟然尘土飞扬，似乎有大队人马杀将过来。

他想立马拔腿就跑，可看见已经快要被他打败的蔡琪，他又不甘心就这么落荒而逃。他从年初开始就被曹军压着打，不仅人马损失惨重，信心也损失的严重。这几****连续诈败，好不容易诱出这蔡琪，就是为了狠狠打压一下曹军的气焰。当然，更重要的是为了曹军的粮草。可现在眼看就要胜了，远处却突然冒出一队人马来。

他脸色十分难看，呈现出犹豫之色。一方面不甘心就这么退走，可另一面自己的士卒也损失惨重。

退不退，到底退不退？他手上青筋暴起，心底怒吼不已。

如果说龚都处于为难之境，那么蔡琪就完全处于狂喜之中。他本来就是心高气傲的人，这些日子追杀这龚都又连连大胜，怎么受得了今日的败局？

本来，见自己的士卒已经节节败退，又见手下的人也劝自己撤退，他已经犹豫是不是要退。但远处刘裕的到来，使他心里一阵狂喜，同时大声吼道:“将士们顶住，我们的援军到了。这些日子，我们能打的这些黄巾贼没有还手之力，今天我们也一定可以。顶住，将士们顶住。”

说着，他更是纵马杀进乱阵之中，不停的挥舞手中长刀，几乎杀的身旁的黄巾都落荒而逃。可黄巾太多，他一个人根本杀不了多少。不一会儿，他自己更是陷入危机之中。若不是身边亲卫拼死相护，他恐怕已经被乱刀砍死。而他这样冒失的行为，终于坚定了龚都杀死他再撤退的心。

龚都望着蔡琪，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当即拍马杀向蔡琪。同时，他一声暴喝:“杀，杀蔡琪者赏百金。”

蔡琪的境地更加危险，曹军也被气势大涨的黄巾打的没有招架之力。刘裕极目远望，眉头紧皱，心里怪蔡琪不知所谓，竟然自己主动送死，坚定黄巾贼的意志。

现在这个境地，到底是杀过去，还是逃拨转马头逃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