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汤小米无形的战斗

    “米蓝，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啊！小米到现在还没醒，你到现在也没跟我说实话，我是他父亲，我有权利知道她的情况吧！”在病床上休养了数日的汤沐阳，今早已经能够下地，说什么都要去看小米，而小米的病情也包不住了。

“汤沐阳，你能不能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现在说的是小米有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汤沐阳，小米一定会醒过来的。”

“米蓝，你是不是太冷静了，这个时候你怎么能这么的冷静。”

“不管遇到任何困难，都不是我们放弃的理由。”

“对，是，是，你一天到晚的都在说这句话，小米也变神经了，但是医生说小米永远醒不过来了。”

“医生不是说我们还有机会吗，既然有机会就不能放弃。”

“好，好，米蓝，我说不过你，我说不过你行了吧，我要去看小米。”汤沐阳扯掉被子，急急的就要往外走，但是步履踉跄，路都走不稳。

“汤沐阳，你能不能别这样冲动，慢点。”米蓝急忙扶住汤沐阳，听似责备，实则关心。

汤沐阳顾不了那么多，在米蓝的搀扶下来到小米的病房。看见小米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汤沐阳心痛极了。

“小米，小米，老爸来看你了，小米。”汤沐阳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下来。

汤小米已经从重症病房转到普通病房，虽然已经度过危险期了，但是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小米啊，你倒是醒过来啊，看看老爸，老爸在这儿呢。”汤沐阳握着小米的手含着泪说。

米蓝在一旁看着，想到这么多年只有汤沐阳陪在小米身边，相依为命，她的眼眶红了。但是她现在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不能脆弱，必须由她来支撑。

“老汤，你放心，小米会没事的。”米蓝的手搭在汤沐阳的肩膀上安慰着。

汤沐阳并没有动容，他只是沉静在自己的思维中，他的小米，他的女儿，那个能蹦能跳，惹出一大堆事儿来让他收拾的小魔怪。他很享受那个时候为她收拾烂摊子的感觉，这就是他的女儿，他跟米蓝的女儿就是要这样与众不同。

“小米，爸爸在这儿陪着你呢，不要怕，你乖乖的睡完觉就起来跟我闹，跟我发脾气，闯出点小祸，老爸帮你收拾。老爸盼着你醒来多多的‘折磨’我，爸爸不知道多喜欢，多享受。女儿啊，你放心，老爸心脏很好，不怕你给我出难题。”汤沐阳想用宠溺的口吻来说这番话，但是他的心很痛，眼泪也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看着心电图‘滴滴滴’的跳着，但是躺着的人儿丝毫没有醒过来的意思。米蓝看到这情景在一旁无声的落泪，她用手掩住口鼻，不让自己哭出声。不断的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再哭下去。

“老汤，小米是爱蹦爱跳的，她是静不下来的，所以你放心，她不会睡很久，不会让自己太孤单。”米蓝的声音明显的有些沙哑。

汤沐阳感受着身后人儿的变化，他的心似乎被扯痛了，刚刚不应该这么大声的跟米蓝说话，这些天都是她一个人在面对这一切，担心他们爷俩。可是现在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小米的事情他还不能接受，他不知道如何安慰他的妻子，他此生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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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汤沐阳睡着了，米蓝才到医生的办公室询问小米的情况。

“医生，我女儿她现在怎么样了？”

“首长，我们已经尽力了，如果她再醒不过来，我们也无能为力。”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也许可以和她多说说话，我们医院有个别病例，病人醒来之后说过，他们依稀可以听见亲人的跟他们说话，但是也不是每个病人都听得见的。还有如果病人的求生意志强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听完医生的话，米蓝有些黯然，小米，宝贝儿，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回到妈妈身边。米蓝走出医院的办公室，背靠着墙，从未有过的彷徨与无助，眼泪不自觉的流。

沉静了一会儿之后，掩盖住满脸的忧伤，换上一贯的坚毅，向汤沐阳的病房走去。

来到病房，汤沐阳还在睡着，松了一口气，她想到了小米，好想见到小米跟她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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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静，月亮也很明亮，透过玻璃窗，照射在小米的病房里，米蓝坐在陪护椅上，拉着小米的手，时不时的摸摸小米的脸蛋，又怕小米的嘴巴太干，拿着棉花棒沾着水，小心翼翼的涂上清水。

“小米，你真的是长大了，你看你的手都跟妈妈的手一样大了。”米蓝拿着小米的手跟自己的手在比划着。

“小时候，妈给你剪手指甲，老是在想，哎呀，我女儿的手怎么这么小，都不敢使劲，怕把你弄疼。那个时候，你知道妈有多笨。舞刀弄枪我在行，带孩子做个好妈妈，我可是不会。所以啊，每次给你剪手指甲脚趾甲老是剪到自己的手，你爸那个时候还老取笑我，说我不像个当妈的，倒像个做女儿的。呵呵……”讲到这里米蓝难得的展颜微笑。

“小米，刚知道有你的时候，你爸别提有多开心了，抱着我不停的在那转圈圈。妈当时并没有像你爸爸那样的兴奋，忘乎所以，就是觉得很奇妙，有个小生命正在我肚子里慢慢的成长，那感觉说不出来，只是让人觉得期待，很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在部队，训练学员累了，你就会抗议，就会在我肚子里折腾，但是这种感觉对妈来说很新鲜，妈会傻傻的坐在那里跟你说上半天，你好像能听懂妈讲的话，会乖乖的不动。这些小女人的事儿，在那之前从来就没有干过。小米有了你，你就是妈割舍不掉的牵挂，不管在哪儿，在干什么都会无时无刻的想着你。生下你之后，没多久妈就回部队了，但是每次只要想到你在妈怀里扑闪扑闪的眨眼的时候，妈就很开心，很幸福，就不会觉得累。”米蓝回忆着过去那些甜蜜的瞬间。

“但是后来你长大了，因为我整天不见人影，没有陪在你身边，你就跟我对着干，可是妈依然爱你，宝贝着你，只是用不同的方式。当你告诉我，你眼下伤疤的来历；小时候双休日不能回家只能待在学校一个人孤独的时候。妈很心痛，但是却不能让这心痛抚平你痛苦的记忆，也不能去掉你的疤痕。我是一名军人，需要完成军人赋予我的使命，但是我也是一位母亲，有着疼爱子女的心，可是两者不能并存的时候，我取的是前者。妈知道你曾经有怨，但是妈知道自从你当兵之后，你就明白妈的这份心了，只是你是我米蓝的女儿，从来都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感。宝贝儿，快醒过来吧，妈会好好疼爱你的，你让妈做什么，妈都答应你，只要你活蹦乱跳的站在我面前。”米蓝从甜蜜的笑容改变成为现在的泪如雨下。

小米还是静静的躺在床上，但是她的眼角落下了泪。

在梦中，小米不断的出现一些片段。

梦见小时候的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待在偌大的园区里，别的小朋友双休日都被家长接回家了，而自己只能坐在滑滑梯上不断的回想着自己的妈妈长什么样，自己的爸爸什么时候能来接她。

画面一转，又转成米蓝抓她时候的情景，要她去当兵。

“我勒个去，又玩猫鼠游戏，我受够了，当年你们两个，一个姓汤，一个姓米，随随便便，在中间加了个小字，就把我的名字搞定了。之后一路放羊，让我自生自灭了十八年，到现在又来管我，又让我出国，又让我当兵，你们生我出来是成心整我玩儿是否吗，告诉你们，我汤小米长大了，想跟我玩儿，对不起，我正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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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想取消全班的惩罚吗？打败我！”

“开什么玩笑，我跟你打，有赢的可能吗？”

“想取消惩罚，你只能这样。”

一个个的拳头打在汤小米的身上，打得小米爬都爬不起来了。

在别人看来，米蓝你是无情的，但在我汤小米看来这才我的妈妈，汤小米的妈妈，哎，有其母必有其女嘛，米蓝，说心里话，你挺对我胃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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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要她跟我一起留在这里。”

“汤小米，服从命令。”

“为什么，她跟我一起来的，就必须跟我一起待在这里。”

“汤小米，松手，送马大风走。”

“汤小米，你别太过分了。”

“邓业，别拦她，让她闹。”

“小米，你加油，指导员，我会回来的。”

“大风，你开门呐大风。大风，大风，开门呐。”

“开车。”

“马大风，你不能走，马大风，大风。”

“司机开车。”

“司机，听见了吗？开车。”

“马大风，大风，你别走。”

“加油门儿。”

“汤小米，服从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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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这边都是*。”

“凌云，她学过排雷吗？”米蓝抓着凌云的手在发抖。

“还没有！”

“报告，对不起，我……”

在排雷战士推开夏夏的一瞬间，米蓝伏在了小米的身上，见*没有动静，米蓝方才离开小米的身子，俩人对视了几秒，都是欲言又止的表情。可能我跟米蓝之间常常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在那些重要的瞬间，我们尚未清醒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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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汤，生病啦？”

“嗯。”

“大夫写的字再不清楚，这个肺字，我还是能认得。看看这个片子，异物在哪儿？在胃里？”

“小米，我错了，错了。”

“老汤，你演技差我们都知道，可是你道具得用好了呀，你也太低估你和米蓝的遗传基因了吧。”

“我汤小米就一个老汤，你要肺里真有个异物，我能不仔细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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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花呀，小树展开新枝牙；夏天的鸟儿，叽叽喳喳；秋天的风啊，吹散了你的头发；冬天的夜里，有温暖的地方就是家……”

在军*欢会上，小米高歌《沐阳》，听得汤沐阳感动的直掉眼泪，听得米蓝心酸，她的宝贝儿心里就只记得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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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瞎这个疤，是怎么回事？”

“七岁时候长水痘，洗澡挠破了。”

“七岁，九八年，我在抗洪。”

“我知道，一整年，你都没回来过。”

“妈给你画完妆，你把那套晚礼服换上。”

“知道了，妈。”

“半个小时后，我们先去酒吧。”

“知道了，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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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飞驰的大巴车上，米蓝为了救小米跳上车。

“干掉她。”

小喽啰被米蓝打到在地。

“小米。”匪徒的枪指向了小米，被米蓝一脚踢飞。

米蓝抢过小米手上的*。

“小米。”

“喯！”小喽啰从地上捡起枪往小米头上扣下，米蓝一把拉过，背部中枪，掉下车。

“妈。”

米蓝手中的*落下，‘轰’。

“妈，妈……”轰炸声后小米死命的叫妈，被所有战友拦着不让她过去。

眼前出现米蓝的身影，小米飞身跑过去抱住米蓝。

“妈……”

“傻孩子，妈穿着防弹衣呢。”

“万一他打到你头了，怎么办？”

“宝贝儿，他们不是没打吗？只要你没事就好。”

一家三口紧紧的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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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画面在小米的梦中不断的出现，就像放电影一样。她很想米蓝，很想老汤，当然也想见到那个讨厌的左轮，可是她怎么也出来，怎么用力都回不到米蓝和老汤的身边，她不断的挣扎着。

米蓝陪在小米的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米，生怕看漏了什么。汤沐阳不知何时醒来，来到小米的病房外，看到这样的情景，他伤心落泪起来。

他的米蓝从来都不是无情的，只是她不善表达情感，他知道，所以他才会这样深刻的爱着，同时全心全意的爱着他们爱情的结晶品。

他现在很想抱着米蓝，对，很想，就在他准备进去的时候，米蓝兴奋的冲了出来。

“小米，小米的手指动了，老汤，小米的手指动了。”

“真的？米蓝，你不是眼花吧？”汤沐阳欣喜若狂。

“不是，不是，是真的，老汤，我说过小米一定会醒。”

“医生，医生，快，快，我女儿她手指动了……”汤沐阳激动在走廊里大喊医生。

米蓝则流下了激动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