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五回：秦柯突击被提拔 李文天再次

这次南军撤得很彻底，不到一个时，山脚下就看不到一个南军的人影了。

但没有接到通知的一连，秦柯和政训官通过步话机联系商量后，仍然坚守在三个高地上住宿了一夜。

部队接到上级撤退的通知，是在凌晨五点之后。

于是，一连在翌日早晨才开始下山到公路上等待车队。

经过一夜的休息，战士们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脸上仍显现着疲倦，神情憔悴。太多的战友牺牲，让大家的心情都十分沉重与压抑，完全没有胜利后应有的喜悦。

上午八点左右，后勤的车队到了。原来一连所在的这个团，是奉命赶到雷卢波一带汇集休整。

一连弟兄们一到休整驻地，打开背包埋头就睡，不吃不喝地蒙头睡了一天一夜后，第二天中午才起来吃午饭。

三个排一下少了十几个人，秦柯来到三排只是瞟一眼，就发现李文天没在。

“你们排长呢？”秦柯端着饭盒走到三排这边，朝刽子手等人问道。

“报告连长，李排长说人不舒服，还在睡。”刽子手看到大伙都在回避，只得站起来报告道。

“我不管他什么舒服不舒服，要他三分钟后出现在这儿！”秦柯一听，就明白这厮肯定又在睡懒觉，而且还让人给他带吃的。这个时候，正需要领导带着示范不是，这小子竟然带坏头呢，秦柯那能容忍。

“是！”刽子手后悔自己这不是自找麻烦吗？可他还得响亮地应声“是”，还得去跑一趟叫醒李文天的任务。

“我的李排座，您还是自己亲自跑一趟吧。反正秦连长的命令我已经传达到了，去不去您自己确定。”刽子手放下饭碗，立即赶回到临时宿舍。李文天果然不想起来，叫了半天，这厮就是磨蹭着不愿意起来。

“刽子手，你说我怎就这么倒霉呢？连睡个安稳觉都成了奢侈了的事呢。”刽子手不是铁匠他们，李文天尽管有多大的不情愿，也不好朝他发泄什么，最后还是发着牢骚准备起床：“真是太不幸了怎就摊上这么个黑脸老大。”

“你个丫的！说谁是‘黑脸’老大？”晴天一声劈厉，让李文天直接打了个哆嗦。谁知秦柯怕刽子手叫不起李文天，只好他老人家亲自跑一趟了。

“报告秦连长，三排李文天正在执行命令，准备起床！”背后骂领导，这是个什么性质，李文天真想当面抽自己的嘴巴，于是干净利索地迅速爬起来，一个标准的立正姿势，大声地报告道。

既然这“丫的”这么上道配合，秦连长也就准备放过他。反正自己找他也是为了征求一下他对下步工作有什么好的建议，但明面上却不能让他那么轻松，还真的黑着脸：“这次的帐先给你记着。现在立即去吃饭，等下连里召集各排长开个会议，研究休整期间的工作。你要作重点发言，好好的准备一下。”

这次阻击战，一连的损失比例很大，除了二个副排长负重伤已经和那二十个重伤战士一起送回军医院医治外，轻伤员竟占了一大半。配对而言，三排还算是比较完整的排了，一、二排已经无法再接受作战任务。

因此，团部明确了这几天一连唯一任务就是休息，尽快恢复士兵们的身体体质。

战士可以休息，但军官们却依然要忙着日常工作。上级要求一连休整期间稳定士兵的思想情绪。大战之后，这点确实是个很实际的问题，经过残酷的阻击战后，在士兵们的精神上压力很大，都已经休息了二天了，营房仍然没有恢复以往的年青人特有的那种朝气与欢笑声。

不过，七、八二个班不在此例，这会，七班的宿舍里正在嬉闹着。

“叫，叫啊！那天你‘师傅，师傅’的多甜，那是叫得多让我感动呢。”李文天拉石青的手，硬要他叫自己一声师傅。

“那天，人家不是着急嘛，那不算数的！”石青却腆红着脸，争辩着就是不愿意再叫。

那时候的柬军部队，没有这种华人师徒称呼的习惯，谁也叫不习惯，可李文天这厮却偏偏说要理顺师道尊严，非说是新老兵之间以师徒相称更亲切。但已经以兄弟相称习惯了，一下要改口，还真的难倒了一大批人。而李文天却以那天石青就叫得很有感情，让自己起死为生为例，也就出现了上面那一幕闹剧。

“有个好消息，你们想不想听？”正闹着时，许云峰从外面进来笑问大家。

“听。我愿意听！”石青正被逼得没办法，听到后立即就喊着愿意听，以求逃开迫窘的处境。

闲着无聊的杀手几个自然是想听点新鲜的消息，都看向许云峰，等着他能说出个什么好消息来。

“秦副连长要提副营长了。”许云峰看到李文天没反对，轻声地说出自己刚刚等到的讯息。

“让‘黑脸’老大当副营长？你没搞错吧！”李文天觉得许云峰是在逗大家玩，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因为，他从来没听说过这样连升二级的事，而且还是华人在柬军里。

“绝对是真的，刚才我遇到在团部警通排的老乡，他就是专程送秦副营长的任命命令来的。”因为这消息暂时还算是机密，许云峰不敢大声说，只得认真地解释道。

“不，不。我是说秦老黑转个正职，直接提个副营长。这会是真的吗？”

在李文天的感觉中，秦排长直接提个连长都是应该的事，就算是连升级是可能的，可是让他去任副职，自己真的不敢想象，就他那张黑脸和笨拙的嘴？还真是搞笑差不多。

但不管李文天相信不相信，半个小时后，他被召集到连部听到的政训官在宣布任职命令时，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秦柯升任副营长兼一连连长！

政训官宣布完毕后，带头鼓掌表示对秦副营长的祝贺。

说实话，这个任命命令连当事人——秦副营长本人都感觉到非常突然，当场就有种想拒绝的想法，可是多年的军人生涯，他理智地劝阻了自己这个冲动。不管什么说，还保留个一连连长的正职职务不是。

说实话，一连的军官还没有配齐过，原先韩桑在时，连个副连长副政训官什么的都没配，这在柬军基层连队还真的不多。如今这秦柯扶正，还特地再提升半级究竟是什么意思呢，结果一连又回到没有副连长了。

宣布任职命令后，秦柯便在上级的参谋陪同下，到营部去报道。

在营部里，又是引起了各连连长们的一阵疑惑与猜测。

这事别说李文天难以理解，各连连长们的困惑。就连秦柯自己本人也是被搞懵懂了，这究竟到底是什么一回事呢？

“来，来。老秦那，今后我们可能就要长期搭档了，之前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我在这里说清楚啊，都一笔勾销了！”待各连的连长们走后，营长马上笑呵呵地拉着自己副营长坐在自己的对面，并且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之前，我们也没有什么啊，有些争执，那也是工作上的事。”然而秦柯秦副营长觉得两人之间并不有什么问题，于是就坦然地说道。

“你能这样认识就再好不过了，算我多心了，以后谁也不许提这些。”营长对秦副营长的表态是非常满意，“那么，我们就来说说工作上的事吧？”

秦柯没想到营长会这么急着就催自己进入角色，也不好推辞，只好笑着回应：“好吧。不过我对这个副营长的工作不是那么熟悉，还请营长多多帮助都才好。”

“好说，好说。这营部现在也就你我俩，这没得说，共同帮助吧。”营长笑了笑，客气地作了表态。

秦柯就这样开始进入副营长的工作角色了。

三天后，一连来了一批补充的新兵，部队开始忙碌起来，压抑的氛围终于被打破了。

“这营部的政训官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是不是暂时让一连政训官上来负责起一段工作怎样？”秦柯这几天的经历，让他感到了特别的力不从心，似乎一切都得从头学起，因而也感到特别的疲倦。

“这事我也考虑过，可是不行啊。你想想，这营里的政训官也许要一段时间，也许是说回来就回来，你让谁代替好呢？如果时间久了，政训官回来后，让他又回到原先的职位，他会有什么想法啊？”营长立即就宛言拒绝了他这个建议，而后笑道：“要不，营里的政训官也由你兼管起来吧？”

“不，不，我真的不行。你看就现在这个样子，我就焦头烂额的顾此失彼了，不行，绝对不行！”听营长这么一说，秦柯就急忙拒绝了，把个头摇得货郎手中的鼓——摇个不停。

这次分来的兵，大多都有二年的兵龄，三排各班也分到了十二个补充兵。

“你们九班这次伤损最大，就由你们班先挑人吧。”李文天从连部领来了新兵回到排里，就先通知九班长来选兵。

“谢谢了。”九班长也不客气，直接就挑了六个走了。

“呶。兵已经领来了，你俩自己选吧，一人两个。”李文天对后面才通知来的铁匠和猎人摆了摆手。

有了上次的教训铁匠和猎人也不再挑挑选选的了。两个倒是痛快，让四个补充兵自己站队，奇数归七班，偶数归八班。

也不知铁匠是从哪听来的消息，说这次的兵难调教，心里便不什么想要。按他的说法：人都已经分配好了，谁去带不是带，非得弄那么隆重干嘛？但抗不住李文天的威胁，铁匠才约了猎人一道去带人。别班都是班长将领来的新补充兵介绍给全班弟兄，而铁匠两个将新兵带回班上时，因自己根本就没问新来的补充兵情况，便又不冷不热地让他们自己作介绍。

“你俩自己向大家介绍一下吧。”

“我叫滕晓辉，国内**人，今年二十岁，入伍二年了。去年因抢收小麦出了巧晾小麦防焐闷发芽的办法，立了三等功，破格提为副班长。”这个滕晓辉口才确实不错，简单的二句话，就将自己的情况说清楚了。

可是大家的表现却是怪怪的，没人鼓掌也没人吐糟，一片“我们知道了”的神态。

“不错，不错，一年兵就立了三等功，还成了班副……”不知何时，李文天也跟着来到了七班，听到没人回应，便皮笑肉不笑地拍了几下掌后，接着，整个场面又静寂下来。

“徐小强兄弟，该你了。”李文天觉得冷场太久了，便朝另一位新来的战士提醒道。

就在这位名叫徐小强的刚才要说话时，却被铁匠突然出声给打断了。

“你原先是干什么的？”

“养猪。”

铁匠正失望的正要回身向李文天埋怨，却听到了那徐小强倔强的声音：“养猪什么了？那也是一门手艺，我还会掩猪呢。”

“什么，掩猪？哈哈……”他的话立即引得弟兄们的一阵哄笑。

不过，后来徐小强却成了全班最会打的一个。

而在猎人的八班里，又是另一番风景了。

望着这一高一矮的两个兵，本身就让人感觉是舞台上说相声的搭档，看了就想笑：班长这是从哪淘汰来的一对活宝呢？

“嗯。那个小个子的，就你先说吧。”猎人首先让个子比较小的人先说。

而那小子表情有点忐忑，一双眼睛极不自然地的东瞧西看。

猎人乐了，走上前去问道：“你不会是作小偷的吧？”

“班长。您啥知道的？”小个子一听，立即惊奇地反问道。

“啊？”猎人就被噎住了。

“呵呵……”

“哈哈……”

弟兄们这下终于忍不住了，一个个笑得肚子抽搐，东歪西倒的乱成一团。

好不容易停止了笑，猎人却有些得瑟地宣布：“铁匠他们有个石青，我们班也——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猎人这一问，样子显得很滑稽，顿时又引起了一阵哄笑声。

“报告班长，我叫丁小小。”小个子立正道。

“呵呵！丁小小，好名字。”猎人不知什么的竟然很满意地点点头。

突然那个大个子的喊了声报告，“报告班长，那你也能猜出我是干哪行的吗？”

欲知猎人能猜出这个高个子是干啥的？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