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惩戒

不过几息功夫，院中便站了整整两排侍女，奶娘也被带了上来，还有厨房里的厨娘，一个都没落下。此时这些人正胆战心惊的等主母开口问话，胆子大些的都低着头，胆子小些的已经两股战战，浑身发抖了。

早就有人搬来座椅，此时皇帝和太后正坐在一旁，丞相抱着九遥站在夫人身侧，而丞相夫人自这些人进来便不发一言，只是双眼似淬了冰般直直的扫视着院中这群人。就在已经有侍女顶不住压力觉得站都站不稳当的时候，夫人终于开了口：“本公主自认待你们不薄，从不对你们过度苛责，相府也不曾亏待了你们。可今日竟然有吃里扒外的东西胆敢暗害小姐，是谁做的本公主给她一次机会，只要主动站出来将解药交给我，我便不难为她的家人。否则，你们这些人，全部发配边疆，充军妓，家中男子流放，女子转卖为奴！本公主告诉你们，你们可想好了，是自己受苦还是要连累别人，甚至累及家人……”

“还有，你做了什么好事，真以为本公主查不出来？也不睁大你的狗眼瞧瞧我是谁！知道你今日动的是谁吗？本公主告诉你，那是长乐郡主，是我大齐嫡长公主的亲生女儿，是当今皇帝陛下的亲外甥女。你凭什么觉得能有人保得住你？你凭什么认为你能逃出本公主的眼皮子底下？你最好想清楚，现在不认罪，就算你能逃到天涯海角，你觉得本公主就一定不能抓住你吗？就算你不顾及家人，难道就想等被我发现之后被千刀万剐吗！”

夫人说完，院中便又恢复了平静，几个侍女互相偷偷打着眼色，想找出真凶免得自己被拖累。又过了片刻，一个一直低垂着头显得很是镇定的丫头突然向前踏出一步“扑通”跪下，哭道：“还请公主恕罪，是我一时糊涂，公主怎样罚我都可以，但请公主网开一面，能够放过我的家人……”

待丞相夫人瞧清了那个侍女的模样不由大吃一惊，身形微微晃了晃，竟似受了什么打击般。

“锦清，竟然是你！枉我如此信任你，你竟做出如此狼心狗肺的事来！我万万没想到啊……想要害死我宝贝女儿的竟然是我从小一起长大视作姐妹的陪嫁侍女！说，究竟是何人指使你，又有何企图？解药在哪里，还不快交出来！”

“公主，锦清对不起你啊，锦清也不想的！可是锦清没有办法啊，他们说如果不这样做就杀了我的爹娘和弟弟，还请公主看在锦清尽心尽力服侍您这么多年的份上就饶过我的家人吧，公主……”锦清跪行几步向前，一把抓住丞相夫人的衣摆，一边摇晃一边痛声大哭、泣不成声。

“那好，我可以放过你的家人，但你必须告诉我，婧儿的解药在哪？！”

“公主……公主，奴婢真的不知道啊，那人只将一瓶药交给我让我将它偷偷喂给小郡主，否则就杀了我的家人……公主，奴婢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药啊，公主……”

“来人，侍女锦清毒害郡主，其罪当诛。给我把她拖下去，杖毙！”丞相夫人一脚将锦清踢开，揉揉眉心，狠心下令道。

“是！”

“公主，是锦清对不起你啊，公主……下辈子锦清一定做牛做马向公主赎罪啊！公主……”锦清一边被侍卫拖行，一边哭喊挣扎，直到哭声渐远，铃兰院里又寂静一片……

“相爷，可怜了我的婧儿啊！她还如此小，就要受这般折磨……”

“婧儿，是娘亲没用，是娘亲没用，没能保护好你啊，我的婧儿啊……娘亲该如何才能救你啊……”因为没能得到解药，丞相夫人愈加绝望，扑进桓相怀里失声痛哭。只是骤然之间，哭声戛然而止，桓相匆忙看去，夫人竟已昏厥。

一时之间，众人大惊，又乱作一团，忙将其和九遥一同置于房内。

幸而梁太医一直在场，诊治过后道：“皇上、太后娘娘还有丞相大人都不必太过忧心，夫人只是急火攻心又忧思过度导致的暂时昏厥，只是身体有些虚弱，老臣给开一帖药，日后好好调养就是了。”

“只是眼下最为要紧的倒还是小郡主的病情，还是替小郡主寻得解药要紧那！”

梁太医话音刚落，太后便道：“皇帝啊，母后替你皇妹求求你，你可千万千万要帮婧儿找到解药啊，哀家可就这一个女儿啊，怎么能让她受此剜心之痛啊！”皇帝听闻，忙说：“母后，您这可折煞儿臣了。朕也就这一个亲妹妹啊。还有朕这可怜的外甥女，母后和桓卿放心，朕一定竭尽全力为郡主寻找解药，桓卿还是好好照顾好皇妹和小郡主才是啊！”

“微臣，谢陛下隆恩！”桓相行礼道。

“既然如此，那朕和太后就先行回宫了。梁太医，这几日就劳烦你先住在这相府了，好好替朕照看皇妹和小郡主，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小心朕饶不了你！”

“是。微臣定当竭尽全力医治郡主。”

“好了，那朕便回宫了。桓卿不必送了。”说完，就带一众宫女太监和太后一道离去。

皇帝走后，丞相大人拱手道：“梁太医，真是要辛苦你了。还请太医一定要保住遥儿性命啊！我和公主都并不在乎遥儿以后能有什么成就，只是让她平安长大，一生幸福就足够了啊……”说着，堂堂七尺男儿竟也红了眼眶，那俊秀的身姿看上去也不如往日般英挺。

“丞相大人，您也不必太过伤心，毕竟现如今公主和郡主都需要你的照料，还请丞相大人保重身体才是啊！至于郡主的毒，老朽虽不才，可也愿尽绵薄之力，剩下的就要看郡主的造化啦……”

“是，太医说的是。那在下就先让侍女为您准备好厢房，还请您先在我这相府住上几日。”

“既然如此，天色也已经深了，那下官就先告辞了。”

“好。乐清，先带梁太医去歇息吧。”

“是，相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