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佰九十五章 梦与现实

接下来的好几日里，舒清都在反复的做同一个梦。

梦里面，她站在高高的悬崖边，亲眼目睹着一个美丽绝伦的女子把另一个同样十分美艳的少女给推下了山崖，她还梦见自己被关押在密不透风的地牢中，每日过着行尸走肉般的日子。

梦里有道十六写在信笺上的那些片段，更有一些仿佛本来就雪藏在她记忆里的碎片，那些掩藏在她记忆深处的回忆正在慢慢觉醒。

“不要！”舒清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的惊坐了起来。

“小姐，怎么了？”

“又做噩梦了吗？”

雪珮与雪环忙对视一眼，拥了上来。

舒清重重的喘息，双眼也逐渐恢复清明。

眼前丫头们这焦急的模样与她梦靥中的情形重叠在一齐，舒清心情复杂。

雪珮心思灵敏的忙取了一盆凉水过来，将汗巾浸了个湿透，仔细的替舒清擦拭着冷汗：“小姐，你这几日老是做噩梦，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给您看看？”

“是啊。”雪环亦附和。

舒清摇头：“不必了。”

顿了顿，又道：“我有些饿了，想吃热粥。”

雪珮见她有食欲，心下大喜：“奴婢这就去厨房拿早膳。”

待等雪珮走了，舒清又瞥向雪环：“雪环，这火炉里的炭火烟味儿太重了，你去库房拿一些烟少的青炭来吧。”

“是。”雪环未起疑心，这就出了舒清的闺房。

待等房内之剩下了她一人，舒清才从枕头之中摸出了她藏在当中的那些信笺。

上面字字句句记录着莫温顾的薄情，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还留着这些信笺，分明是那么痛苦的回忆，然而她心中竟偷偷觉得，想起了那些往事的她才是完整的她。

眼前的火炉里还在燃烧着点点红光，舒清揭开炉盖，将手中的纸一张一张的扔进了火炉之中，稀薄的纸张遇上火光，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烬。

早膳过后，舒清牵着六曲在后院里散步。

这几日难得莫温顾未曾来打扰她，付东篱也乖巧的未曾出现，日子仿佛回归到了从前的平静，只是，她这一颗心却是再也没办法故作平静了。

舒清正打算抱着六曲去外头走走，雪环与雪珮急急的走了来：“小姐，丑姬姑娘来看你了。”

舒清一回头，便只见丑姬正躲在两个丫头身后，许是一路风尘仆仆，双手都懂得红彤彤的了。

舒清见了心疼不已，忙迎上了她：“丑姬，这一路之上冻坏了吧？雪珮，快去将屋子里的手炉拿出来给丑姬姑娘暖意暖。”

雪珮很快就将手炉塞到了丑姬手中，雪环在一旁笑道：“丑姬姑娘，小姐对你可真好呢，就如亲姐妹一般。”

虽然说小姐平日里待她们已经不薄，但一与丑姬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丑姬眼底掠过一抹促狭，她走至舒清身旁，谁知她刚靠近，舒清坏里的六曲便疯狂的朝她狂吠。

“啊！狗！哪里来的狗！快滚开！快给我滚开！”丑姬惶恐失措的后退一步，手里的手炉都被吓得掉在了地上。

她拢共才来过常府三回，这一次是第四回，前几次六曲都关在了前院里，算起来这还是六曲头一次看到丑姬。

“六曲乖，不闹。”舒清急忙先去安抚怀里的六曲。

说来也怪，六曲性子温顺，很少会对陌生人做出攻击的姿态，除非是那人让它感受到了威胁。

可丑姬是她的朋友，又怎么会威胁到他们呢？

六曲仍旧叫个不停，丑姬更是惊得连连后退，浑身发抖。无奈之下，舒清只得先把六曲关回到前院中，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这才重新出来见丑姬。

丑姬坐在石椅旁，此时情绪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

舒清在她身旁坐下，温声道歉：“不好意思，丑姬，让你受惊了。”

说起来，方才丑姬的反应已经不仅仅是害怕，甚至已是失态。

“没关系。”丑姬心有余悸的摇头。

“你很怕狗吗？”舒清又小心翼翼的问。

丑姬眸底掠过一丝惶恐：“怕……这世上没有比狗比可怕的东西了！当初我坠落悬崖，尚有一息的时候，就是被野犬给咬伤了面容！这世上所有的犬都该死！”

她的语气极为恶毒，舒清听了，不由得不寒而栗。

丑姬虽是有些偏激，但也从未在她的面前说过这么失格的话语。

许是注意到了舒清的眼神，丑姬这才收敛些：“让你见笑了。我并不是故意的。我说的是那些咬人的坏犬，你千万别多想。”

舒清微笑：“没关系。”

若换做是她，大抵也会很痛苦。

不过，说起坠崖，舒清突然又想到了自己的那个梦境，那个亲眼看着别人被推下悬崖的可怕梦境。也不知道那是曾经发生过的事，亦或者只是个梦靥。

“舒清，舒清？”丑姬见她突然出神的望着一处，不由得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你还好吧？”

舒清微微一怔，从梦靥中回过了神：“没什么，只是想起这几天时常做的一个梦罢了。”

“梦？”丑姬随口一问。

舒清亦是无心的答道：“嗯，这几日我时常梦到一片山崖，梦到自己躲在一颗大树之后，山崖旁有两个女子，我梦到她们在山崖旁吵架，吵着吵着，当中一人就将另一人给推下了山崖。”

丑姬的神情有些微妙，额头袒露出的肌肤上露出了薄薄的汗珠，就连拿着茶杯的手也在微微发颤。

舒清却未发现她的异常，只自我安慰的笑道：“不过，这是个梦靥罢了……不说这些了，你这几天可好？”

丑姬双拳紧握，十指苍白，待等舒清看向她时，她的眼底又重新堆满了笑意：“不大好，实不相瞒，其实我今日来找你，是有事要求你。”

舒清笑道：“你我之间何须这么客气呢，只要是我能帮得上你的，我定然会鼎力助你。”

丑姬这才重新展露笑颜：“其实，我是想求你帮我与莫温顾之间牵个线……你们都是打从京城来的，同乡之间有着同乡的情谊，他一定会看在你的面子上答应你的要求的。”

听闻这个名字，舒清脸色一变。

“舒清，你是我的好朋友，一定会帮我的，对吧？”丑姬眯起了双眼。

“不。”舒清深思熟虑，婉拒了她，“别的事都可以，唯独这件事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