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世家发现被耍了

周砚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看到最后，手都在发抖。

“这……这是真的？”圆脸书生凑过来，眼睛瞪得老大。

周砚把报纸递给他，自己坐回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报纸上那些话……陛下本不让世家参加，是世家闹了才有的捐地换名额，捐地不等于入围，能不能中看本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三年了。

他在京城苦读三年，每天省吃俭用，连肉都舍不得吃一顿，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考中进士，光宗耀祖、报效朝廷。

可这三年来他见过太多不公平的事……有才华的寒门落榜，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高中。

他有时候半夜躺在床上，都想卷铺盖回山东算了。

可现在，报纸上那些话让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旁边那桌的瘦高个也抢过报纸看了，看完之后猛地一拍桌子：“我就说！陛下怎么可能会让世家把名额全占了！原来是那帮世家在朝堂上闹，帝君差点宰了他们！”

圆脸书生也激动起来：“帝君萧渊……杀宁王、杀盛帝、杀靖王……你们想想，这三位是什么人？宁王勾结叛军、残害百姓；盛帝昏聩偏心、害死皇后和太子；靖王野心勃勃、图谋不轨。”

“这三人把大盛害成什么样了？帝君敢背骂名把他们全杀了，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救大盛！”

他这话一出口，茶馆里其他几个书生也纷纷点头。

“没错！要不是帝君，宁王那帮人还在祸害天下呢！”

“帝君那一剑，砍的是大盛的毒瘤！”

“陛下和帝君，是真心要给寒门一条活路啊！”

周砚坐在窗边，听着周围那些议论，慢慢把报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他抬起头来，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日光，嘴角弯了一下。他偏过头，对孙良说了一句：“走，回去读书。”

孙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连忙跟上。

而在京

城另一头的崔家暖阁里，崔文远把今天的报纸往桌上一拍，脸色铁青。

他是真没想到，这样的事，萧渊竟然也敢用报纸写出来。

自从这报纸出了之后，他们做什么事都不顺了。报纸的公信力也越来越高。他们想传点流言，一下就被戳破！

这让他心中是憋屈之极，也不甘之极。

“他们把我们的事全抖出来了！”他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什么‘世家不满’‘朝堂争执’‘帝君提剑’……那报纸上写的，分明就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

卢承嗣也翻着报纸，面色阴沉：“还有那‘捐地不等于入围’……这话一出，那些寒门士子还不跟打了鸡血一样？咱们本来想搅浑水，让他们不敢去考，如今倒好，他们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有希望了。”

郑元朗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等他们都说完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慌什么？”

几个人看向他。

郑元朗把报纸放下，嘴角弯着一丝笃定的弧度：

“寒门士子有信心又如何？有信心就能考中？考场上的事，终究是人来定的。那些寒门士子读的是什么书？咱们家中的子弟读的是什么书？请的是什么样的先生？十年寒窗和三十年家学，能一样吗？”

崔文远听了这话，慢慢冷静下来。他坐回椅子上，想了想，点了点头。

“说得对。他们有信心是他们的事。可这恩科，终究是考出来的。咱们几家子弟，从小请最好的先生、读最好的书，难道还比不过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寒门？笑话。”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白色的天。日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让他们高兴。”他的声音淡淡的，“等放榜那天，他们就知道，这大盛朝的科举，到底还是咱们说了算。”

崔文远把报纸翻到第二版，目光扫过那密密麻麻的防舞弊章程，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糊名誊抄。考官分三批。互相不照面。考题开考前半个时辰才拆封。

三层监督。连坐三代。试卷公示。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越看越慢，越看手越凉。

等他看完最后一行，整个人像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这……”他张了张嘴，嗓子发干，“这是什么意思？”

卢承嗣也看到了那一版，脸色比崔文远还难看。

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摔，声音都变了调：“这法子，这法子……这不是把咱们的路全堵死了吗？！”

郑元朗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糊名誊抄……考官分三批……这特么谁想出来的？这还怎么操作？考官连是谁的卷子都不知道，怎么取人？”

王世充也凑过来，越看越急，额头上青筋都蹦出来了：“还有那试卷公示！新科进士的卷子挂在贡院门口让全天下人看？这……这要是取中的人文章不行，百姓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咱们淹死！”

暖阁里一下子炸了锅。

几个家主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脸色越来越难看。

崔文远猛地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着，牙关咬得咯咯响，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我们被耍了。”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

“他们早不公布，晚不公布，偏偏在我们把地交出去之后公布！”

崔文远的声音嘶哑而尖利，“这法子就是冲着咱们来的！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咱们来的！那个范种元，那副假仁假义的模样，说什么‘折中法子’‘两全其美’全是假的！他就是等着咱们往坑里跳！”

卢承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要是早知道有这个法子，打死我也不会拿地换名额！那地是咱们的命根子啊！三千多亩！就这么没了！”

郑元朗也瘫在椅子上，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赔了夫人又折兵……赔了夫人又折兵……”

王世充气得直捶桌子：“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地要回来！名额不要了！把地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