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老张

不知为何，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浮现在沈玫脑海，不过是一瞬间的想法，竟然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沈玫有些好奇，可是账房先生她却是第一次见过，那么为何会有刚才的那一声“老张。”

账房先生停下手里活，微眯着眼眸而后逐渐瞪大眼睛，这个年轻人他是没有见过的，可那一声“老张。”这只有熟悉的人才会这样称呼他才对。

沈玫平复刚才因为潜意识里喊出来的那一句。面带尴尬笑意，心底盘算怎么把刚才显得失礼的行为举止解释过去。

上前看见账房先生一脸狐疑的看着她，带了几分不悦，心底暗自琢磨着，难不成他上了年纪了，忘事还成，忘人这也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小子，你谁啊？”老张是北方人，别看他一副文弱书生模样，却是地道的北方人，当年北方闹饥荒，一家人举家南迁来到梧国京城谋生，后来父辈来到沈家做活，一辈一辈，也就跟着在沈家。据说当年老张可是他们家唯一一个有机会离开沈家自立门户的，结果后来不知怎的跑到兰尼寺放了一把火，被官府抓了去，足足关了三个月，他父亲看着怪心疼便求着沈府老太爷帮忙。

自打那事儿以后，这老张就在沈府里不再想着自立门户的事了。

沈玫对于这些事情并不知晓，只是突然间觉得好像跟老张认识了许久一样，尤其是这算盘声，想着想着，沈玫觉得脑仁疼，怎么什么乱七八糟一大堆的事情都给她遇上了。

“喂。问你话呢？”老张见沈玫半天不应声，有些恼了起来。

沈玫忍着脑袋里一团浆糊一样的思绪，把自己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哦哦哦，真是不好意思啊，张先生，是这样的，管家让我把这东西交给你。”沈玫忙着用自己的笑化解此刻的尴尬境况。

“我没问你这个，我是问你，你叫啥名来着?”老张还是觉得自己怕不会是真的上了年纪了

吧，这未免也太难以接受了些。

“我叫陆九，大家都习惯叫我小九，张先生不妨就叫我小九就行了。”沈玫如是说道。

没想到老张眼珠子一转，问“我们以前见过?”

沈玫一愣，这话怎么说，她分明是没有半点对于老张的印象来着，可是刚才那一声又不是从别人嘴里冒出来的，难不成她还中了邪不可，沈玫觉着脑袋瓜子更加的昏沉沉的，可是面前的这老张分明就是一只老狐狸，只怕万一她要回答得不妥当，给人抓住了漏空，想想就觉得头大。

“诶……听管家还有柱子提起过你。”沈玫想了几秒，回了老张一句。

老张挠挠头，瓜皮帽子被他挪动了一下位置，看上去有些滑稽，不过表情倒是不再板着。

他心底想着的不过是，老张这个称呼没几个人叫唤，想着他还没娶媳妇呢，怎么就老了，呸～还老张。他对不待见就是这称呼，这人怎么叫老，这老字多可怕，叫着叫着就跟真的老了一样，又想起自己昨天看见鬓角的两根白发，气不打一出来。

之前院子里的李大姐她们都还叫他福生，叫他阿生来着，也就那死丫头，成天喜欢叫他老张，老张想着想着又有些难过，那么欠揍的鬼机灵丫头怎么就这样死了呢，老张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现在也没有办法接受沈玫离世的消息。

老张意识到还有人在自己屋子里，抬眼时收起眼底的情绪，悠悠的眸光里暗淡了些许。好像一下子憔悴了不少。

沈玫不知为何，也感觉到了老张情绪低落了起来，想了想还是算了，加上老张性格诡异莫测，想要借机打探什么终究还是放弃，免得言多必有失。

沈玫抬眼朝着屋子四处打量了一番，不经意间看见桌案面上摆着一个竹筒制成的笔筒，上面的刀刻看上去很是拙劣，刻了一颗看不出来是什么种类的树，树梢头有一行白鹭上，提了一句诗，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

白鹭上青天。落款处歪歪扭扭色刻了沈玫二字。

沈玫看见那个落款的一刹那，心底像是被人猛地击打了一拳，有些难过的情绪在悄无声息的角落蔓延。

“没什么的话，我就先去忙活了。”找了个说辞告辞。

沈玫不知道这个身体里曾经居住着的那个和她拥有同样名字甚至是灵魂的那个她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她又为何从那个世界穿越时空来到这里还用了这个沈玫的身份活在这里，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

她一边走一边在想，她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好好的去想要了解过这里的沈玫的过往。她的家人，朋友们都是谁。还有慕清风为何会在她一睁开眼时便开始注意到她，她越是深究其中缘由，越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不觉中，沈玫竟然按照着之前的习惯走到了曾经住在沈府上的地方，红棕色的雕花漆木门窗，隐约散发木头浑厚的气味。这味道她有些怀念，是沈府给她不多的安心感觉之一，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一眼看见屋子里的布置一如往常，而且看不出半点落灰被人闲置的意味来，沈玫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些偏离正轨，立刻退出身去打量了四周一番，心里庆幸，还好没有人看见，这里怕是不能再来了，若是被人碰见他进来了，只怕会出乱子。

从西苑角落的小门出去，免得遇见什么人，问起来怪麻烦的，沈玫有些不悦。

不过没想到的是，遇见了李大姐扶着自己娘亲出来走走。

沈玫看着阔别了半年之久，被自己死讯担心那么久的母亲，形骸消瘦，面色有些苍白，沈玫很是不忍，不敢抬起头来看母亲。

李大姐发现了沈玫，一把叫住她“小九。”

沈玫站住，知道来了沈府之后不可避免会遇上和母亲面对面的时候，但是她最初来到沈府的目的不就是想要见见母亲么。

“愣住干嘛，还不过来见见夫人。”李大姐叫住沈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