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过年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在前门大街上转悠着，这一刻朱有孝几乎忘记了自己是一个皇帝，就像一个顶门立户的长子带领一家弟妹游玩，让弟妹们高兴就是他唯一的乐趣，。

当走到市场的尽头时，朱有孝看到了悲惨的事情，和前面繁华的市场相比，这里是一片凄凉。路边站着三三两两的孩子，头上插着一两颗枯草，旁边守着蹲在地上的父母。这里是人牙子市场，是由于生活所迫无力抚养子女，只好卖掉的人。

朱有孝走到一个小女孩跟前问道：“小姑娘，您这是卖自己么？你今年几岁了？是哪里人哪？”

小女孩道：“公子，我今年九岁了，我爷爷前天死了，我想把自己卖了，给爷爷买一口棺材。公子，您行行好就买下我吧，我什么活都会干，无论是洗衣做饭，还是下地割草喂牛都会，您只要把我爷爷安葬了，我就跟您做一辈子丫鬟。真的公子，我真的什么都会干，求求您了，您行行好吧！”

看着在寒风中冻得脸都通红，身子都有些哆嗦的小女孩，朱徽婧把刚才买的“驴打滚”塞到她手中，让她赶快吃下去，也许是实在太饿了，小女孩使劲咬了一大口，不过还没有咽下去就把“驴打滚”塞进了怀里，“谢谢，谢谢。”说完扑通跪下磕了一个头，就跑到一边一个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前面，拿出来就递了过去，小男孩估计是实在太饿了，也不顾其他，拿住“驴打滚”狼吞虎咽，三口两口就吃了下去。

看着这个场面，朱有孝惊呆了，张皇后早就留下了眼泪，一把抓住朱有孝的胳膊，颤声说道：“公子，留下她们吧，真是太可怜了。”

朱有孝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后面的朱由检却走了过来，“你们是哪里人，这小男孩是谁？”他问道。

那小女孩说道：“我们是河南洛阳人，这小孩子是我弟弟。我们家本来过的好好的，还有好几十亩地，可是前年遭大旱地被迫给卖给了福王，我父母都饿死了，我爷爷就带着我俩要饭，我爷爷也饿死了。公子，您行行好吧，把我和弟弟一块买了吧，我可以干两个人的活，能让我弟弟吃口饭就行!”

朱有孝没有作声，他想看看朱由检怎么处理这件事，想考验一下这小正太是不是真的很冷酷无情，因为在历史上他是很刚愎自用的，不知道由于自己的到来，是否能改变他

的性格和命运。

不过朱由检显然没有让他失望，只见他回头望了望朱有孝，见朱有孝微微点了一下头，就开口说道：“小姑娘，买下你我可不敢，但是安葬了你爷爷我能做到。你也别卖自己了，我给你找一个干活吃饭的地方吧。你看行不行？”

小姑娘先听说不卖有些失望，有听说能找到干活吃饭的地方，就弱弱的说道：“公子，只要能有口饭吃，饿不死我弟弟，我干什么都行，你说去哪里吧？”

朱由检也不说去哪里，就领着这小姐弟俩和朱有孝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一直把他们领到了前门外的“大明皇家贸易商行”门口，门口看门的虽然不认知朱由检，但是他认识朱由检穿的衣服，因为他是锦衣卫的暗探。朱由检也不废话，直接就叫他找牛金星出来。

牛金星现在可真是牛了，你想想，那是朱有孝的大掌柜，能不牛吗，何况今年为朱有孝赚了大笔的银子，连朱有孝都夸他能干。听通报说是门口有个穿制服的少年找他，他立刻就跑了出来。这家伙太聪明了，敢在门口等着他出来迎接的人真的没有几个，尤其是少年人，那不是皇上就是信王。

朱由检简短解说，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叙述一遍，把牛金星吓了一跳，赶紧让手下人安排两个小孩子吃饭，又安排人去打理孩子爷爷的后事。朱由检又叫他带上一大箩筐铜钱跟在后面，直奔朱有孝那里而去。

朱有孝现在正被一群难民围在中央，因为朱由检领走这小姐的俩以后，又有人围了过来，游说劝说他们再买几个小孩子吧，结果张皇后和朱徽婧几乎同时善心大发，从朱有孝手里拿过铜钱就递了过去。这下子可了不得了，人们都轰下子围了过来要钱，骆思恭吓得赶紧打了一个眼色，和宋晋带着几个人把朱有孝他们围在中央，并且接过朱有孝递过来的铜钱，让周围的难民排好队，然后告诉他们每人有份，一人十个大钱，领到钱的站一块，没领的站到另一边，这样秩序才算好了一些。张皇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有些冲动，朱有孝却一点也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让她和良妃、纯妃、朱徽妍、朱徽婧一块给难民发钱，就连怀中抱着的朱徽媞朱有孝也给了她十个铜钱，让她下来递给一个小女孩。正在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朱由检带着牛金星和随从们跑了过来，接替了他们的慈善活动。

对于朱由检的行为，朱有孝非常的满意，首先他赶到了朱有孝前面接待俩小姐弟，这说明了他怕哥哥遇到麻烦。其次他在朱有孝点头同意的情况下，才带着小姐弟俩离开，这是不逾越。其三把小姐弟俩带到“大明皇家贸易商行”安置，意味着他处理问题有着清晰的思路，不会滥充好人。尤其是最后能够让牛金星带着随从和铜钱来解围，更说明了他的思维是跳跃性的，目光比较敏锐，已经预计到了这几位女性里面会有善心大发，却把自己至于危险之地的困境中。

回到皇宫之后，张皇后向朱有孝道歉，说是自己有些冲动，差点给皇上惹出麻烦，朱有孝却说要是做为一国之母不心疼自己的子民，那才是不合格呢，她做得很好，不用有歉意。朱徽妍、朱徽婧俩人和两位妃子都激动的小脸通红，也不顾得洗洗脸上的、手上的泥垢，就挤在一起互相逗乐，看的朱有孝心里热乎乎的，心中想到这才是真正的、普通人家的生活呢。

接下来朱有孝就让人通知牛金星，在前门外和所有的“大明皇家贸易商行”分店门口施舍粥饭，从大年三十开始发一些面粉，一点点肉馅，让流落在京城的流民也能在过年是吃上几个饺子。几乎是一呼百应，北京城所有的商铺听说皇上为流民施舍，便全部开始施舍粥饭。从此，每年过年施舍饺子成了皇家的惯例，而商铺施舍粥饭也成为是否善良、诚实的象征。在后世大明朝形成的各种商业慈善基金会，都是肇始于此。

到了大年初一，朱有孝接受群臣拜年、祭天祭祖以后，就带着张皇后、良妃、纯妃还有朱由检、朱徽妍三姐妹去到后宫太后那里说话。自从前门慈善事情以后，朱有孝才彻底融入了这个家庭，对待太后就像自己的母亲一样尊重，对待弟弟妹妹真正有了兄长的情谊，进到了一个父兄的义务。

现在朱有孝正怀里抱着朱徽媞，右手拉着朱徽婧和太后说着笑话，朱由检也是乐乐呵呵的规规矩矩的坐在太后旁边听着，张皇后和两位妃子也都坐在一边微笑着听朱有孝讲的笑话，一家人其乐融融。太后现在感觉太幸福了，虽然自己没有生育这些儿女，但现在这些孩子都能这么孝敬自己，也算是没有枉活一世吧。看着如此和谐的一家兄弟姊妹，太后感慨万分，要是以前先帝也能和现在一样对待自己的后妃和儿子，那该是多幸福的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