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才不是东西

穆苍陷入了自省，他在想，上上世，夫人因为他英雄救美而对他以身相许，但在他后来那么混蛋的抬进府一个又一个小妾，早就该磨灭了那点感情？可夫人却还是那么爱他，定然是他有别的极好的地方，令夫人十分感动，一直无法忘怀。

想了许久，他也没琢磨出来，后来豁然，如今想这些又还有什么必要？前尘往事都已如过往云烟消散。

极其重要的是……他现在是个阴魂，还可能会形魂俱消。

沉鱼说，要去找绿袖。

他就想到绿袖那姣好的面容，柔软的身段，便巴巴的跟着要去寻绿袖。

可沉鱼只是出了院子，在外面的老槐树下坐着。

“去寻绿袖啊？”穆苍催促。

“她要的东西在此，她会自己找来。”沉鱼说道。

“她要的东西？什么东西？”穆苍问。

沉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穆苍明白过来，气呼呼的骂道：“好啊，你个丑八怪说我是东西！”

“我没说。”沉鱼冷静自若，藏在袖口里的素手已经捏了好几朵桃花容器，周围的妖气渐浓，果然这妖物非同一般，来的还不是一只。

穆苍还在气恼大骂：“我才不是东西！我可是长安城里有名的穆公子！呸！什么东西不东西的，你才是东西！你才不是东西！”

呸！

见沉鱼不理他，他还想跟沉鱼吵。

突然，天地变色，他眼前像是被泼了浓墨似的，乌漆墨黑，但是，他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喘息不得，动弹不得。

“沉鱼，快救我……”穆苍嘶声力竭喊出。

沉鱼手一挥，便将漫天的浓墨挥开，她眼前一片清明，此刻扼住穆苍阴魂的是一只形似乌鸦，有五彩羽毛的鸟的爪子，它身形极大，周身妖气弥漫缠绕，似要胀开一般。

沉鱼手里的一朵桃花往鸟爪子一扔，它吃痛就放开了穆苍的阴魂，往沉鱼这边偷袭来，沉鱼宽阔的袖口一股劲风往它吹去，其

中夹带着数枚桃花，桃花印入它身躯的眼、心、腿几个位置，全数消失。

而后，便听得那鸟凄厉鸣叫了一声，周身妖气顿时消失，它巨大的身躯突然便小，落在地上，一朵银色桃花砸下去，它便消失不见。

穆苍眼前的浓墨消失，耳边更是一片平静，连大槐树的叶子都没有晃动的声响。

“咦，我好似听见了鸟叫声，跟黄莺一般悦耳。”穆苍巡视一周，都没有看到鸟儿的踪迹，连根羽毛都没看到。

沉鱼抬手指了指前面，“那儿有一只。”

穆苍寻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墙角那儿有一只很小的鸟儿，有五彩的羽毛，十分好看。

沉鱼手中的字诀弹过去，那只小鸟就幻化成了人形。

穆苍惊讶叫道：“绿袖？”

绿袖惊恐的看了看沉鱼，目光转向穆苍时，就变得凶狠，要冲穆苍扑来，奈何她早就被沉鱼用字诀束缚住了。

“她是只鵸䳜鸟，雌雄同体，本不应该出现在繁华的长安城里，而且，他还化成了两体，只要他吃了你的阴魂，就能够彻底的两体分离。我实在是不明白，明明是一样东西，偏要分出两样来。”

沉鱼哀叹一声，将手里那朵银色桃花一捏，绿袖便就痛楚不已，挣扎抽搐，最后，化成一道绿光飞入了沉鱼手里的那枚桃花里，两体重合在一起。

此刻，妖气才真正全部消散。

沉鱼看了看头顶的这片天，一直都是妖气弥漫。

在她那院子之外，有着无数的妖魔鬼怪，四处飘荡。

三界六道，万物都有生存法则，在沉鱼眼里，人、妖、魔、神、畜皆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前几世，她投生人间，也就做做窥人心事，帮人解忧的生意，人间没有那么多妖物为祸。

却没想到而今凡尘里妖物无数，更多的是魔，凡人坦贪嗔爱恨所衍生出的魔。

几百年前，尤素就说，六界要乱。

现在是开始乱了。

那么，他也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