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来自远方的新战法

除了果兴阿、赛尚阿和显德、贵武两位老大爷，以及江南大营调来的铁匠、木匠，所有人都要参加军训。狙击小队也有日常训练和警戒任务，福全只能带着几个人留在了果兴阿的身边。操练“新兵”的美差，自然落到了张毅和韩玉的手里。除了福全必须跟着果兴阿，警卫班分成两个七人小组，轮流训练新兵。张毅和韩玉两个，更是连夜赶制了一批藤条，准备给大伙儿留下一个印象深刻的新兵军训。

怕警卫班压不住台面的果兴阿，第二天特意一起参加了军训。和大家一起被韩玉呼来喝去，一起跑步，一起进行队列训练。向大伙展示了自己过硬的军事素养，以及各条例的合理性。毕竟佐领大老爷已经亲自下场了，其他人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不过虽然有果兴阿压阵，但第一天的军训，也几乎成了刑场，满场都是藤条飞舞的残影。别说普通的旗丁，就连丰升阿等军官都没少挨打。谨慎的阿克敦挨了五下，油滑的喜寿挨了四下，身手了得的慕顺挨了三下，蛮撞的哈坦几乎被打成了二维码。

果兴阿不得不利用休息的时候，喊出了“棍棒底下出英雄”以及“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经典口号。不过韩玉的藤条抡的太频了，果兴阿都有点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有虐待倾向。一天的军训下来，整个训练场上可谓哀鸿遍野。

果兴阿在训练结束以后，为了明天不搞出兵变来，紧急给大伙儿来了一堂音乐课。团结就是力量等经典革命歌曲，几乎来了一次大展播。佐领大老爷忽然改行唱小曲，很好的转移了倒霉蛋们的注意力。二维码哈坦咧着嘴看着果兴阿傻笑，来参观的显德也被果兴阿的这一手所折服。

学会了几首歌的队伍，迅速忘记了身上的伤痛。没有海量信息平台的人们毕竟是单纯的，果兴阿忽悠的手段并不高，几首通俗易懂的歌曲，就让这些倒霉蛋们再次进阵了。结束训练的旗丁们，吃饱了饭，唱够了歌，在军官的督促下回营休息去了。果兴阿则改行做了音乐家，回到房间以后，就摊开纸笔，把能想起来的革命歌曲和战歌都写了下来。啥也没有的情况下，果兴阿只能依靠音乐的魅力来打动手下了。

为了给队伍定个军歌，果兴阿几乎一夜没睡。叶果嗓子不行，很多高亢的歌唱不了，导致会唱的都是一些低吟浅唱的情歌。部队里唱个“柔柔的晚风轻轻的吹”明显不合适，可音乐库库存不足，果兴阿毕竟没有音乐盒。作为曾经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长在红旗下的果兴阿，还舍不得胡改《义勇军进行曲》。思量再三的果兴阿把目标对准了《国际歌》，“也不靠神仙皇帝”这样的歌词，在大清容易满门抄斩，自己重新作词又没那个水平。好歹有四年大学逍遥日子的果兴阿，找到了合适的目标《地狱咆哮的挽歌》。这首歌就是《国际歌》的曲调，而且歌词已经改的差不多了，果兴阿只要把“部落”换成“八旗”，再把“炉石”之类的词换成“情欲”“安逸”之类旗丁能懂的词就行。

经过果兴阿一夜的艰苦努力，第二天军训开始的时候，京畿驻防八旗镶蓝旗第十一佐领有了自己的军歌。平时就好唱个曲儿的八旗子弟们，学歌的速度比军训的速度快了不是一点。果兴阿唱了几遍，大伙基本就都能跟下来了。尤其是慕顺的亲信多三，这哥们儿天生一副好嗓子，不止学的快。而且居然把*部分唱出了摇滚范，几乎可以比拟原版了。果兴阿当机立断，以后军歌全部由多三领唱。而且定下了规矩，以后每天军训开始和结束，都要集体合唱军歌《地狱咆哮的挽歌》。中间休息和吃饭，各排也要唱《团结就是力量》等歌曲。

果兴阿足足又陪着大伙儿训练了五天，才终于能够脱身。韩玉除了藤条抡的不错，也还算又点脑子。毕竟是在这个环境中成长起来的，韩玉比果兴阿更加了解这些旗丁。开发出了各种各样的小窍门，让旗丁们更好的接受现代化军训。果兴阿不了解旗丁们的生活习惯，只能按照自己的意思生推。韩玉则了解的更多，把军训中的许多要求，换成了旗丁们能够理解的方式传达。

“碗、筷子、碗，碗、筷子、碗……”听着部队嘹亮的口号声，果兴阿一度有些自己隔壁是食堂的恍惚，这就是果兴阿与韩玉的区别。果兴阿强调左右，但可惜旗人们左右不分，果兴阿只能抡起木棍解决问题。韩玉则利用右手筷子左手碗，这个大家都能理解的方式，让旗人们分清了左右。

“佐领，您还在担心军心士气？”见果兴阿抬着头听着部队的口号，眉头又皱了起来，赛尚阿关切的问道。

“还是有点悬心啊！”果兴阿随手甩了甩手里锯断的抬枪枪管。

“军心已稳，士气大振，您不必忧心了！”显德好像忘了之前自己的立场。

“会这么容易吗？”果兴阿挠了挠头皮。

“旗下人打仗行不行不好说了，但是“不得捐躯国事，身死窗下为耻”的祖训还是记得的。穷是穷了点，但咱们旗人的全部家当不就是打仗用的家伙和浑身的肉疙瘩嘛！之前是让长毛给打蒙了，大伙儿找不着北了。佐领您那天的一番话，掷地有声啊！旗下人不怕死，知道为什么死就行。跟着佐领您，大伙把精气神找回来了。练兵苦了点，可佐领教大伙唱的歌，大伙都会了。我这老头儿也会了，“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荣

誉而斗争啊！”再说我们老哥几个，都被您抓了壮丁了，他们还抱怨个什么？哈哈哈……”显德笑的有些慈祥的意思。

“几位受累了……”赛尚阿到没什么，可显德和贵武两位老大爷都被自己抓来锯枪管，果兴阿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佐领您客气了啊！说句不厚道的话，我们几个闲着也是闲着，这也没个鸽子蛐蛐的。跟您这干点杂活儿，舒心啊！比以前强！”贵武这话捎带上了果兴阿的便宜老爸。

果兴阿也没时间和几位老爷子客气，十七人的杂务队也全员参加军训了。要提升武备，人手又不够的果兴阿，只能把闲着的人都抓了壮丁。木匠和铁匠得忙着改装枪械，铸造铁器的技术活儿。锯枪管磨刀这类得杂活儿，就得果兴阿带着几位老大爷亲自下场了。

“基础有些模样了，以后每天带着点就行。今儿晚上，大伙开个碰头会吧！该练点真格的了。几位觉得怎么样？”果兴阿嘴里说着，手上的活儿却没停。

“练兵的事儿，佐领您定就是了！”显德几位很好的领会了果兴阿虚伪的外交辞令。

“福全，一会儿你去一趟，班长以上军官，今晚晚饭结束以后来正殿开会。”

“嗻！”福全按着果兴阿锯的枪身，并没有起身行礼。

晚饭结束以后，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正殿里满满登登的摆放了三十几把椅子，后排的几位几乎与十八罗汉对齐。走进正殿的果兴阿，对于这些天的军训成果十分的满意，起码军官们起身敬礼时做到了整齐划一。

“练了几天了，感觉怎么样？”果兴阿一如既往的和颜悦色。

“开始两天不太适应，也有些不得要领，有些手不知道该放哪。几天下来倒是明白了，下面的弟兄们也知道手该放哪了。佐领要的是个令行禁止，练的是大伙众人如一。眼下弟兄们都有了起色，不过让佐领满意，怕是还需要些时日。”丰升阿想第一个开口，但犹疑了一下，还是用眼神把机会让给了慕顺，慕顺也说的颇为切实。

“嗯！急不得，慢慢来吧！弟兄们有什么要求吗？”果兴阿点了点头。

“这个……”慕顺没想到还能提要求。

“佐领，练完了以后，我们能揍韩玉那小子一顿不？”哈坦憨态可掬。

“哈坦，不得无礼！”慕顺急忙喝止哈坦。

“哈哈哈……，行啊！哪天不当兵了，我就给你机会和他单挑。”果兴阿知道，旗人一辈子都是兵。

“好，谢佐领！不过佐领，咱啥时候不当兵啊！”哈坦幻想着暴揍韩玉的场景。

“这个憨货……”众人哄堂大笑。

“好了，好了！大伙静静！佐领有话说！”赛尚阿是一个尽职的大总管。

“大伙也都知道，我们每天练的都是基础。虽然眼下我们练的还一般，但是战事紧迫，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给我们，让我们练到尽善尽美啊！先有个样子，剩下的只能每天慢慢练了。明天起我想大伙儿都开始练点正经的战法，真正战阵上搏杀的技法。”果兴阿停下来，看了看众人。

“不知佐领要我们操演的是什么战法，是按《纪效新书》还是按咱们八旗旧例？”丰升阿肚子里多少有点墨水。

“团练多以《纪效新书》练兵，不过对战长毛，效果一般啊！”贵武对于团练武装多少知道一些。

“都不是，我这战法，不是出自哪本书。如果非要说是哪来的，应该算是来自远方的新战法吧！”果兴阿总不能承认自己是穿越来的。

“新战法……”对于果兴阿，众人有点见怪不怪了。

“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咱们一个一个来吧！穆大侠，骑兵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果兴阿开始一个一个梳理。

“回佐领，属下已挑选了可以充做战马的马匹一百二十匹。依佐领吩咐，佐领本队精善骑术的旗丁，也已经全部编入一连的三排和四排。”慕顺答道。

“嗯！这样吧！明天开始，除了日常的基础训练，你带着三排和四排，在村后的空地开始训练骑术。先让大伙儿和战马熟悉一下，适当练习一下马上劈刺等动作。三天以后，我会过去教你们战术动作。”果兴阿说话的时候，手指不停的在鼻子下面搓着。

“嗻！”慕顺起身应命。

“攻坚排你怎么安排的？”果兴阿充分的将连以下的指挥权下放给了慕顺。

“佐领吩咐的攻坚排，属下觉得一排和二排比较合适。一排长哈坦是佐领亲定的，佐领也了解他。二排长多三和哈坦差不多，也是血性汉子。一排和二排里，都是他俩挑的人，多是些粗胳膊大腿的，攻坚正合适。”慕顺说到佐领亲定的一排长时，哈坦骄傲的仰起了头。

“嗯！好！我给攻坚排设计了两款新家伙，大伙看看吧！”果兴阿站了起来，将一把改造好的抬枪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下。

抬枪三米长的枪管被果兴阿锯的只剩下一尺多一点，握把也改小了不少，看着好像果兴阿拿着一根很粗的大树棍。果兴阿又拿出了，专门为改装抬枪准备的定装弹药，足有一个小孩子完的沙包大小，铅弹铁砂足有二十余粒。果兴阿将弹药壮好的时候，福全已经把四个草人摆在了正殿外面。

“哈坦，你来开一枪试试！大伙都来看看效果！”果兴阿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嗻！”哈坦接过了改装抬枪，众人也都离座围了过来。

“轰”哈坦待众人围拢，扣下了扳机。

“好家伙儿！”哈坦被改装抬枪的后坐力振的整个身体都抖了一下。

哈坦在殿内开的枪，距离草人将近十五米。四个草人里有三个已经被轰成两截飞了出去，剩下的一个也被打的草屑纷飞，就连正殿大门的门框也被打坏了几块。

“好厉害！……”众人纷纷感叹改装抬枪的威力。其实抬枪的威力本就十分巨大，一次鸦片战争的时候，有清军用抬枪对着十二人的英军开火，击伤击毙其中十一人的记载。不过抬枪笨重，多是几人一起操作对着远距离开火。众人都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感受抬枪威力的机会。

“这玩意儿叫霰弹枪，以后一连的一排和二排主要就装备腰刀和这种霰弹枪了。我们库存有四十把抬枪，我和工匠们再加把劲，争取临敌的时候，让一排和二排的弟兄们一人能有两把。”听果兴阿说这威力巨大的霰弹枪以后只归自己的排使用，哈他和多三兴奋的像分到糖的小孩。

“这霰弹枪，近距离威力不错，不过准头差了点，只适合近距离作战。冲锋陷阵的时候对着人堆开火效果最好，狭路相逢也是保命杀敌的利器，但是两军对射就只能浪费弹药了，这枪打不了太远。”兴奋的哈坦和多三，被果兴阿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还有这东西，主要也是给攻坚排准备的。哈坦你试试沉不沉，你觉得能扔多远。”果兴阿掏出了一个黑糊糊的大铁疙瘩，递给了哈坦。

“空心的啊！扔个三十步吧！”接过铁疙瘩的哈坦，觉得铁疙瘩有点轻。

“里面装的火药。”现代手雷一般也就一斤上下，果兴阿为了保证威力，鼓捣出来的足有五斤多。果兴阿一直担心部下扔不动，看到哈坦一点不压手的状态，才算放心下来。

果兴阿材料不够，没能弄出拉火管来，所以手榴弹还需要明火引燃。不过加装了木制的信管，不至于落地以后直接给摔灭了。手榴弹不像外表看到的是一个铁疙瘩，实际里面是一个空心的小木桶。塞满了火药以后，又用厚铁皮裹着铅弹密封上了，技术还有很大改进的空间。不过挂一身这玩意儿，哈坦和多三的攻坚排，很有点掷弹兵的意思了。而且搞出来以后，果兴阿曾经带着福全找了个没人地儿试过，五米以内人畜不存，最远的破片能杀伤到十五米上下。不只包裹的铅弹可以伤人，而且因为质量不过关，爆炸以后，内核的木心和包裹的铁皮都能起到杀伤破片的作用。不明来源的破片漫天飞啊！也算上过战场的福全，看了手榴弹的效果以后，小脸一片惨白。

“这东西叫手榴弹，得点火以后扔出去，威力巨大，今天就不试了。”果兴阿真怕哈坦犯二，在正殿里点一个玩。真在正殿里点一个手榴弹，佐领的管理层可就团灭了。

“震天雷？”慕顺有些拆台。

“差不多吧！算是改进版吧！威力大了，而且不会摔灭了，可靠些！”果兴阿不以为意。

“武器决定战法，以后一连就主要负责佐领的作战时的攻击任务。三排和四排是骑兵，负责突袭、冲锋以及追歼残敌。一排和二排以近战火器为主，主要负责攻坚以及近战缠斗。”果兴阿交代了一连的定位。

“嗻！”慕顺以下一连全体军官起立躬身应命。

“佐领，那我们……”丰升阿有点急了，一连又是骑兵又是新装备，攻击的任务都分给一连了，二连怎么办啊！

“不要急哈！二连这边，不会像一连这样混编，二连是清一色的步兵，多余的装备不要，一人一杆枪一把刺刀，每人再来几颗手榴弹就算齐活。”对比一连，果兴阿给二连的分配有些简单。

“啊！……”下面的班排长不敢说话，丰升阿有点坐不住了。

“一连的定位是特殊兵种，针对特殊情况作战。二连则是常态步兵，远距离以火枪对射，近距离以刺刀搏杀。冲锋陷阵、攻坚克难你们都能做。怎么说呢！一连是在一个点上突出，二连就是多面手，什么都能干。就像我的警卫班一样。今后二连的主要任务就是，构成佐领本阵防御核心，同时为一连进攻提供掩护。”果兴阿解释道。

“嗻！”丰升阿以下二连全体军官也像一连一样，全体起立躬身应命。本来觉得分配不均的众人，也因为“像我的警卫班一样”和“佐领本阵防御核心”两句话，瞬间找到了平衡。

“具体的训练任务，一连三排和四排训练马术，一连一排和二排，训练新式火器，以及近身格斗。这两块，穆大侠要靠你了。”果兴阿在格斗方面还是佩服慕顺的。

“嗻！佐领放心！”慕顺有着大侠特有的骄傲。

“二连全体进行火器射击和刺刀格斗训练，再有就是进攻及防御的特定环境训练。这块训练依旧由警卫班负责，具体的战术由我来指导。”二连又有了一种果兴阿亲传弟子的骄傲。

“今后，每天晚上全体军官，都要到这里进行培训，我给大伙上上课。在座的诸位是我们佐领的骨架，你们先撑起来，下面的兄弟们才能站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