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夜儿不哭

人群散去，来得快，去得更快，不消片刻，原本人山人海的人群，直接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场只有李清一行三人，和半脸浮肿的男孩！

而原本站在身旁的韦嫣语早已走上前去，用手帕将男孩嘴角的血迹擦干净，而后温柔地道：“孩子，疼吗？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孩，眼见问话的是韦嫣语，男孩并没有刚刚面对中年男子冷漠，用脏兮兮的双手擦了擦嘴角血流不止的血流，笑道：“多谢大姐姐，奶奶都喊我夜儿，若是姐姐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叫我夜儿！夜儿不疼！”

男孩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自然明白虽然刚才出手救下自己的面前的青年男子，但实则是出于韦嫣语的意愿！

再加上韦嫣语和善的笑容，虽然衣着华贵，但却并没有丝毫达官贵人应有的娇贵之气，反而待人以和，并没有因为自己脏兮兮的外表而厌恶自己，让人倍感亲切，男孩对于韦嫣语自然有发自内心的认可！

，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男孩拍了拍头，道：“哦，奶奶还等着我救命呢，多谢三位的救命之恩，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定当报还！”虽然年纪，但男孩言语之间却丝毫不失分寸，恍若成人一般，郑重的话语再配合他那稚嫩的面容，实在滑稽，只把原本一脸心疼的韦嫣语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

轻轻抚摸着男孩的后脑勺，韦嫣语轻声道：“夜儿，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你奶奶得了什么病，需要姐姐做什么吗？”

“没有了，家里所有人都死了，死于灾荒，死于瘟疫，只有我和奶奶相依为命，如今奶奶就要离我而去了！”时间紧迫，夜儿要走了”着就要转身离开。

眼见男孩要离开，出乎意料自始至终都没有话的李清平淡的道：“也罢，送佛送到西，既然决定帮你，不如就帮到底，待我去看看你奶奶可好，不定我有办法呢！”

原本作势要走的男孩，听到面前的青年男子竟然要帮自己，男孩狠狠的了头，自然明白，虽然刚刚就自己是韦嫣语的意思，但是面前三人真正的做主之人还是一旁身着玄衣儒雅中夹杂着丝丝邪意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能够仅凭短短的几句话吓走原本的中年男子，足以看出他的来历不凡，若是他决定救自己的奶奶，那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于是一行三人，跟随者男孩向着城之中的深巷中走去，七拐八抹，只把两位女子走得晕头转向，幸亏李清暗自留心，在心底默默记下回来的路途；由不得李清不留心，防人之心不可无，身旁跟着韦嫣语，李清就更不能让她处于未知的险地，君子不立于危墙。

与此同时，李清也不由得佩服起男孩的记忆力，如此年龄却能如此博闻强识，若是加以训练，他日定然是李清的一个好帮手，其实李清决定跟随前来，并不乏有这样的意思，一时兴起，却是不久之后令人闻风丧胆“青龙卫首”诞生的开始。

足足行走了将近一刻钟，这还是四人加快脚步的原因，若是平时，走那么长的路途，估计都要半个时辰！

四人终于在一处十分破败的贫民区停下脚步，若不是亲眼所见，李清还真的不相信在大唐盛世下，尽然还有如此落魄之地，而且还是距离京师不远处的京畿之地，真的很难想象，那些边远之处，又是何等的贫穷落后，直到此刻，李清终于明白如今的大唐到底腐朽到了何种程度。

终于在男孩的引导下，四人在一处断壁残垣处停了下来，是的，只能用断壁残垣来形容眼前的建筑，虽已是深秋，但此处的苍蝇却随处可见，嗡嗡声时时刻刻萦绕在众人的耳边。

向着房间之内走进去，只见一个年月七旬面容枯黄老妇躺在几快棉絮铺就的简易床铺之上，虽然李清三人不通医学，但就老妇目前的状态而言，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到了现在，就算是灵丹妙药也无法将之从鬼门关之内拉拽出来。

之所以能够坚持到现在，李清心想：“恐怕是心中存在执念，放心不下男孩单独生活的原因吧。”

三人的脚步尽管很轻，但是躺在床上的老妇依然感觉到了，犹如回光返照般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看到男孩，满是沧桑的双眼中包含着掩饰不尽的慈爱之意，但是随着李清三人进入眼帘，老人的双眼中闪现出一抹极难察觉的警惕之意，但也是稍纵即逝，若不是李清观察敏锐，恐怕还真的难以发现老人内心的警惕。

虽然内心警惕，但是老人的神色并没有丝毫的显露出来，一脸的平静，被岁月深深雕刻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容之上，明显历经风雨的侵蚀，若不是岁月磨砺，很难有这份沧桑之意。

这种辛酸荣辱尝尽，世间百态看透，并不是青年之辈能够具备的，如今的李清虽成熟，但也只能够内心坚定，相比同辈之人走在了前面，但是与老人相比，明显稚嫩许多！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李清对于老人都有发自内心的尊敬，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身上有着风雨打磨无法磨灭的痕迹，那份成熟，正是青年一辈所迫切需求的，饱经风雨的老人身上，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男孩，快步跑到老妇面前，掏出放在怀中早已被折压得不成样子包子咽了咽口水毫不犹豫的递到了老妇的面前，迫切地道：”奶奶，包子来了，吃了这个包子，你的病就会好的，您不要丢下夜儿自己活在这世上，那样夜儿会很孤独的！“着，着，男孩的晶莹的双眼直上早已止不住的流下泪水。

面对着男孩犹如失去珍爱宝物一般的嚎啕大哭，老妇满是不忍，想要抬起枯瘦的手掌擦拭男孩脸上的泪水，但奈何，力不从心，此刻的老人早已是病入膏肓，手臂早已不听指挥，又怎能帮男孩擦掉那泪流不止的满脸泪水呢？

眼见无力，老妇只好作罢，满是爱怜的对着男孩道：”乖，孩子不哭，现在····奶·····奶奶就要走了····，奶奶也···不···不想离开夜儿······“

“夜儿不哭，即使离开了····，奶奶也···也会在天上时刻看着····着我家的夜儿······‘仿佛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的完这几个字之后，老人面色一阵潮红，明显是用力过度，，咳嗽不止····

看到如此场景，若非铁石心肠之人，定然会流下泪水！人间至情，莫大于血脉相连的亲情！

站在一旁，目睹整个事件全过程的两位女子早已是泪流满面，双眼通红，娇躯微微颤抖，璇儿李清不知道，但是韦嫣语若不是身倚李清的话，恐怕早已跌倒在地，无力站起！

与两人的表情完全相反，此刻的李清依旧是一脸的平淡，无喜无悲，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撼动他内心深处的那道涟漪一般，冷酷的面容夹杂着一丝和煦的笑容，身临其境却能够做到平静如水，这的让人不得不怀疑李清的血到底是不是冷的!

只不过谁都没发现，李清藏在袖中的双手早已因为用力过度而攥的关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