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军人的职责属，执干戈以卫桑梓

山洞中的200名流贼，大概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们这么多人，竟然对付不了林毅他们五个，被林毅带着四个边兵杀的四散奔逃，血流遍地，有那么一二十个成了漏网之鱼，从洞中钻出来，打算逃之夭夭。

不过他们点儿太背了，从山洞中蹿出来，也是由于外面天太黑，东一头西一头，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他们还不敢分开。

迎面正遇上一支队伍，是三岔口卫所的，领队的正是新任的百户王建，还有旗长大旺，去搬兵求救的小颖和负了轻伤的东胜等，共七八十人。

这一二十名流贼已经被林毅他们打怕了，打蒙了，一看又来了这么多官兵，哪里敢干战，见势不妙，抹头就跑。

但是哪里跑得了，已经被围在当中了。

一场几乎毫无悬念的拼杀，这一二十个漏网之鱼全部死在洞外的山林中。

等到林毅他们听到动静，拿着刀枪冲出来的时候，这场小战斗已经结束了。

“林大哥，你没事吧。”火把的光芒中，小颖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拉住林毅的手，也不管在场那么多人了。

林毅冲他努了努嘴儿，摇了摇头。

“小颖姑娘，我有事儿啊，哎哟我的腿……”张华也是有意逗她，不过他真是有伤在身，左小腿被刀划了一道口子。

“誰稀罕你。”小颖不耐烦的甩头来白了他一眼，这才知道张华是在使坏，小颖那如玉的小脸倏的一下红了，那颗驿动的芳心狂烈的跳动了几下。

幸好这是在夜晚的山林之中，虽然有火把的光芒，但是毕竟跟白天的光线不一样，没有多少人看见她的上的变化。

林毅给王建施礼之后，把这次剿贼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五个人一下子歼灭200多人，他们连个火铳都没有，而且没有阵亡一人，只是有三个受了轻伤，这样的战绩说出来很是令人有些人难以置信。

“林大哥，你太了不起啦！”小颖对林毅伸着双大拇指，说的神气，晃着小脑袋，惹得脑后长长的马尾辫都飞舞了。

“林兄，真英雄也！”总旗长代百户的王健也拍了拍林毅的肩头，赞许道。

“全是弟兄们的功劳，大人，这些俘虏如何处置？”

“这还用问吗，应该全都杀了！”旗长大旺不屑一顾的撇着嘴，对林毅的战绩，他无疑是嫉妒的。自从小颖姑娘对林毅示好之后，他就开始敌视林毅了。

林毅没理会这个大旺，对王建道:“他们愿意弃恶从善，改邪归正，属下的意思是不如给他们一个机会，人都是会犯错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请大人定夺。”

“林旗长找借口袒护这些流贼，不会有什么想法吧？”大旺咄咄逼人，笑里藏刀。

林毅知道，这个大旺看不起自己，处处跟自己作对，遂嗤之以鼻道:“在下的确有想法，如果他们能够真心悔改，忠心报国，诛杀鞑子，给他们个戴罪立功立功的机会也未尝不可。”

王建犹豫了，“兹事体大，恐怕得奏请上峰，这两天游击大统领就要来了，先带走再说。”

由于这里离卫所遥远，王建传令连夜清扫战场，掩埋尸体，这些活当然不会再让林毅他们这个旗的将士干，他们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更重要的是战绩如此显赫，他们无疑都是剿灭流贼的大功臣。

林毅等人奉命就地休息，被他们救出来的女人，仍然怯生生的蜷缩在树旁，一语皆无。

张华盯着这个女人的身子直看。

二虎把东胜拉到了一边，偷偷的从怀中拿出一物悄悄的塞给了东胜，当张东胜得知这是一只旗长专门给他留的鸡腿是，感激的眼泪都下来了。

东胜的确饿坏了，他们早上出来拉练的时候，又是打仗，又是跑路，到现在已经快一天了，没好好吃东西，这个时候才觉得肚子里已经前腔贴后腔了。

他正感激涕零地吃鸡腿的时候，张华凑了过来。

“你干嘛？”东胜对这个水蛇

腰刀条脸儿也没有好印象。

“放心，不吃你的，”张华说着俯在他的耳朵上，压低了声音道，“你上过女人吗，你知道独眼龙为什么看上那个女人吗，那里大，这样的女人才好玩……”

“滚滚滚，你给我说这些干什么。”东胜嘴里的鸡肉差点吐了。

“嘀嘀咕咕的干什么？”二虎把脸撑过来了，两只虎眼一瞪。

“没，没什么。”张华白了他一眼。

小颖跟林毅坐在一块，林毅一摸怀中鼓鼓的，这才想起那事，赶紧从怀里拿出，一个用树叶包装的鸡腿递给了小颖。

“哪儿来的鸡，林大哥？”小颖又惊又喜接过来，还带着些许体温的树叶包鸡腿。

贺涛跟林毅是老战友了，早在他们一块儿当兵的时候，也就是在这副躯体穿越之前那个林毅，二人关系处的就不错，平时无话不谈，因此没等林毅说话，贺涛道:“傻丫头，当然是这帮流贼给咱们准备的，一天都没吃饭，这又来了个往返饿坏了吧，旗长专门给你留的。”

“还是林大哥亲我。”小颖说着饱含深情的看了林毅一眼。

“都已经凉了，赶紧吃吧。”林毅给她点点头。

“嗯真香。”小颖狠狠的咬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鸡腿冷不丁塞到林毅嘴里，“我一口，林大哥一口。”

“别闹，我吃过了。”林毅赶紧推阻，回头看时张华，贺涛，王琦，赶紧笑着把头扭了过去。

这时二虎和东胜也凑了过来，一看这阵势，赶紧把头扭过来，和贺涛他们围在一起，捂着嘴笑，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你们几个家伙过来！”

“旗长，旗长……”林毅这一声，五个人赶紧围了过来。

“你们都给我记着，包括小颖在内，我们三岔口军所第八旗就是一个整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鸡同吃，一个不少。”

贺涛，二虎等人有些热血沸腾，赶紧郑重其事的重复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鸡同吃，一个不少。”

小颖应和着，还拍着小手。

这一幕被不远处领着人正在挖土掩埋尸体的大旺看在眼里，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名的怒怨，特别是当他看到小颖跟林毅一替一嘴吃鸡的时候，不由得咬牙切齿了。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战场清扫完了，尸体也草草的掩埋完了，王建指挥部属押着四十余名俘虏，带着那名救出来的女人，连夜赶回卫所。

王建整理文书上报，给林毅等人请功，这是所里的荣誉，也是他王建的荣誉。

立功受赏，对军人来说当然是莫大的喜事。林毅虽然不太在乎这些，但心中也很惬意。张华，贺涛，东胜，王琦，二虎，等等第八旗的军兵都感到了荣耀，特别是张华走路架势也端着，胸部扛着，仿佛成了一个了不起的大英雄。

最高兴的就是小颖，“林大哥，这次又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上峰的命令下来一定得提拔林大哥总旗或副百户。”

“对对对，小颖姑娘说的对，薪俸至少得翻倍，大人得请客。”

“好好好，如果真是这样我自然答应你们。”林毅应付他们道。

小颖嘴直口快，逢人便讲，在所里到处吹嘘，加上张华等人张扬，一时间第八旗在军所里名声大噪，引来了不少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这其中就包括资深老兵，现为旗长的大旺。

回到卫所的第三天，林毅奉命带着本旗兵将把救出来的女人送回几十里外的村子。

经过洗浴和收拾，这个女人长得的确不差，20多岁的样子，高高的个头，微微偏胖的身材显得很丰腴，肤质细腻，张华的眼直发呆，女人脸红了。

“你小子是不是想打她主意？小心旗长扒了你的皮！”二虎看不下去了，把张华拉到一边警告道。

“我哪敢呀我，看看也不行吗，看看不会少什么……真是的，你小子怎么老针对我。”张华嘟囔着。

林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和小颖在女人的指

引下，只管往前走。

下了小山坡，过了河走出十多里地，开始有村庄了。

他们经过一个村子，看到有的男女老少都在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

现在这股流贼被林毅五人歼灭的事已经在附近轰扬动了，一传十十传百，逃跑的老百姓终究无处可去，闻言都又都回村了，附近村落老百姓茶余饭后的最大谈资就是林毅如何的孤胆英勇。

很快他们来到了，女人住在村东第二家，村中有老人和小孩，看到这个女人回来，跟着几个当兵的，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不过很快听到了哭声，女人加快了脚步，进了哭声传出来的地方，那是他们的家。

破栅栏门，低矮的草房，三间被火烧毁两间，只剩下一间，摇摇欲坠，哭声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女人叫喊，哭声戛然而止。

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脸的乌黑皱纹堆垒，白发苍苍，领着两个几岁的破衣啰嗦的孩童，孩童满脸泥污，从里面出来了。

看到这女人，以及身后的林毅他们，全都傻愣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半天，一家人才搂抱在一起，痛哭。

很快，门口出现了一个瘸子，是女子的丈夫，见此情景，咣当一声扔了拐杖，一家人不可思议的团聚了，仿佛上天的赐予。

很快他们都眼含热泪泣不成声地给林毅等人跪下了，感谢救命之恩。

林毅让他们起来，这才知道了，这一家是遭了流贼的洗劫，老人领着两个孩子，躲在了草丛之中，丈夫因与流贼搏斗，被打伤了，险些丧命，损失了一条腿，成了终身残废。

刚才一家人在一起哭，这日子没法过，没想到半边天的女人回来了。是林毅他们救回来的，而且听说还把那个罪大恶极的流贼给收拾了，一家人真是遇到了救星。

林毅看他们可怜，没有立即走，而是带着贺涛，二虎他们为这一家修缮起了房子，伐木的，挑水的，挖土的，割草的，七个人忙活起来，老人女子也过来搭手，好心的村民也有几个过来帮忙，林毅带头当起了泥瓦匠。

人多好干活，经过大半天的忙碌，到天黑的时候，三间草房包括，被弄坏的栅栏门全都修缮一新。

这一家人再次感激的哭了，无以为报，东挪西借，非要留林毅他们住一晚上，并吃顿饭。

被林毅谢绝了，“老伯，不需要报答，这皆是我等的职责所在，保家卫国，执干戈以卫桑梓，我等的本分。”

林毅带着人披星戴月离开了村子，以这一家男女老少为首的相亲摸着黑送出多远，一直到林毅他们看不见了，还在对他们的背影作揖，祷告。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军兵，以前的卫所兵是什么样，现在像变了世界一样，大明朝有这样的军队，苍天有眼，百姓之福，看来大明朝还有希望啊。

最后这帮男女老少，老泪纵横地都回去了，从这以后林毅等人的名字以及三叉口卫所兵在这些村庄中扎根传开了。

林毅他们这一旗人，回到三岔口卫所，已经是二更天了。

进了所林毅他们就发现不对，所内所外都是兵营，也不知道一下增加了多少官兵。

经过打听，林毅他们才知道，游击大统领已经来了。

林毅赶紧来向王建他们来交令。

游击大统领的营帐之中还亮着灯，此时这位游击大统领正在跟王建对饮，或者说王建正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在招待这位姗姗来迟的游击大统领。

这位游击大统领是辽东人，要说起他的出身也很低贱，他乃是一大户人家的仆从，这个大户就是辽东祖家，大户人家的主人叫祖大寿。

提起辽东祖家的绝对是辽东的大户，特别是这个祖大寿那是将门虎子，他的祖上自称是，东晋初期的闻鸡起舞而启用的祖逖，世代英勇，到了明末，祖大寿乃是袁崇焕手下的总兵官，领着儿子祖泽远，祖泽博，祖泽润等等组成了祖家军，宁远大捷，朝野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