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77.周礼 国体 封臣

炜杰师傅对林夕说：“上人，在这里建立码头大本营，以及鹰嘴岩基地。只要我们拥有哪怕在一点完全灭杀伪宋的能力，也许几日之后，这崖山就是伪元的葬身之地也未可知。”

林夕说：“给饶举人换身干净的衣服，准备些热的汤食。几位大匠，再来吃些鱼脍吧。”

饶举人知道自己已经被接纳，兴奋地行了大礼。随后宋庆带着下去了。

另外几位大匠，则高高兴兴唱喏（注：喏音ｒě，古代男子一面叉手作揖，一面出声致敬的一种礼节）。

林夕接着又说：

“那么你们就拿出一个办法吧，玄义号的安危，必须保障，这是咱们的最后依傍，不然山穷水尽，顷刻之间树倒猢狲散了。

准备好了以后，让人立刻把铜铁火油竹木炭块这些搬运到这里，把将作之所放到鹰嘴岩，我是不放心的。

另外，招募一些水军，都要清白有血仇的，能干的青年军官，兵油子不要。”

自从唐翰林死了，姜臣回来之后，现在姜臣就取代了唐翰林的位置，记录林夕的命令，不过，因为姜臣自己做过一把手，虽然记录速度和记忆力不如唐翰林，但是在综合思考的速度上，并不慢，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了一句：“敢问上人，可有人数要求？”

林夕说：“多多益善。”

涂熙才眼睛一亮：“上人是打算重组玄义水军？”

林夕问：“不，不是重组玄义水军，而是要组织咱们神圣中华国的舰队、海军陆战队、空军、特种部队，我们今后要组织职业军人，这些为国献身牺牲的人，岂不是国之脊梁吗？焉能让他们生时流血，死后子孙流泪？”

炜杰则问：“上人何以求官吏？”

林夕说：“官吏呀，要为国民服务呀！若是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损公肥私、卖官鬻爵、私相授受，就是国之贼也。”

姜臣道：“上人容禀，大宋之官员薪俸，虽然历朝也还不错，不过，往来礼敬也还是不少。但不知道上人我们中华神圣国，今后官员薪俸如何呢？”

林夕说：“官员掌国器，责任重大，今后都需要考核能吏，秉公执法，应当实行少官吏，厚薪俸，长养廉。少些官员指手画脚，不过，我们应该加强科学研究，刺奸纠察，通讯交通，让更少的官员架构，就能够协理国家政通人和，把更多的事情，交给民间自主。”

炜杰则问：“上人是要轻徭薄赋吗？”

林夕奇怪地问：“轻徭薄赋？强权集与中央，与强枝弱敢，哪个能够抵御外敌？”

炜杰说：“那自然是强权集与中央了。不过一向以来，吏治不可能久清，而官吏得利也不能再吐出来，所以，强干弱枝迟早有一日变成强干无支呀！”

林夕很意外：“炜杰师傅倒是心怀天下苍生呀。”

炜杰脸一红：“倒也不尽然如此，若不是官场过于藏污纳垢，肮脏血腥，小民或许也早就同流合污了。但是心有不甘呀，况且，都说百年王朝千年世家，世家之道，也不过勾心斗角，千百年来，哪里有解决之道呢。”

林夕眼角上挑：“圣人之道不行吗？”

炜杰神色纠结，片刻道：“圣人在世时，尚且不行，圣人已经死了，岂能就行了呢？都是经义空谈，我自己知道自己浅薄，但是对那些名宿大儒，还是鄙夷的，这些人若是放在荒野之地，活不过一日。吾羞与为伍！”

林夕道：“此真即为大善，炜杰师傅有此道心，他日必光华千万里，来人，赐酒一爵，羊肉一脯。”

慧娘看到林夕极为高兴的样子，立刻安排珍娘取来米酒一爵，随行的宫女又有两人，托着羊肉做的肉干一片，只不过这一片很大，是半只羊排做成的。

炜杰深施一礼：“谢今上赐饮。”

【注：今上是称当代的皇帝的专用名词，这里表示炜杰师傅真心认主的意思。】

说完，右手抓住酒爵的两只脚，左手抓住酒爵的一只脚，向林夕拱了拱，接着向四方举杯作揖，然后回正方位，左手松开酒爵的脚，向前伸，竖着展开手掌，用袖子遮住酒杯，略略向右侧偏转30°，举杯一饮而尽。

这就是正对行礼，侧身避饮！正是周礼的仪范。

做完这些，炜杰师傅再将酒爵倾倒过来，向四方展示，然后把酒爵还到珍娘的托盘中。

然后，炜杰拿起宫女托盘中的匕首，将羊肉铺切下一片，然后对林夕说：“恳请今上让仆的几位随员，一同领受今上的赏赐。”

林夕说：“这是你荣耀的时刻，我岂会不同意呢，尽管去做吧。”

炜杰把匕首放回托盘，对着宫女说：“有劳了。”

宫女看向珍娘，珍娘望了望慧娘，慧娘点点头：“且听上人吩咐就是。”

于是珍娘带着宫女走向舱外。

炜杰把肉铺塞进嘴里，又坐了下来。

涂熙才看的眼热，于是也问：“敢问上人，今后神圣中华国国体可有示下？”

这一句话非常敏感，尽管涂熙才用了请示这样的词语，但是在传统文化中，这仍然是严重的禁忌，这时候秀娘忍不住抓住了林夕的手——是的，秀娘做过太后，也知道这样的回答，算是君臣奏对的，会被记入历史，如果林夕说错了，今后更改很麻烦，可以说影响深远，这一代，林夕是强横的，能干的，但是下一代，或者下下一代，若干代以后，总有一些不成器的子孙。

林夕温和地捏了捏秀娘的手掌，直接开口道：

“我感念当今之世，民智教化尚未普及，但是世易时移，天下人口已经繁衍众多，科技发展，已经在深刻变化的前夜，今后无论什么国体，总要以

人的良善发展，人的能力提高，世界的和谐共存为要旨。

大同世界，乃是应该让人人免于恐惧，人人都能发挥所长，人人能够和谐相处的世界。

故而，国体或者政体，需要依次而发展。

至于今日，我们需要军政之体，未来战争结束，我们需要训政之体，开启民智，同心教化，待到能够全民自治自知，还可以还政。

未来可以君主立宪，立宪而至。

更遥远的未来，上天自己会有它的选择。

生存繁衍下来的人民，也会做出选择。”

......

虽然这里面的话，大家听得都有点云山雾罩，不过大意大家还是能够体察一些，大家都热切地鼓起掌来。

饶举人此时已经回来了，怯怯地问：“敢问上人，君主立宪，军功爵位，可是还有？”

林夕说：“当然还会有，神圣中华国，毕竟是中华衣冠，岂可禽兽而欤？”

这下子，现场的人都欢呼了起来——这从龙之功，算是落着了。

林夕等着大家欢呼声小了一点，接着说：

“只是今后这土地，军功封爵免税投寄之事，是不能再有的。

任何投机取巧不劳而获，是不允许再有的。

但是任何为神圣中华（国）做出贡献的、作出牺牲的，我们也必然纪念、供养，贡献越大，收益越大，权利为民而设，权利为发展而设，义利之辨，首先必须明确在真理的基础上，在公义的基础上。

如果有我们有一项政策，有一项决定，让人可以长久的不劳而获，长久地损害子女后代的发展，那么就是不好的。

即便是为了临时的、应急的，不得以的，今后也要纠正。

我早就说过，神圣中华首先是真理之国。”

清虚真人立刻朗声道：“谨遵上人法旨。”

林夕道：

“也罢，今日咱们就敲锣打鼓先开张。

清虚真人，总协天下真理教化，代教宗之职，王卿，教宗乃天下清贵，正溯之本也，不要负了真理天道圣国之托呀。”

清虚真人大礼参拜：“清虚谨受此节，必尽心竭力，研习教化天下真理之道。”

林夕接着说：

“今后非宗嗣师生大礼，且可不用跪礼”

清虚真人王忠说：“受圣之托，忠民之事，岂可不行跪礼。”

林夕被雷到了，于是也就随他去了，接着想，确实需要一个仪式感，今后应该搞个登坛拜相，授印的仪式......不过今天可能来不及了，于是说：

“涂熙才，总协天下兵马运筹，代兵马元帅之职。”

涂熙才大喜过望，随即也大礼参拜：“臣涂熙才，叩谢圣恩，粉身碎骨，开疆拓土。”

林夕接着说：

“宋敖兴，总协天下将作各监，更名国家工程院，代院正之职”

宋敖兴喜极而泣，拜倒在地：“臣宋敖兴，叩谢天恩，为天下将作谢今上恩典，必为今上及神圣中华多造器物，保国安民，以御蛮夷”

林夕说：“听到没有，听到没还有，都是汉家好儿郎呀，宋将作到宋指挥，再到宋院正，就明白了，保国安民，以御蛮夷，要考多造器物！今后，你们不仅仅要多造器物，还要发展各种科技，保民、富民、强民、强过，都仰赖于国家工程院，今后，工程院要称为神圣中华之秘宝、重器、基础和脊梁。教宗和院正，你们要紧密配合，人没有了正确的信仰，思想就只有私欲或者迷茫，思想指挥行动，行动就没有了道义和准则。”

清虚真人和宋敖兴相对行礼，接着对林夕道：“臣等必然尽心竭力。”

林夕接着说：

“杨秀娘，总协天下妇女儿童事务，为妇幼保护部部长；

今日之女童，乃未来之母亲，母亲乃后嗣之所宗，在家为孝道，在外就是忠道，对上就是信，对下就是仁，秀娘，天下之半，在尔手中，切不可轻忽，如今女子为玩物者众，此非天之道也。”

杨秀娘正在心旌摇荡，突然被点到了名字，就站了起来，一直听林夕说完了，于是盈盈一拜：“秀娘谨遵上人教诲，还请上人教我。”

林夕温和地说：“诸位，我们神圣中华，为拯救而来，非为夺江山来，我们这条船，这许多人，还有物资，都是大宋遗泽，太后能够坚守至今，已经很不容易，我们要多加体恤，让杨秀娘，能够在新社会堂堂正正，安安心心做人，做事。各位可听清楚了？”

众人齐齐说道：“全凭上人吩咐。”

杨秀娘对着大家也福了一福，开口道：“上人，但不知道妇幼保护部，当做些什么呢？”

林夕问：“你们觉得当今女子妇孺，有哪些东西伤害最大？”

米三妹跳出来说：“我来说，上人，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心仪的男子不能自己选，打婆娘的官人不能拒绝，这是我们的苦楚。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谁也不把我们当人看。”

林夕说：“女子与男子，民事权利应当平等，但是女子偏感性，尤其是怀孕生产，上天让大多数女人性情变化，这些都是为了生产的缘故，故而，正常状态中，女子有怀孕生产，养育子女的劳苦，这方面应当加以补偿，于此同时，女子在其他方面容易羸弱一些，这些又不应该强求男女一样。

故而，我神圣中华国，必须保护女子与幼童，让他们免于伤害，给与更多的教育教养，让我们的母亲能够更健康、更贤惠、更温婉，同时也给女性以更多的发展机会。

人的性情千差万别，工作性质也是千差万别。

所

以，今后男女平等，是在人格的平等，公民权的平等，报酬权的平等。

但是有几项，是不应该被否定的，溺童、杀童、贩卖童子，是坚决不允许的，贩卖妇人、女子，强奸妇人、女子，采生折割，这些，都是坚决不被允许的。传播谣言，坏人名节，也是不被允许的。

家庭暴力，针对女人或者男人，都是不被允许的。

我们的处罚，应当要让违法乱纪伤害公共利益的人，付出代价，做出加倍的补偿。

废除一般死刑、肉刑、监刑，这些方法藏污纳垢太多，好处却不多，要多以劳役、苦役、剥夺非法所得，抄没家产，抄没受益人家产等断绝根本的办法。

废除或者基本废除死刑，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如果有错案，还有重审复生的机会。

另外就是处罚审判，也要承担公正的责任。

我们要事实正义，然后是程序正义。

我们不应该给邪恶留下空隙和地步。

你们妇女部，也准备一些自己的公职人员，如果涉及到侦缉、缉拿的，允许设立自己的法警和巡回法庭。”

米三妹大喜，接着就问：“上人，那么财产呢？”

这时候，一群男士脸都快要绿了，但是米三妹挑衅地看着大家。

林夕不温不火：“财产权，女子与男子是一样的。”

这时候姜臣出言道：“上人，微臣有不明，请上人示下，男子所面对的事物，比女子要劳累许多呀，如果男子女子财产权一样，那么假设婚姻中，得了若干天地奴仆店铺矿山，女子岂不是一样可以支配，若是女子和离，岂不是男子家产一半都要归女子，如果是田产还好，若是铺子，那就办不下去了呀。还有，若是有两个儿子，一个儿子的妇人要和离，另一个琴瑟和鸣，那么是要走四分之一呢，还是二分之一？”

林夕说：

“首先，具体法案，要你们慢慢摸索，上个条陈，我说出来，岂不是被你们抓住话柄了，要你们做什么？

第二，但是总体原则，还是有的，至于你上面说的矛盾，都是男尊女卑的缘故导致的，若是今后财产权是一样的，那么婚姻与财产权，就会形成一体。女子如果只是在家长，没有财产了，今后养育子女如何，谁来保障？

第三，所以，还需要我们社会保障制度，开启民智，提升女性生养的保障等各个方面来下功夫。

第四，但是不管怎样，夫妻本是同林鸟，财产一样没有什么不可以，恐怕是各位有几房姬妾的，怕他们来分家财吧。既然娶了，就要认下，否则婚姻大事，岂不是儿戏了。

第三，世易时移，情况变化总是会有的，社会结构也会变化，这种情况下，一条法例定万事，岂不是有些荒诞了。”

米三妹又道：“上人说道我们心坎坎里面去了，还有，不许设立勾栏妓院！”

宋庆嘲笑说：“米三妹，是不是勾栏妓院把你的情哥哥都勾走了，你没有人娶了？”

但是大家都没有笑的，宋庆看着大家脸色，于是讪讪地说：“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宋敖兴一脚结结实实揣在宋庆的屁股上。

林夕道：“长远来说，这些恐怕确实不好。但是也确实有很多人，家贫、残疾、少年人或者出海作战，完全取缔，也是罔顾人伦欲望的做法，昔日管仲既然开创此业，也是有道理的。

堵不如疏，如果都转到地下，发生什么事情，我们更加不知道，反而称为危险因素。

不如，暂时我们还是效法先贤吧。

青楼只许领取官牌，青楼女子只能选取俘虏，无依无靠的人，若是发现有神圣中华国的家眷子嗣，一律解救，严厉处罚。

定期做身体健康检查，当然寻欢客也需要做，这叫做做好防疫。

虐待打骂杀害青楼女子的，一样重重治罪。

另外，刺奸需要派驻人员，这件事情，就由妇女保护部办理。”

众人都说是。

林夕看着姜臣，接着说：“姜臣，如今你暂领民部主事，民部事物繁杂无序，你要多费心。”

姜臣拜了一拜，起身说：“臣姜臣叩谢天恩，只是，我神圣中华国民部所主何事，遵循什么章程？请上人示下。”

林夕说：“要引导人民向更有效率的生产进行转移，要开发工业区，鼓励从事服务行业，有些事情一两句说不清，你要多看我们今天的科技发展和产品进步，要有生产附加值。这些今后咱们再讨论。”

林夕又说：“郭益，你需要组织刺奸谍报情报队伍，这一点需要和清虚真人相互配合，我命你组织国家安全及情报部，你总协此事，代部长。”

郭益拜谢道：“臣遵旨。”

林夕又看了看炜杰：

“炜杰师傅，敌情委员会现在改为总参谋部，你且任代部长，总司参谋诸事，你带来的人，不可全用。”

林夕又看看饶举人：“饶举人，你既然做了通使，现在委你为玄义通使。”

接着看看净山道人和胡不器，又说道：

“净山道人，委你为监察部代部长，胡不器，委你为通讯司代司长。

今日，我们仓促立国，很多事情没有理顺，很多章法无法确立，故而大家今日都是总协，今后完善规章，能够总理一方的，就成为一方总理，能够总管一不的，就成为一部部长；能够总镇一司的，就成为一司司长。”

这时候，涂熙才发话：“上人，敢问您的护卫队伍，现在还没有，我们一旦承担作战任务，您的护卫有谁担任？”

米三妹跳出来说：“涂元帅，末将请担任上人的护卫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