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71.各位有何请益？

陆地营的超级简易栈桥残段处，已经聚集了两万多宋军，元军在周围三里以内，不敢靠近一步。

涂熙才终于走下将台，让亲兵打来水，抹了一把脸，又灌了一大口水，瘫坐下来，不过很快又站起来了，因为林夕从瞭望台上爬了下来。

林夕说：“走，咱们都进舱议一议。”

慧娘给林夕端来一碗热奶，里面煮了些茶，浓香的味道在舱室里面飘荡起来。

珍娘给大家都端上一杯香茗。

喝了一口热茶，众人的精神都放松下来，米三妹先高兴起来：“上人，今天真过瘾。”

宋庆因为被米三妹压了一头，很不服气：“今天战斗那么激烈，累都累死了，有什么过瘾的？”

米三妹眼睛兜兜转转，神气活现的，接着，眼睛飞扬，嘴角一撇：“我今天发射三里火，在天上发射三里火了耶，真过瘾！我和清虚真人，把蒙古骑兵，都干趴下了，清虚真人说，肯定杀了他们几个大官。”

珍娘羡慕地问：“三妹，那么高的热气球，你不怕呀？”

米三妹说：“怕！怎么不怕，你不知道，蒙古骑兵他们射了好多箭，把吊篮和热气球都射中了。幸亏清虚真人眼疾手快，我们把他们的射雕手干掉了。”

珍娘和几个宫女都惊呼出来。

米三妹得意极了：“珍娘，你们来女将作吧，上人仁厚，行事不拘一格，连我们女子都能做官，上热气球，发射这么厉害的武器......”

慧娘咳嗽了一声，几个女子都停住了。

宋庆哼了一声：“牝鸡司晨，乱了纲常。”

【注：牝鸡司晨音pìn

jī

sī

chén，汉语成语，指母鸡报晓。旧时比喻妇女窃权乱政。

语出春秋孔丘《尚书．牧誓》：古人有言曰：牝鸡无晨。牝鸡司晨，惟家之索。

殷商时期，暴君纣王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过着奢华荒淫无耻的生活，纣王对忠臣们的话毫不理会，商纣王进攻苏国得到美女“妲己”，封为妃子，十分宠溺，偏爱妲己的话。

妲己看到蚂蚁爬上铜火盆被烫死，就告诉商纣王，纣王命人做两根铜柱，把犯人绑在铜柱上，用火烧热铜柱叫“炮烙”。

商朝的忠臣比干因为向纣王进忠言却被纣王杀了，还被开胸挖心，说要看比干长的什么心眼，纣王的行为引起了群臣百姓的强烈反抗。

公元前1046年，周武王带兵讨伐纣王，周武王的部队在距离朝歌七十里的牧野就跟纣王的部队开战了，周武王在牧野誓师时说道：过去说雌鸡没有晨鸣之道，雌鸡代替雄鸡打鸣则家尽，妇人夺取丈夫的政权则国家要亡，纣王一味的听信妲己的谗言胡乱施政，是纣王亡国的根本。

纣王收到武王反叛的消息，便组织东夷族的俘虏七十万人马迎敌，只是这些俘虏早就对他恨之入骨纷纷倒戈。纣王自己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他只好逃回朝歌自焚了结了。

至此之后，牝鸡司晨，牝鸡司旦，都作为一种诅咒妇女乱权，或是在家里压到男人的一种负面评价。】

这时候宋敖兴假装扇了宋庆一个巴掌：“反了你了，米三妹是女将作的指挥，今天在热气球上狙杀蒙古三个头目，那是军功呀，你个臭小子，给米指挥认错！”

宋庆大叫一声：“爹，我是个男人。”

宋敖兴大怒：“我是你爹，你要是不认错，我就告你忤逆。”

【注：古语“百行孝为先”，在封建社会，朱程理学称为主流价值观，对忠孝极为重视。

自隋唐到明清，存在“十恶”制度，就是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大不敬、不孝、不道、不睦、不义、内乱。

将谋反、谋大逆、谋叛和大不敬等危害皇帝安全和尊严的行为，列为最严重的犯罪，用最严厉的刑罚加以惩处凡谋反、谋大逆者，本人不分首从皆凌迟处死，父子、祖孙、兄弟及同居之男子年16以上者，不分同姓异性，也不限户籍的异同，不分是否残疾，一律处斩。15以下男性及女性家属罚没功臣之家为奴。即使子孙确不知情，年11以上，也要阉割发往新疆为奴。甚至10岁以下幼童也要监禁到满11岁后阉割。

对不孝顺父母者、尤其是对母亲有不孝行为的，父母可以到官府告子女“忤逆”，子女会受到最严厉的刑罚惩处，也就是说“忤逆”是一项罪行。

在无锡，多年前还能听到母亲申斥儿子时，会说“告你的忤逆”的警告，现在这句话已随着时代的变迁而消失了。在过去，如儿子对母亲不孝，做母亲的便有权利到县衙门去状告儿子，这就是所谓的“告忤逆”。

但是，“忤逆”绝大多数告不成的，母亲大多只是为了吓唬吓唬不孝儿子罢了。

因为被确定为逆子的罪犯，所领的极刑比凌迟还要残酷，即是“剥皮揎草”、“磨骨扬灰”。

剥皮是将罪犯的头顶头皮剥开，灌入水银，于是一张完整的人皮会剥落下来，然后将人皮内塞满灯草，制作成人样，送到邻县去游街，以教育民众，千万要孝敬父母。

而脱去人皮的罪犯，据说一时不会死去，在失去了人皮的保护后，微风吹上去便是剧痛，罪犯死亡后要将骨头磨成粉，随风四散，所以这种刑罚就叫“剥皮揎草、磨骨扬灰”。

况且忤逆案是仅次于谋反叛乱的大案，一旦县里出了忤逆大案，首先县官要撤职待参，甚至会获充军发配的罪，县“教论”（俗称“学老师”，相当于现在的教育局长）因教化不力，以致出了逆伦大案是要判斩刑的。

同时，县衙门的鼓楼要被截角，因为县里出了逆子，是一县老百姓的耻辱。

要等今后县里出了孝子，申报朝廷获得旌报，方能将被截的鼓楼角恢复。

还有就是，告忤逆的母亲上衙门去告状，必须有娘家兄弟报告，逆子的父亲是没有资格的。

因为旧社会父亲有教育儿子的职责，如《三字经》所说：“养不教，父之过。”因此，父亲去告的话，反而会受到官方申斥其“管教不严”。

对于不孝和忤逆的这种极端重视，以及系统性的社会治理结构，这是中华民族几乎最为独特文化特征之一。

也是中华民族凝聚力超级强，民族根本性重视教育传承甚至家风的原因！

当然，现在受各种因素影响，特别是利益集团的影响，去中国化、去中华化、去独立化，殖民化、愚民化等各种挤压，孝悌文化一直遭受着挖根的破坏。】

宋庆看着父亲当着众人的面恐吓他，也气得哆嗦起来：“到了衙门里，爹爹是告不了我忤逆之最，只

有娘才能告我。”

宋敖兴更是气的胡子都抖了起来：“你，你个臭小子，好，好，养不教父之过，我今天先打死你个不守家规的！”

说着就跳起来，要踹向宋庆，宋庆跑开了，边绕边跑，边说道：“我们家根本就没有家规。再说，你是将作监的指挥，我也是小将作的指挥。”

清虚真人痰嗽一声：“宋庆、宋敖兴，上人在此，些许热闹可以，多了，就不雅了。”

涂熙才于是也说：“各位，歇够了吧，且安坐吧。听上人吩咐。”

林夕喝完了奶茶，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舒服一些，说道：“敌情委员会，且把当前情势说一下吧。”

涂熙才率先说：“回禀上人，方才，我们已经狙杀东面来犯蒙古骑兵约四五千的三个万户，一个射雕手，三个万户从服色和护兵、亲兵可以看出来，全部击溃。

另外，北面有几路蒙古兵，我们也将他们击溃退出三里以外。

现在大约有两万多人，聚集在咱们原来陆地营码头的栈道。”

林夕问：“损失如何？”

这时候郭益教头说：“我们今天上午损失了八十多人，唐翰林，应该是没了。”

涂熙才说：“红关垭我们收了一个民兵代都头，小伙子还可以，叫做洪山，别的人，现在生死不知道。”

这时候梢头胡不器进了舱内，说道：“上人，宋兵有几个统制官，过来分说，想要面见上人。”

米三妹问：“他们想做什么？”

梢头胡不器说：“他们似是知道太后在这里，想要归建。”

涂熙才急忙大声喊道说：“不可，千万不可，红关垭民兵之事，我等损兵折将，若非热气球和火箭筒，今日我等都该葬身乱兵之中。虽然是宋兵，如果不能甄别，我们不能贸贸然接受呀。”

......

林夕的视线有些茫然，半晌没有说话，舱内的气氛渐渐冷了下来。

太后秀娘等了一会，看见林夕没有说话的意思，便轻声问：“上人，如今怎么办？”

林夕好像从魂游物外中恢复过来，但是还是问了一句：“宝藏状况怎样？”

姜臣说：“上人，宝藏在鹰嘴岩下附近，距离我们走路大约会有六七甚至七八里，但是直线距离不到五里，因为道路实在曲折难行。”

林夕说：“我们要取得宝藏补给，一切战斗力才能恢复，甚至增强。另外，我们人手也不足，宋兵里面肯定有能用的，只是，如今这建制，我们并不清楚。现在大家想想办法吧。”

梢头胡不器想想，这不是办法呀，于是小心提醒道：“上人，那么宋兵的几个统制，咱们见还是不见呢？”

林夕说：“见，还是要见一见。你先把他们吊上船来，身边多几个护卫守着。另外，距离海岸至少50丈，千万不可以行险！”

......

不一会，来了六七个统制副统制，上得船来，各人气质不同。

林夕与众人出了前舱，在甲板上迎接了这些统制官。

统制官中一个中年人咳嗽一声，问：“哪位是本船都统？”

林夕给舵头费停山使了个眼色，费停山会意，走了出来：“某乃本船舵头，各位有何请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