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情报系统第一批骨干

秦天没接话。

考到第十一个，总算有个及格，叫周兴邦，二十岁，原来在滨江市当过铁匠学徒，后来家里遭胡子跑出来，被刘得贵收编。

他能拆装枪机，能读千分尺，能说出卡盘型号，连切削液变质没变质都能用鼻子闻出来。

海伦在记事板上画了个圈。

“你，站右边。”

周兴邦站过去。

海伦接着考。

下午三点，二十七个人全考完。

及格，四个。

不及格，二十三个。

海伦把记事板递给秦天。

“你自己看。”

秦天扫了一眼。

“二十三个不及格，退回刘得贵那边？”

“不退。”海伦把记事板拿回来，“退回，他们永远学不会。二十三个不及格里，有九个是基础太差，千分尺都不会用。剩下十四个，是粗心。拆枪机忘关保险、量坯料不归零、换切削液不关机。这些不是学不会，是没挨过罚。”

一听要罚，刘得贵就来劲了，站起来。

“罚什么？”

秦天接话。

“昨晚我说过，不及格不扣饷。罚擦枪，擦全营枪，擦三天。这二十三人三天内把全营一千条枪全擦一遍。你监督。一条枪不合格，多擦一天。”

刘得贵咧嘴一笑。

“三天擦一千多条枪，嘿嘿，这手可是会磨秃噜皮的。”

“秃噜皮，他们才记得住。”

海伦看了秦天一眼。

“扫盲班加认字课，昨晚你说加一个时辰。”

“加，今晚开始。海伦你教机械基础，刘得贵监督。这二十七人里，四个及格，周兴邦当助教，帮海伦收作业。”

海伦把记事板夹在腋下。

“秦参谋，情报训练那件事，马福成跟我说了。你挑徐瞎子、孙矮子、冯大巴掌，这三个人文化底子薄，但实战能力强。扫盲班教材他们学得吃力，你那份《侦察纲要》，我建议给他们配个文化教员。”

“谁？”

“新学堂有个孩子，叫陈

望祖。十五岁，闭云关农户家孩子，日耳曼尼亚语课成绩最好，数学也能跟上。这孩子还教不了成人，但帮他们整理笔记、认生字没问题。”

“陈望祖，他家里同意？”

“他爹去年剿匪时候死了。家里只剩他娘和一个妹妹。他娘在屯垦区种地。我跟他娘谈过，他娘说只要管饭，孩子愿意跟着学。”

秦天想了想。

“行。让陈望祖白天上新学堂课，晚上去伐木场帮他们补文化。管饭，每月再给他娘两块大洋补助。”

三天后。

闭云关矿区伐木场。

九个人坐在破房子里。

墙是原木垒，屋顶漏风，桌子是废木板钉，黑板挂在墙上歪了三分。

秦天站讲台上。

黑板上没写“枪”字，写四个字：情报为王。

“你们九个，是从扫盲班一百号人里挑出来。挑你们不是因为学历高，是因为你们脑子灵、嘴严、认得人多。从今天起，你们学东西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学认字、学算术、学机械基础，你们学跟踪、化装、密写、接头。这些学完，你们就是我情报系统第一批骨干。”

徐瞎子那只没瞎眼亮了。

孙矮子坐得笔直。

冯大巴掌还是不动。

另外六个，三个刘得贵推荐，三个徐瞎子他们推荐，脸上还带着迷糊。

秦天接着说。

“情报，不是打仗。打仗是正面拼枪，情报是背后拼心眼。你比对手多知道一条消息，他就输了一半。你比对手少知道一条，你就可能死。情报员最大敌人不是对方子弹，是自己大意。”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三层圈。

“情报分三层。最外层，公开情报。报纸上登、街上传、茶馆里聊。这层情报不值钱，但量最大，筛一遍能找出有用线索。”

“中间层，半公开情报。衙门档案、海关记录、商会账册。这些东西不公开，但你只要有人脉、有关系，能调出来。陈绍堂在满铁货栈调货运指令，就是这一层。”

“最核心，秘密情报。对方高决策、兵力部署、暗杀计划。这层

情报对方压得死严。你拿不到原件，拿得到也不一定信。这时候靠什么？”

没人说话。

秦天拿粉笔点了点第三层圈。

“靠人。靠你安插在对方身边人。靠你策反对方内部人。靠你培养多年暗桩。情报网，不是一条线。是一张网。每条线独立，互不知情。断了一条，其他线照常运转。”

徐瞎子举手。

“秦参谋，你刚才说安插人进对方身边。怎么安插？”

“孙矮子，你回答。”

孙矮子站起来。

“先摸清对方身边缺什么人。厨子、佣人、马夫、文书，这些位置最好渗透。然后造一个干净身份，改名字、改口音、改出生地。然后等机会。不能主动凑，得让他来找你。”

秦天点头。

“对。主动凑上去人一律可疑。让他来找你，才自然。怎么让他来找你？”

孙矮子想了想。

“通过中间人推荐。中间人得是对方信得过人，这个人你得先策反，或者先装成他朋友。”

“如果找不到中间人呢？”

“那就制造需求。比如，对方厨子走了，你得提前跟菜市场肉贩打招呼，让他推荐新厨子。肉贩是真的，推荐厨子是假的。”

秦天看着孙矮子。

“你以前干过？”

“没干过。但在绥安津货场蹲那几天，我看见管搬运工头换了两拨人。第一拨人是自己找上门，被赶走了。第二拨人是老工头推荐，当天就进。我就想清楚了，自己凑不行，得有人递话。”

秦天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制造需求。

“这四种手段，制造需求、中间人推荐、身份冒充、长期暗桩，是核心科目。你们每个人都要会。但根据特长，各有侧重。徐瞎子，你侧重盯梢和识别。孙矮子，侧重渗透和策反。冯大巴掌，侧重长期跟踪和隐匿监视。”

剩下六个人，秦天一人问了几个问题，按特长分组。

三个归徐瞎子组，盯梢识别组。

两个归孙矮子组，渗透策反组。

一个归冯大巴掌组，跟踪监视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