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人的本性

“李岩，朕只到你素来懂得舆论在百姓中间的重要性，你曾让人在民间广布流言，闯王仁义之师，不杀不掠，还还编出童谣，让小儿到处传唱：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早早开门拜闯王，管教大家都欢悦，对吧”崇祯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平静，看不出是喜事怒。

“大胆狗贼，竟然广播流言，皇上，微臣恳请凌迟处死此人！”又有一个官员耐不出气了

崇祯一看，是给事中光时亨。

这个光时亨崇祯记得，就TM一个以于谦自居的误国愤青！

李自成围城前，大臣劝崇祯南迁，崇祯原本也打算南迁了，结果这个光时亨“大义凛然”的，痛斥这种逃跑行为，认为南迁扰乱了大明人心，应当杀劝南迁的官员以安天下！于是朱由检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皇帝就没有南迁了，南迁这个词京师保卫战后就成了窝囊的代名词了，土木堡之变后明英宗被俘，瓦剌首领也先攻打大明京师，于谦坚决反对南迁并带领大明将士击退瓦剌取得京师保卫战的胜利！

在这种背景下，有人反对南迁还拿出于谦的例子大义凛然的谴责，死要面子的朱由检还敢提南迁吗？

“朕记得当初当初是你坚决反对南迁的吧”崇祯冷冷的问光时亨。

“臣乃谏官，臣的职责是对君王过失要直言规劝并使君王改正！”光时亨还是大言不惭的说到，心想，我反对南迁本就没有错啊！

“可朕记得，当日你可是与那张缙彦一起想投降了李自成的，你们谏官只管朕的德行不用约束自己的德行吗？”

光时亨：......

“朕问李岩话，你既然无法做到以身作则，又多什么嘴！”

光时亨连忙跪下装聋作哑。

“皇上，那些流言确实是罪民让人传唱的。”李岩发现，这个皇上心里就跟明镜一样，这些流言皇上知道是自己发布出去的，李自成杀他皇上也猜到了，突然冒出的这个光时亨，一个小言官皇上竟然也很熟悉！

“李岩，朕还知道你写过一首劝赈歌”

“回禀皇上，罪民路过杞县时，看到杞县连遭天灾，百姓

食不果腹，苦不堪言，罪民回家取了三百石粮食赈济灾民，但无奈杯水车薪。罪民想，李家靠收租为生都有几百石存粮，那些富户想来存粮更多，就做了那首劝赈歌，希望富户能捐些粮食救济灾民，但无奈这只是罪民一厢情愿，劝赈歌一点效果都没有还被人耻笑”李岩有些自嘲自己的书生意气，惭愧的低着头。

“劝赈歌就和朕向官员募捐一样，只是一厢情愿罢了，张缙彦、陈演肯朕哭穷，直到他们犯了法，朕把他们抄家之后才知道，都是坐拥百万家财的”说完崇祯冷冷的扫了四周的官员，“有的官员，妻妾成群比朕还多！竟然也跟朕哭穷！”

不少官员都不敢说话了，当初皇上募捐的时候，在场哪个不哭穷啊！皇上把几个官员抄家了，半年过去了，没找到自己头上，以为皇上不计较这事了，现在看来，皇上心里有一个算盘，只是时机不到没算到自己头上罢了！

但真要拿钱出来，这可是自己多少辈子积攒下来的家产啊，拿出来，不能啊，又没有犯错，继续装傻生愣子吧！

崇祯当然了解这群官员了，现在打了胜仗，李岩宋献策带着李自成不少士兵归顺，自己的兵权更大了，而且，这些兵，都是穷人！

“既然是你传的流言，那你就负责澄清吧。朕今日撤销了营妓，改设为文工团，文工团就是唱一些爱国曲子，让百姓知道谁善谁恶，朕任命了吴三桂小妾陈圆圆为文工团团长，她一个女人管理女团员。朕现在命你为礼部侍郎，你协助陈圆圆编一些曲子传唱，同时兼任大明报副社长！”

李岩一听，竟然封了这么大的官，惊讶后也连忙叩谢了皇恩，以为皇上提自己发布的那些流言会惩罚自己，没想到皇上让自己一下也成了一个三品！

“皇上，罪民......”

“什么罪民，朕不是刚封你为礼部侍郎了吗？”李岩刚说话崇祯就打断他的话了。

李岩连忙矫正过来，“微臣有一事不解，为何当初您知道李自成要杀我？”

“那你现在知道李自成为何要杀你了吗？”

“我去见李自成时曾见过宋兄，宋兄对我说李自成太残暴，如若

得天下必使天下百姓受苦，不想再替李自成出谋划策，劝我另起。我虽被皇上封为汴王，但扔属李自成，手下大将也都是李自成的亲信。宋兄劝我过后，李自成就命牛金星来杀我了。可微臣不明白，这您是如何看出来的呢？”

崇祯明白了，原来李自成要杀李岩不仅仅是因为牛金星的妒忌，而是因为李自成牛金星知道宋献策说了十八孩儿另有其人，这个另有其人当然就是李岩了。在李自成看来，宋献策是重要的谋士，而李岩只是个叫小孩子唱儿歌的。

想想自己劝李岩那些勤政爱民的漂亮话，真的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在李岩心中，皇上是真的忧国忧民的，来和自己推心置腹的谈论勤政爱民，和李自成被封王后大建宫殿、纵容手下奸淫抢夺百姓的李自成相比，皇上就转变成了他心中的那个尧舜圣君了，只有尧舜这样的圣君，才会推心置腹的告诉他，要勤政爱民！

李岩和宋献策都是同样胸怀天下苍生的人，这才使得李岩和宋献策在李自成军中造反归顺大名了！

“一个人的本性！”崇祯横扫四周的官员，这些个只顾自己的官吏，是时候收拾一下的了！

“汉高祖起于关中，唐高祖起于太原，太祖皇帝起于濠州，他们都有自己的地盘，从自己的地盘一步步扩大最后赢得天下。李自成于崇祯二年造反，但十几年来，一直都是一个流寇，没有自己的地盘，说明此人目光短浅没有雄心。从李自成吃福王的福禄宴开始，朕更认定他是一个残暴的人！但多少朕也是对他有点幻想了，朕以为有你和宋献策这样的人在他面前规劝，也许真能勤政爱民管好陕西。但一个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所以朕就给你那个锦囊，让你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打开，好做准备！”

“一个人的本性不会改变，朕的礼部尚书刘理顺心胸坦荡才德兼备，故能与女子同屋三年坐怀不乱！吏部尚书倪元璐嫉恶如仇心怀天下，故能散尽家产募兵勤王！你和宋献策，都是爱打抱不平，伸张正义，渴望除暴安良。当朕封了李自成为汉王，李自成就恢复了贪婪残暴的本性，你和宋献策的本性，会让你们做什么选择？”

李岩不由得佩服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