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乔治的背景板

位于凛风高地的柴德郡与凯尔瑞丹郡丘陵与谷地杂错，农耕远没有地势相对平坦的西斯瓦迪亚发达，但因为季风的影响，每年的降水较为稳定，使得高地上溪流众多，成为水草丰美的牧场。

受这种地理条件的影响，这一带的农民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养羊，耕种在当地人日常生活中所占的比重反而有所不如。因为畜牧的盛行，相应的当地制酪、毛纺、制皮等手工业也较为繁荣，加上北部山区丰富的铜矿以及其它伴生的矿产资源，当地少有只单纯从事农牧的农民。高地南方占据着沟通纳洛谷地和东斯瓦迪亚商路的比格伦郡就更不用多说了，总之凛风高地上的三郡都是工商业较为发达的地域，因为谋生容易，这里的农民大多都是富裕的自耕农，自家经营的小农场反而像是兼职一般，自给自足的同时也为当地的手工业提供原料，主业则是从事手工业生产和经商。

因此在这次北征中，温德尔和蒙特瓦尔两家军队里的大多数士兵都有着不错的装备，与北地那些一身破烂的亚麻衣服，扛着根木草叉或者木矛的农兵相比，简直是奢华到了极点。这些小有身家的乡绅、市民、富农、小商人、手工工场雇工为了能够在战场上保住性命，对于自身的防护那是毫不吝啬，人手至少一件铁制武器就不用说了，少数人还装备了铁甲和马匹，几乎达到了人人有甲的地步，最差的也是一身夹絮着坚韧的厚羊毛毡和少量铁片的棉袍。

但良好的装备并没能带给这些士兵带来勇气和信心，即便是被征召加入战事，担忧自身安全的同时也抱着侥幸，觉得天塌下来有骑士们顶着，怎么也轮不上自己，可当他们突然遇敌时，发现对于平安度过战事的幻想一下子落空，变得惊慌失措起来。这些来自富裕阶层的士兵虽然仍属于底层平民，但日常的生活水平比起一些小贵族也差不到哪去，可他们实际上的社会地位比那些衣衫褴褛的农兵高不到哪去。甚至那些农奴身份的农兵在面临绝境时，因为一无所有还敢于拼命一搏，可这些富裕的民兵，在这种并非与己相关，又迫不得已参与的战争中，总是患得患失，舍不得豁出身家性命去冒险。让他们守在工事后面远远的

放几箭，或者是摇旗呐喊几声，他们都能完成的很好，一旦出营与敌军在野外作战，有兵力优势或者处于压制地位时还好，否则大多都是一触即溃，他们的小市民心态让他们难以做出为了集体利益而牺牲个人利益的决定。

雷纳德的应对虽然不错，但却高估了手下这些士兵的实力，从斥候示警到拦截的骑兵出发，除了50来个常年在凯尔瑞丹堡服役的亲兵完成整合，整个前队仍是乱糟糟一片。这里打个比方，大学可能因为人数太多，所以全校规模的集会少之又少，感觉并不太明显，但在地区性学校上过学的人一定有印象。一所集中了整个城市以及周边城乡生源的中学，一到课间出操几千人那种乌泱乌泱的感觉，大型的集贸市场与其相比都略有不如，因为市场里至少还有固定的摊位和人员通道，遮掩下看起来不太显眼，而学校里的大型集会都是在一览无余的操场上，虽说各班都有固定的地方，可一旦缺乏组织督促，乱上几个小时都很正常。野外突然遇敌的雷纳德军与那种情形有些类似，但又有不同，集会虽乱却不是慌乱，大多数人都是在笑闹，而野外遇敌的征召兵则是人心惶惶，只比遭遇恐怖袭击四散奔逃的人群好上那么一点，更加糟糕的是，这些富裕民兵对战阵场面的心理承受能力极为有限，他们在纷乱的情形下，内心的恐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随时都可能不战自溃。

身为将领的雷纳德对于眼前的突发状况做出的应对中规中矩，勉强还过得去，但也仅此而已了。临敌时整合阵型、平复恐慌、激励士气、建立防御、领军反击这些举动，如果是事先有所准备的状况下，对雷纳德来说都不成问题，但突然与敌遭遇，兵找将，将找兵，一片混乱的情况下，他想要把命令执行下去实在困难。最关键的一点是，直至此时雷纳德仍想当然的将自家这支外表看上去装备精良的军队，当做能够应付眼前危机的“精锐”，压根不知道这些富裕民兵其实不堪一战。而被卡洛曼六世任命统领洛玛河南岸王军的菲利普对这一点早就心知肚明，他身为国王的军事大臣，不仅是个经验丰富的军事将领，更是作为政客在宫廷中长期参与政事，高低贵贱不同等级的人见

得太多了。眼光老到的菲利普一眼便看出雷纳德和西蒙两人麾下的军队徒有其表，实则打不了硬仗，这才将两人的军队放在了前线中不太靠前的伍德兰德和艾维纽伊恩两处营垒。

而且相比能力尚可的雷纳德，刻板不知变通的西蒙更是被他物尽其用的调去伍德兰德看守粮草。当然调派的过程中，为了不让西蒙觉得被轻视，菲利普专门召见了他，表示对他看重才委以看守大军后勤的重任。西蒙也恰恰吃这一套，古板固执的他内里其实颇有些傲下媚上，亲王的夸赞和看重让他有些飘飘然，按照其指示严格盘查军需物资，禁止任何人动手脚。可这会突然遭遇的战事对于西蒙这个大诗人来说，却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从他下令后队原地待命就可见一斑，他对行军中的突发状况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大概正是知道自己对于军事不擅长，所以为了不丢人现眼，他事事都在等待主将雷纳德的吩咐，自己全无一点主见。

糟糕的军队，糟糕的将领，眼前这支千把人的军队恐怕是难逃覆灭厄运，而那包括路易三人在内，前去拦截的百来骑则很可能是无谓的白白牺牲，他们以寡敌众所能争取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一刻，可眼前的军队想要完成列阵，调动士气可堪一战，远不是在这一点时间内能够完成的任务。少年乔治看着眼前张皇失措的兵卒，心内突然升起了一股使命感，一股豪情油然而生，北征他来了，战事他遇上了，既然命中注定如此，不论结果如何，他都要努力参与一番，才不枉此行。

完成传令任务的乔治回到父亲雷纳德所在的中军，在随从的帮助下，迅速完成了简单的披挂，虽然身为伯爵之子，但他仍还是个侍从，在军中只是跟在雷纳德身边旁观，不可能真的上阵，不过出于他的安全考虑，雷纳德还是为他置办了一件下摆不到膝盖的半身链甲和一顶步兵长尾盔，这会正派上用场。披挂完的乔治套上带有自家岩燕纹章的罩袍，扎紧挂着佩剑的皮带，在随从的帮助下翻身上马，在马上他接过随从递来的盾牌挂在马颈左侧，正好遮掩住大腿的位置，然后又接过带有自家岩燕纹章三角旗的长枪，策马来到前队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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