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章：千年宿怨

看着梭形光罩上那些螺旋状流淌的光纹，叶非花突然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由管事，这艘飞船应该没有导航装置吧，像这样一直往前飞，会不会偏离了方向？”

“导航？”由永看了叶非花一眼，显得有点迷惑。

“就是那种引导。如果前方没有对飞船进行引导，飞船会不会偏离了方向？”叶非花问道。

“哦！”由永恍然大悟，继而微微一笑，说道：“看来，此前你们从未离开过宗门了。”

“是的。这两年我们一直忙于修炼，确实不曾外出。”叶非花答道。

叶非花沉默了一下，随即自嘲而笑，说道：“没想到第一次离开宗门，却是获罪在身，远赴他乡，罚服苦役。”

“两年？你们加入宗门才两年时间？”由永伸出两根指头，脸上现出了一丝震惊之色。

“是的！”叶非花点了点头。

由永盯着叶非花看了几瞬，随后看向禾香农、云淡淡、无恙三人。

也许是想到了什么，由永脸上的震惊之色很快又隐褪了下去。

“呵呵！你们能取得如此进展，真是不枉那几百条青鲮啊！”由永笑道。

“如果当初就知道青鲮来自青池，就算给我们一万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喝那个鱼汤。更何况，我们也不屑喝那个鱼汤！”禾香农一本正经地说道。

由永瞟了禾香农一眼，说道：“不管其间因由如何，此事宗门已有定论，你们就在黑水矿区安心服役吧。”

“由管事，您可不可以跟我们说说，这艘飞船为什么不会偏离方向？”叶非花岔开了话题。

“这其中自有道理。”由永笑了笑。

“还请由管事释疑。”叶非花欠了欠身子。

由永颇有耐心，当下便说了起来。

原来，斗气公会的任何一个分会、人族各联邦和公国的任何一个修士之家、人族各联邦和公国下属任何一个城镇的各个地标以及其他众多重要的场所，比如各级公职机构以及有实力的酒楼、旅馆、商行等等，都设立有专属的定位魔法阵。星之大陆两河流域的一些名山大川、著名地点，也设立有定位魔法阵。在有效距离内，无论是飞船自带的扫描装置，还是驾驭者的精神波动，均可扫描到这些定位魔法阵，进行精准定位。

至于由永提到的斗气公会和修士之家，通过典籍上的描述以及与清风、明月二人的闲聊，叶非花几人对斗气公会和修士之家已有所了解。

据说星之大陆人族的斗气文明刚开始繁衍，斗气公会就存在了。斗气公会的具体发起时间已无从考证，世人只知道斗气公会的发源地也就是总部位于寂静岭石头城。从斗气公会出现的那一天起，斗气公会就始终掌控在少数勘破尘世的顶阶修士的手中，他们完全摒弃了疆域与种族观念，从不过问世事。

斗气公会在人族各联邦和公国的主城以及重要城镇都设立有分会。斗气公会的各个分会完全独立，只对斗气公会总部负责，与驻地所属联邦或公国没

有任何交集。斗气公会永远坚持“不参与、不过问”的原则，并奉行“既为生，皆平等”的理念。不管是斗气公会总部，还是斗气公会各个分会，其成员从不参与驻地所属联邦或公国内部以及联邦或公国之间的任何事务。亦因如此，人族各联邦和公国从来都没有干预过斗气公会的运转，任由其在所属疆域内存续并自由开展业务。

修士之家则是人族各联邦和公国自行设立的一个机构。在人族各联邦和公国统辖的所有城镇中，几乎每一个城镇都设立有修士之家。顾名思义，修士之家是一个为修士提供全方位服务的专业机构。几乎与修士及魔法师有关的一切，都可以在修士之家进行交易或交流。

“原来如此！”听了由永的解说，叶非花恍然大悟。

叶非花发出一缕精神波动，试着扫描了一下。果然如由永所说，叶非花扫描到了十几道微弱的能量波动，有远有近，恰像黑夜里的烛火，在一闪一闪。

这时候，云淡淡开口问道：“由管事，我们现在离开了宗门，不再受天网的约束，您就不担心我们逃了吗？”

“你确定自己逃得了？”由永笑眯眯地看着云淡淡。

“呵呵！我们四个人往船外一跳，然后每个人飞往一个方向，逃进下边的莽莽群山，您顾得了这个就顾不了那个，总不能把我们全都抓回来吧？”云淡淡笑道。

“首先，就算你们四人分开逃走，我也能把你们四人全都抓回来。”由永依然笑眯眯地看着云淡淡。

由永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其次，你们是获罪之人，就应该懂得宗门的规矩。就算你们真的逃掉了，不管你们逃到极东的混沌海还是极西的云之大陆，甚或极北的雪域还是极南的洪荒，巡案府都会不计一切代价，寻出你们，然后就地诛杀。这是宗门定下的规矩，不容许任何人践踏，除非你们改姓埋名，永世不再露面。”

“呵呵！看来我们得老老实实服役了，这因小失大，太不划算了！”禾香农咧嘴笑道。

由永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说道：“规矩适用于所有人，你们尊重规矩，规矩才会尊重你们！”

“受教了！”禾香农朝着由永欠了欠身子。

“此前虽未有过接触，但是，从方才的三言两语中，我已能看出你们并非心思诡谲之人。相对于你们犯下的过错，一年苦役只是略施惩戒，想来时执事在裁决的时候，已是法外容情。你们就安心呆在黑水矿区吧，一年时间算不了什么，眨眼即过。”由永淡淡地说道。

“由管事，我们听说，黑水矿区最近不**宁，是吗？”叶非花出声问道。

“是出了点问题，不过不严重，军务府已经派人过去了，想必很快就会解决。”由永答道。

“您可否跟我们说说那边的情况？”叶非花往前挪了挪身子。

由永稍稍沉吟了一下，随后开口说道：“云山公国的人越界开采矿藏，与我们的人发生了冲突，互有伤亡。”

“伤亡大不大？”叶非花问道。

“我们死伤了十几个人，对方死伤了五十几个人。”由永说道。

“死伤了这么多人？很严重啊！”禾香农不由吃了一惊。

叶非花也是暗暗心惊，没想到一次采矿冲突竟会造成这么大的伤亡。

“由管事，上午我们看到军务府出动了一百多人，往东北方向去了，是不是去了黑水矿区？”叶非花问道。

“是的。这次云山公国损失了这么多人，想必不会就此罢休，军务府增派人手过去就是以防万一。”由永答道。

“云山公国的人越界开采在先，已经亏了道理，难道他们还好意思展开报复？”禾香农讶然问道。

“黑水矿区与红石矿区之间的界线历来飘忽不定，双方的冲突不可以道理计。”由永沉声说道。

看到叶非花四人不甚明了自己话里的意思，由永笑了笑，接着说道：“谁的拳头硬，谁就掌握道理。只要某一方比对方强势，界线就会往对方的矿区推进。这么多年来，青山公国和云山公国的实力互有起伏，故而两个矿区之间的界线也是飘忽不定。”

“难道两个公国就不能坐下来好好协商？把界线明确了，不就相安无事了？”禾香农继续问道。

“不！”由永脸色一肃，沉声说道：“云山公国是青山公国的千年宿敌，两个公国不可能坐下来协商。对于元精矿这样的所在，更是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们只可力争，绝不容许退让！”

“如此说来，矿区的纷争会一直持续下去了。”禾香农拧着眉头说道。

“是的，只要采矿还在继续，矿区的纷争就不会止歇。”由永答道。

听了由永的话，叶非花不由暗自叹息了一声。

对于青山公国和云山公国之间的宿怨，叶非花早有耳闻。说到底，两个公国之所以水火不容，其起因与其说是近邻之间的利益相争，还不如说是两个公国背后的归属公国在暗中角力。

夕阳如火，烧红了西边的大半个天空。

也许是想到还要十来个小时才能到达黑水矿区，叶非花四人看着天边的晚霞出神了一会儿，随后相继调整成打坐的姿势，垂下了眼睑。

船上很快就陷入了沉寂中，除了梭形光罩刺破虚空发出的“嘶嘶”声。

……

飞船始终以一个恒定的速度飞行。也不知道飞行了多久，就在某一个时刻，叶非花四人突然从浑然忘我的境地中醒转了过来。

“由管事，快到了吧？”叶非花出声问道。

尽管飞船的飞行速度不曾减缓，但叶非花明显察觉到，飞船的飞行高度正在持续下降。

“快了。”由永点了点头。

苍穹如墨，群星璀璨。三个银盘皎洁如洗。

叶非花四人探头看向下方。但见紫色的夜霭如粥翻涌。大地苍茫，一片迷蒙。

片刻后，前方的大地上出现了点点灯火。飞船的飞行速度终于降了下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点点灯火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