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霸王

章邯二十万秦军灰飞烟灭的消息传到河北时，黄河两岸的风都带着血腥味。

三十万大秦长城军团的黑色旌旗，像一片压顶的乌云，笼罩在巨鹿城上空。这支由蒙恬亲手锻造的帝国锐士，曾北逐匈奴七百余里，让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抱怨。如今主将王离亲率大军星夜回援，将赵王歇与张耳困在巨鹿孤城，连营数十里，兵锋直指黄河以北所有反秦势力。

联军大营内，十余路诸侯挤在帅帐中，空气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案几上的军报散落一地，最上面那张写着“章邯败亡戏水，二十万秦军尽墨”的麻纸，已经被无数人捏得皱巴巴的。

“连章邯都败了……那可是二十万关中精锐啊。”燕王韩广端着酒樽的手不停发抖，酒液洒在衣襟上都浑然不觉，“王离麾下是长城军，比章邯的刑徒军还要凶悍三倍，我们这点兵马，怎么可能打得过？”

“依我看，不如坚守营垒，静观其变。”齐王田都缩了缩脖子，“张楚王已经拿下函谷关，用不了多久就能打进咸阳。等秦廷灭了，我们再上表称臣，照样能裂土封侯。”

“说得对！项羽那小子就是个愣头青，非要去碰王离的硬钉子。我们可不能跟着他送死。”

诸侯们七嘴八舌，全是避战自保的论调。帅帐主位上，上将军宋义捻着胡须，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诸位所言极是。所谓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我们不如坐山观虎斗，等项羽和王离拼个两败俱伤，再坐收渔翁之利。”

他话音刚落，帐门“哐当”一声被人踹开。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灌了进来，吹得烛火疯狂摇曳。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的汉子大步走入帐中，玄黑铁甲上凝结着白霜，手中虎头盘龙戟往地上一顿，青石地面瞬间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细纹。

正是项羽。

他身后跟着龙且、季布、钟离昧、英布四员猛将，个个杀气腾腾，目光如刀般扫过帐内。原本喧闹的帅帐瞬间死寂，所有诸侯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坐山观虎斗？”项羽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帐幕嗡嗡作响，他虎目死死盯着宋义，眼中满是不屑与愤怒，“秦军围巨鹿已三月，赵王旦暮且下。你拥兵四万，却逗留四十六日不进，每日只会置酒高会，坐视百姓涂炭，这就是你所谓的上将军？”

宋义脸色一变，强装镇定道：“项将军息怒。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如今秦军势大，贸然出击必败无疑……”

“必败？”项羽冷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二流武将境巅峰的战气如同实质般席卷全场，帐内的诸侯们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连气都喘不过来。

“我项羽起兵以来，大小七十余战，从未有过一败！章邯二十万大军，在吕布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王离这三十万残兵，在我眼中，更是不值一提！”

“你……你敢违抗军令？”宋义色厉内荏地喊道，“我乃楚怀王亲封的上将军，你敢对我不敬？”

“楚怀王？”项羽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楚国的天下，是我项家打下来的！楚怀王不过是我家立的一个傀儡罢了！你宋义靠着阿谀奉承坐上上将军之位，竟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项羽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宋义面前。宋义还没反应过来，虎头盘龙戟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冷的戟锋贴着他的皮肤，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项……项将军饶命！我错了！我这就下令出兵！”宋义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上，屎尿齐流。

“晚了。”

项羽眼神一寒，手腕微微用力。

“噗嗤”一声，鲜血喷溅而出。宋义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满是惊恐与不甘。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诸侯们吓得浑身发抖，一个个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他们这才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他们能招惹的。他说杀上将军，就真的杀了，没有半分犹豫。

项羽提着宋义的头颅，环视众人，厉声喝道：“宋义通敌叛国，畏敌不前，我已奉楚怀王密令将其斩杀！从今日起，联军由我项羽统领！谁敢再言不战者，如同宋义！”

“唯……唯项将军之命是从！”

诸侯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项羽扔下宋义的头颅，厉声下令：“传令下去！全军即刻拔营，渡过漳水，救援巨鹿！”

半个时辰后，四万楚军拔营而起，朝着漳水进发。项羽一马当先，走在队伍最前面。寒风吹动他的黑色披风

，猎猎作响，如同一只即将展翅的雄鹰。

龙且策马跟在他身边，低声道：“将军，诸侯们心怀鬼胎，未必肯真心出力。我们只有四万兵马，王离有三十万，是不是太冒险了？”

“冒险？”项羽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我项羽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冒险！当年我叔父率八千子弟渡江，也没人觉得我们能赢。可结果呢？天下诸侯，谁敢不看我项家的脸色？”

他抬手一指北方，声音铿锵有力：“吕布能灭章邯，我就能斩王离！今日我就让天下人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楚军行至漳水岸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冰冷的河水奔腾不息，对岸就是王离的三十万长城军大营，灯火连成一片，如同星海。

项羽勒住马缰，望着对岸的秦军大营，眼中燃起了熊熊战意。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指着河水，厉声下令：“传令下去！所有士兵，只带三日口粮！砸毁所有炊具！凿沉所有渡船！”

“什么？！”

楚军将士们一片哗然。

“将军！砸了炊具，我们怎么吃饭？凿了渡船，我们怎么回来？”

“是啊将军！秦军有三十万，我们只有四万，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项羽横剑立马，厉声喝道：“今日之战，有进无退！渡过漳水，我们只有两条路：要么踏平秦军，斩了王离；要么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你们怕了吗？”他的目光扫过全军，声音如同惊雷，“我项羽都不怕，你们怕什么！秦军也是人，也会流血，也会死！他们能杀我们，我们就能杀他们！今日我与你们同生共死，不破秦军，誓不还师！”

话音未落，他率先将自己的炊具砸得粉碎，又一剑砍断了自己渡船的缆绳。

楚军将士们看着项羽的举动，心中的恐惧渐渐被热血取代。是啊，将军都不怕死，他们怕什么！

“不破秦军，誓不还师！”

“不破秦军，誓不还师！”

四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音震彻河谷。他们纷纷砸毁炊具，凿沉渡船，只留下三日的干粮。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决死的战意，没有了退路，也就没有了恐惧。

“渡河！”

项羽一声令下，四万楚军乘坐着仅剩的小船，朝着对岸疾驰而去。冰冷的河水打湿了他们的铠甲，却浇不灭他们心中的火焰。

天刚蒙蒙亮，楚军全部渡过了漳水。项羽没有给士兵们任何休整的时间，立刻率领大军，朝着王离的秦军大营直冲而去。

王离站在中军高台上，看着楚军不要命般冲过来，忍不住嗤笑一声：“项羽果然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四万乌合之众，也敢来碰我三十万长城军？传令下去，两翼骑兵包抄，中军步军列阵，将他们尽数歼灭！”

随着令旗挥动，秦军大阵缓缓展开。前排的盾兵竖起一人高的巨盾，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长矛兵从盾缝中探出长矛，如同密林一般；后排的弓弩手张弓搭箭，箭尖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两翼的骑兵如同铁钳般朝着楚军包抄而去，马蹄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放箭！”

秦军将领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如同暴雨般朝着楚军倾泻而来。

“举盾！”

项羽厉声喝道。楚军士兵纷纷举起盾牌，组成一道盾墙。箭矢撞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不断有士兵中箭倒地，可剩下的人没有丝毫退缩，依旧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秦军大阵冲去。

距离秦军大阵还有五十步时，项羽猛地一夹马腹，胯下乌骓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激昂的嘶鸣。

“儿郎们！随我杀！”

他手持虎头盘龙戟，率先冲入了秦军大阵。

二流武将境巅峰的战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黑色的战气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头数十丈高的霸王虚影，仰天咆哮，声震天地。虎头盘龙戟在他手中舞成一道黑色的旋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秦军的盾墙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一戟下去，连人带盾劈成两半；长矛阵被他随手一扫，便倒下一片；冲上来的秦军骑兵，被他一戟挑飞，连人带马摔出数丈远。

他就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无人能挡，无人能敌。

“挡我者死！”

项羽一声暴喝，声音震得周围的秦军士兵耳膜出血，七窍流血。他径直朝着秦军的中军高台冲去，沿途的秦军将领纷纷上前阻拦，却无一人能接下他一戟。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有二十余员秦将被他斩于马下，硬生生在三十万秦军大阵中，杀出了

一条血路。

楚军将士见主将如此勇猛，士气大振，个个悍不畏死，跟着项羽冲锋陷阵。他们以一当十，以十当百，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秦军大阵，竟被这四万不要命的楚军冲得七零八落。

而此时，各路诸侯的军队都躲在自己的营垒里，远远地观战。他们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在三十万秦军大阵中杀进杀出的身影，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

“我的天……这还是人吗？”

“三十万秦军啊……竟然挡不住他一个人……”

“难怪他敢杀宋义……原来他真的有这个本事……”

诸侯们窃窃私语，眼中满是恐惧与敬畏。他们原本以为项羽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现在才明白，这哪里是匹夫，这分明是降世的魔神！

战场上，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王离站在高台上，看着自己的大阵被项羽冲得七零八落，脸色惨白如纸。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三十万长城军，竟然会被四万楚军打得节节败退。

“快！所有亲卫都上去！拦住他！一定要拦住他！”王离声嘶力竭地喊道。

他身边的数百名亲卫纷纷举起兵器，朝着项羽冲了过去。可这些亲卫在项羽面前，如同蝼蚁一般，被他一戟一个，尽数斩杀。

项羽抬头看向高台上的王离，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猛地一蹬马镫，纵身从马背上跃起，如同一只黑色的雄鹰，朝着中军高台扑去。

“王离！拿命来！”

虎头盘龙戟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王离狠狠劈下。

王离慌忙举起手中长剑格挡，可他的力气在项羽面前如同蝼蚁一般。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长剑瞬间崩断，戟尖带着无匹的威势，穿透了他的层层铠甲，将他整个人钉在了中军高台的旗杆之上。

“呃……”王离瞪大了眼睛，嘴里涌出鲜血，死死盯着项羽，最终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王离已死！降者不杀！”

项羽拔出虎头盘龙戟，割下王离的头颅，高高举起，厉声喝道。

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秦军士兵看着高台上主将的头颅，又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如同魔神般的项羽，彻底失去了战心。他们纷纷扔下手中的兵器，跪地投降。那些负隅顽抗的，也被楚军尽数斩杀。

这场原本被所有人认为必败无疑的战斗，最终以项羽四万楚军大破三十万长城军团告终。

战斗从清晨一直打到黄昏，河滩上到处都是秦军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漳水，连河水都变成了红色。

战斗结束后，各路诸侯才敢带着自己的兵马，小心翼翼地走出营垒。他们来到项羽的大营外，一个个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进营拜见项将军。”项羽的传令兵冷冷地说道。

诸侯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跪在了地上，用膝盖往前挪动，一步步爬进了项羽的帅帐。他们不敢抬头看坐在主位上的项羽，只能将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颤抖地说道：“参见项将军！”

项羽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王离的头颅，俯视着跪地的诸侯们，眼中满是傲然。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离已死，长城军已灭。从今日起，我便是诸侯上将军，所有诸侯的兵马，都归我统领。谁敢不服？”

“我等愿听项将军号令！”

诸侯们异口同声地喊道，没有一个人敢有异议。

项羽满意地点了点头，厉声下令：“传令下去！收编所有降军，休整一日！明日渡过黄河，西进函谷关，直取咸阳！”

“诺！”

次日，项羽率领着收编后的三十万大军，加上各路诸侯的兵马，共计五十万，渡过黄河，朝着函谷关的方向进发。黑色的旌旗遮天蔽日，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项羽骑在乌骓马上，望着西方的天空，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陈胜，你灭了章邯，拿下了函谷关，很了不起吗？

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到咸阳。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方天画戟厉害，还是我的虎头盘龙戟更胜一筹！

这天下，只能有一个霸主，那就是我项羽！

夕阳西下，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身后，是五十万大军，是俯首称臣的诸侯，是威震天下的霸王之名。

巨鹿一战，项羽之名，响彻云霄。

天下人都知道，继张楚王之后，又一位盖世枭雄，横空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