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抗命

‘借’了豫章的粮食后，孙策去往了丹阳。

他得到的消息是黄祖逃到袁术那儿去了。

给孙策提供消息的是驻守柴桑的程昱。

这消息确实是真的，黄祖无法摆脱孙策的追击，在得知刘表死后，本打算去柴桑寻曹操庇护。

当时曹操去抢夺长沙与南郡去了，留守柴桑的程昱招待了黄祖，并对黄祖说张飞和太史慈正在鄱阳湖建水军营地，问黄祖是否愿意举家投效曹操。

程昱说如果黄祖愿意，便可让黄祖在庐山督领曹军的鄱阳湖水师。

这意味着黄祖不能以客将身份寻求庇护，必须奉曹操为主君，并且还得在鄱阳湖抵挡张飞和太史慈。

有这个要求也是正常的，毕竟若要庇护黄祖就意味着要和孙策为敌。

但黄祖被孙策追杀就已经很艰难了，不敢再与张飞为敌，也不想被曹操当炮灰，便离开柴桑去了丹阳，打算去投袁术。

因为袁术也是孙策的敌人，而且袁术的女婿黄猗就是黄祖的堂侄。

然后程昱转头就把黄祖的去向传给了孙策。

……

对袁术而言，黄祖的到来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段时间袁术过得很憋屈，因为他没钱粮了。

没钱当然是因为败家。

袁术本来不差钱，可离开淮南又展转从柴桑到丹阳，这段‘转进’的时间里，袁术手下那些‘绿林豪杰’大部分都离开了，而且带走了袁术的钱粮。

当然了，那些钱粮本来也是绿林好汉们在袁术手下当官的时候刮地皮抢来的，本质上他们只是把自己捞来的钱带走了而已。

人走了，钱没了，袁术这个‘仲家’集团眼看要散伙，袁术当然不能接受。

没人当然要招，但招人需要钱粮。

没钱粮当然要去抢，但要抢钱抢粮就得有更多兵力……

于是袁术借了笔‘高利贷’……也就是招了丹阳兵。

在泾县勉强安顿下来之后，袁术动用了他最后的信誉，赊账刷脸用承诺雇佣了许多丹阳兵。

能在丹阳赊账，主要是因为袁术以前在丹阳募兵的时候出手非常大方。

那时候曹操也在丹阳募了兵，曹操招来的兵刚到豫州，就因要价过高曹操不给而发生了暴动。

但袁术招的丹阳兵从来没暴动过。

不是因为袁术统兵能力比曹操厉害，纯粹是袁术那时候不差钱，而且不要求军纪，不在乎部下打劫百姓——对丹阳兵而言，这就是有口皆碑的良心老板，优质客户。

再加上袁术在绿林道的名声挺好，和另一个良心老板陶谦相比，丹阳兵其实更乐意在袁术手下干活。

之前徐州这边的丹阳兵头大多都和袁术勾结，也是这个原因。

优质客户嘛，当然是可以零首付刷脸的，承诺秋收后兑现就行，再说眼下除了扬州本土势力之外，其它地方也没什么业务可做了……

刘备从来不用雇佣兵，且现在刘备只靠军屯就有无尽的兵源。

曹操自从当年哗变之事后就完全不用雇佣兵了。

扬州这边各家豪族该雇的都已经雇过了，而荆州和益州等地的势力又很难到丹阳来。

市场萎缩，行情不好，赊账业务也得做。

只不过……赊账是有利息的，而且利息很高。

丹阳兵头们没其它业务可做，袁术没多久就重新募集出了上万人，开始了二次创业。

这创业，其实就是抢劫勒索绑票刮地皮等传统业务。

毕竟种地养鱼之类建设性的收益，袁术这样的绿林盟主是真的不会做。

抢劫来钱比较快，而且很符合丹阳兵的意愿——有得抢的情况下，他们甚至可以不要月俸。

这段时间袁术接连攻取了周边好几个县，并在各县刮地三尺，看起来似乎像是二次创业成功了。

但秋收之后……袁术的家底瞬间就被丹阳兵完全掏空。

毕竟承诺得兑现，如果不兑现，那被掏空的可就不仅仅只是家底了。

秋收后袁术打算再多做些传统业务，但却发现周边各县已经没钱粮可抢了，各县百姓能跑的都跑了，没跑的全都变成了山贼——或者说变成了另一些丹阳兵团伙。

丹阳这地方本来就是这样，那些作为雇佣兵的团伙其实就是山贼，本就会四处抢劫——被抢的人为了活下去，也只能当贼，于是就一直穷，一直卖命受人雇佣。

周边没业务了，袁术资金链很快就断了，续不上费了——有得抢的时候丹阳兵可以不要月俸，但没得抢，那肯定就得找老板要工资。

没钱粮，丹阳兵就不干活……若是太久没钱粮，那就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兵变。

其实太史慈此前在庐江一直试图讨伐袁术，但由于泾县周边周边很难找到粮食，太史慈在江北又很难运粮过长江，而且丹阳郡山贼极多——袁术把周边各县刮成了废墟，倒也算是起到了坚壁清野的作用……

就在袁术为了续费而焦虑不安的时候，黄祖带着两千部曲跑来了。

袁术很友善的接纳了黄祖，然后把黄祖带来的钱粮洗劫了。

总算是续上了费。

当然了，这事也可以说成是袁术收了黄祖的买命钱粮，然后庇护黄祖——反正袁术自己是这么说的。

黄祖也没办法，因为孙策已经追过来了。

……

来到丹阳之后，孙策再度用上了骑都尉身份，举起了讨逆旗号，并让吕范向张飞传消息，说要讨伐袁术。

因为现在公事私事可以一起办了。

讨伐袁术是公务，也是孙策原本的任务，如今黄祖在袁术这儿，也算是一站式解决问题。

同时，这也是周瑜对孙策说之前‘借’粮食的事可能会有麻烦，但如果借粮是为了讨叛，那这事就合理合法了。

刚到泾县，孙策便召集各部发起了猛攻。

泾县不是什么大县，城防不算坚固，幸好袁术刚刚续了费，要不然很可能被孙策攀墙破城。

丹阳兵的战斗力和氪度是成正比的。

孙策没能一鼓作气蚁附破城，只得退下来打造攻城器械。

而此时，太史慈追了过来。

太史慈当然是来修理孙策的，毕竟孙策一直都挂职在他手下。

到了泾县城外后，太史慈见孙策在攻打泾县，太史慈原本决定先与孙策合兵一处，先把公事办了再教育孙策。

于是太史慈派人传令，让孙策来自己营中，商议讨伐袁术之事——

收到军令后，程普对孙策说：“太史子义必是为借粮之事来问罪的，若伯符只身去见太史子义，恐怕会身陷牢狱啊……”

孙策有点犹豫：“太史将军曾助我脱难，对我有恩，他召我前去，即便是问罪，我也不可违啊……”

程普跪地拱手：“伯符，只要能破此城，孙将军之仇便可得报，若你此时被问罪，还怎么亲手复仇呢？”

孙策环顾各将，黄盖等人都与程普一样劝孙策别去见太史慈。

周瑜也在摇头：“伯符，且先攻取此城，伯符为国讨逆攻伐袁术总不该是罪过，待讨灭黄祖之后，我与伯符同去向太史将军请罪，到时以功抵罪未尝不可。”

于是孙策继续进攻泾县，没去太史慈军中。

太史慈本就带着怒意来的，在营中等了一天，却没等到孙策前来，更是愤怒。

违抗军令是大罪，是刘备军中军法五斩之一，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

次日一早，太史慈派出军法掾去孙策营内，说孙策抗命，要将其押往都督张飞军中治罪。

此时孙策在外布置兵马，留营司马是程普。

程普直接把太史慈的军法掾打翻在地，问道：“伯符只是一心讨逆，何罪之有？”

“你等抗命不遵，竟还敢袭击军法司？！程普！你是做过军谋掾的，你当知道此为大逆之罪！”

军法掾大怒起身：“你等果真是一心讨逆吗？你等是怎么去到荆州的，若非与曹操勾结，你等又是怎么从长沙来到扬州的？你们结交逆贼，为私仇而不顾国事，这不算冤枉吧？！”

将士袭击军法官确实属于谋反，程普这样的老油子当然是知道的。

既然这军法掾都数出了一大堆罪名了……

程普拔出了刀。

“我未曾见过军令……也未曾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