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6章 是战是和（2）

狂澜的建议无疑是一场冒险，如果停战，腋目人绝不会放弃南半球已经形成的前进基地，以及既得土地利益，日后重开战端只是时间和资源问题。

但如果不停战，以目前诸侯国的情况和贵族普遍厌战情绪，将丧失团结诸侯带来的有利局面，势必产生协调上的问题。

思索良久拿不定主意，他又问狂澜：

“如果能实现理想情况下的停战，中原能争取多少缓冲的时间。”

“以最坏结果评估，停战后你有最多只有四到五年时间再次备战，面临海陆全面接触对抗。不过这取决于你能多大程度上，在停战前给他们造成运力上的损失，以及陆地上的损失，他们的损失越大，他们需要补充和备战的时间越长。

如果决意停战，并且他们也有意愿，停战前可以适当降低军工生产，转移部分工业生产资源，生产工业机床和国内建设，这样还能争取一两年时间。”

“那如果取中间数据评估，能有多少缓冲时间？”

“八到十年，当然，如果是要纯粹的安慰结果，以最好结果分析，能争取十五年，不过你得重创他们，你要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小。

此外你的战略布置能否震慑欺骗他们，遏制他们尽快动手的战略冒险行径也很重要，同时也取决于他们逆向获取你技术的速度和工业生产效率。”

“那胜算有多大？”

“这个不太好评估，以目前他们的技术基础分析，如果腋目还无法掌握利用石油资源，并认知石油潜力，没有发展电力，短时内他们还不能研究生产并利用柴油、汽油内燃机，因此不太可能出现实用化的高效内燃机和电力设备。

不过目前他们占领了长孙热带地区，拥有大量橡胶资源，不排除他们会发现橡胶的应用。

同时我的模型建立在目前较为片面的数据理解，不代表未来发生的概率。而且如果不考虑工业规模和总产能，目前咸国的工业基础和先进理念应该是领先他们的。”

“你不用安慰我，当下局势我非常清楚。”

“那我就没什么可以说的了，不过有两件事你可以加以利用。”

“哪两件事？”

“你已经获得了长寿生物技术，科研精英将受益于长寿技术大量累计，短期内对你是有利的，但从更长的周期来看，会有负面影响，这个影响对腋目人同样有效。”

“具体指什么？”

“打个比方吧，长寿人长期掌控一个领域或部门的权利，会因为思维的模式化甚至僵化，而严重影响创新，甚至阻碍发展。我怀疑腋目人的社会已经存在这种问题。简而言之，就是老人物长期占着位置不挪屁股，阻碍了新人和新的思维发展晋升。”

“你说的这个问题我理解，但人的思维只要不断更新，顺应时代发展，不就能妥善解决这个问题吗？”

“话是这么说，但你觉得咸国工业发展至今，又有多少局外人思想与时俱进发生了转变，绝大多数人依然停留在奴隶制社会。而你是突变情况，你能保证一百年后你的先进理念，和知识储备消耗一空后，还能跟得上时代的潮流发展吗。”

“我明白了，你是想说长寿人不是没有文明发展副作用。”

“对的，长寿技术绝大多数情况出现在星河级别文明后，人类目前还处于土着文明和地域文明阶段，还称不上完整的地星文明，相差了几个空间文明等级，提前得到了的技术，势必对当下产生抑制和排斥的不良副作用。

据我的推算，这些问题将在你的理念和认知储备，完全转化成社会普遍技术后，五十到八十年开始逐渐影响文明发展，变成文明阻碍，甚至瓶颈

。如果没有我的额外引导和智力释放，人类文明将会陷入中期发展停滞。

因此我建议早期尽量控制长寿人数量增长，完善权力体系，建立人才流动制度，避免目前长寿技术影响人类繁殖生育，等到国内建设基本完成，可循序渐进推行帝国立宪制，可以解决这一问题。”

“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帝国立宪制，与君主立宪制有什么本质区别。”

“你目前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在文明和社会现象出现之前，以你现在的认知，无法理解帝国立宪制。”

“那好吧，希望这些废话日后能成真，不要现在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那第二件事呢？”

“以目前咸国的技术储备，工业化生产钥热爆弹，需要消耗大量不可回收的黄金和铂金元素，经济代价昂贵。所以必要时我建议取回迷踪林舰体内的矿物过滤开采设备，回收黄金和铂金废液，降低成本。”

“嘶……你不说倒是给忘了，那成本最终能降到多低？”

“以160毫口径计算，需要耗费二十到二十二万寸银一发炮弹。”

“这么贵！”

“之前需要一百五十万呀，现在只有七分之一，已经相当不错了。”

“但这个价格，也不是工业化，规模批量生产能够承受的代价【注1】，而且黄金和铂金废液不是能够全部回收分离吗，不考虑能源代价和设备折旧，应该是零成本的呀。”

“不全都是，钥元素在早期是普遍使用的元素，但在中后期几乎没有高价值的利用空间，我舰体内的这套设备是不处里钥元素的。”

“但这套设备不是可是滤提纯矿物吗？”

“是的，但钥元素并不能过滤提纯。”

“这是为什么，什么技术问题？”

“钥元素在某些特定条件下，会产生强烈的放电和轰爆物理现象。”

“然后呢，成本出在哪里？”

“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额外的添加大量的水银和少量稀土稳定钥元素，同时需要黄金和铂金。

由此产生的废液，重新回收过滤提纯再利用，回收的过程又要添加其他化学剂，同时产生其他废物损耗，然后周而复始，就会产生额外生产费用。”

“我明白了，你是说含有钥元素的水银、稀土、金、铂经过特殊工艺后，形成复杂有害的化合物废液，废液进入设备后，会产生损伤，要避免这一问题，所以需要添加额外的原料中和。”

“对，需要大量的汞和一些特殊稀土。而回收后的黄金和铂金，又会让汞和稀土变成废物，又需要重新分解，会周而复始的废物，需要更多的化学添加剂，成本就分摊在了这些特殊调配的添加剂当中。

而以目前人类和腋目人的技术工艺，一百五六十万寸银的价格仅仅是生产制造的成本，并不包括这些废液、废料不可回收带来的直接间接成本，还有环境经济损失。

所以折算一下的话，人类依靠目前技术储备，生产一枚160毫口径钥热爆弹的全部成本不少五百万寸银。”

“我知道了，现在来看，超前的技术依然没有无本的买卖。”

“是的，早期经济规模总量小，加之技术的不成熟，强行引入高级技术，势必带来成本的相对高涨。

不过二十万一颗应该也能承受了，毕竟没有造成其他直接和间接浪费带来的持久经济损失。二十年、三十年后，经济规模扩张，科学技术工业技术进步，二十万寸银的价格并不贵，价格甚至还会便宜一些。”

不久后，苏方义从永兴城打来电话，就停战一事转达萧公毅和苏方信的意见，御客方面不打算就此停战，也预

见到现在停战是什么恶果，必须一鼓作气。

而且御客在蓉城一战伤亡很大，就此停战就没了继续“化缘”（勒索）的借口，解决伤员安置和新丁招募。

为此萧公毅亲自给联军主帅和卫国新君打去慰问电话，名为慰问，实为恐吓。

尤其是卫国，当年西海五国分家，就是御客刺杀国君所致，虽说是陈年旧账大恩不言谢，但现在要你表示一下，你总得识相。

卫国偌大的地盘，新君登基未稳，不想翻点花样的话，就应该老实一些。更何况现在的手段可不比当年了，一颗子弹就能要了你命。

而与此同时，腋目要求停战的消息迅速传开，天子闻讯消息欣喜若狂。

梁国一仗打没了几个蓉城，梁县一仗梁县也没了，翠城好不容易保住，津邺虽已化为瓦砾，但好歹还有港口和城墙，咸军每日狂轰滥炸，看在眼里同在天子心里，那可是帝都呀。

“相国，停战一事可有余地？”天子问到贾宙。

“启禀陛下，臣与陌舂子掌门商议认为，百里燕恐怕是不会同意停战，而且不止眼下，日后也决不会停战，直到将腋目逐出中原。”

这时姬康插话说道：

“百里燕素有以久战疲耗诸侯之意，如今诸侯陷入战事，国力消耗甚大，唯独咸国经济越打越好，继续久战对咸国好处甚大。

此外，只有以驱逐腋目为名，方能发兵北上收复失地，届时咸军乘机吞占长孙数十郡，谁人能说个不字。”

“安泰侯所言不错。”贾宙肯定道，随即又言：“咸国目前国力极盛，翠城之战出动铁车五十余辆所向披靡，且能日夜生产制造，日后越来越多，长此以往，咸国哪里还要称霸，将诸侯拖垮后长驱直入，无人能敌。

以臣之见，此战停与不停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诸侯，只要诸侯不战，停战便有希望，如若诸侯不停战，便无路可退。”

天子闻讯脸色很是不好，来回踱了几步说：

“既然生番要撤兵，那就让其自行退走，又何必还要大动干戈，简直岂有此理。开战至今我国军民伤亡甚巨，继续如此鏖战，绝非长久之计。相国，陌舂子大师可有良策。”

“回陛下，大师以为，既然腋目提出停战，显然也是被联军所震慑，加之兵力不济实难支撑。眼下困于津邺之敌不足为虑，不如顺势而为打完这一仗，在此之后可在会盟中提议与腋目和谈，劝其退走。”

“此法可行吗？”

天子问，其实心里根本没底。但贾宙却信誓旦旦：

“臣以为腋目也是爹娘生养，其再生猛骁悍，也有痛处。开战至今七年，仅联军所杀俘获便超过五十万，加之长孙陷入久战，其伤亡不下六十万人，继续久拖，其国力将难以为继，故而臣以为此法可行。”

“既如此，相国可尽速联络诸侯探明心意，以便日后串联，向咸国施压。”

“臣令旨。”

【注1】决定工业化规模生产的主要因素有四个，其一是更为简单高效的生产工艺，其二是高效简单的生产工艺，间接决定生产原料，而生产原料很大程度上又决定了成本。其三是技术成本，如果生产超过时代技术和工业能力所能承受的产品，第一、第二点一定无法做到最理想，因此必然带来成本高企，高价格导致无法规模化生产。

没低廉的成本，就谈不上规模化工业生产，因为消费能力制约了制造生产。

其四是经济总量，如果二十年前价值十万的商品，二十年后尽管生产技术与原材料没有发生改变，但是经济总量却增加了一百倍，这就意味着当年十万元的商品，现在就值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