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挖井和打工

琴音全力以赴完成大学学业的时候，故乡临江县以及小山村却掀起了一股不小的外出打工热潮。数千年来，农民固定在某地从事农业生产的现象出现了可喜的变化。

先是一年多前，小山村的阿泉家劳动力充足，干好田间的劳动生产绰绰绰有余。于是阿泉空闲时间较多，便帮助村里人挖井，使村里人饮水变得方便快捷起来。那个时候，小山村没有自来水，只有小溪里的水，但是小溪的水的水质在刮风下雨天变得很差，每天都要挑着水桶到数百米外挑水。阿泉开始帮忙邻村的人挖井，学得一手挖井的手艺，便在小山村自己家挖了一口井，大家觉得阿泉家自从挖了井，刮风下雨都有干净的水喝，还省去挑水蓄水的麻烦，便纷纷规划起自己家的挖井事务，大家伙儿只能靠挖井来改善饮水生活质量。

那时的阿泉年轻力壮，凭借着力气大开始了他的挖井生涯。他帮助小山村每户规划的家用井，自己提供钻井工具，而东家提供的材料有砖、石、瓦等。井水很干净，直接打出来喝，村里人都很高兴。

逐渐地，阿泉挖井的技术有了很大的长进，效率也逐渐提高。最快一次是农忙抢收前，有好几户人家看好的日子堆积在三天时间内，他全部安排开挖好，最快的五六个小时一口井就能挖完。

阿泉为乡邻开井几十口，挖一口井一元一米，有些挖五米也就五元钱，有些甚至要挖十数米才有水。后来，阿泉统一价钱，不管什么井，统一收二十元。阿泉靠挖井渐渐赚了些钱，有人算了一下，挖井每年也能赚一万元。

当今的人们也许很难想像，当初的水井对于农民生活的重要意义。当初的水井为农户提供了稳定而且干净的水源，如同现在的矿泉水。农家厨房有口大水缸，里边存满了井水，有的在挖井后干脆就不用大水缸了，直接在水井上摇水用，既可作烧饭用水，又可当日常生活用水。当然，后来随着百姓平房升级到楼房，渐渐地大家装上自来水，水井的作用渐渐变小了。但是，对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人来说，简直是那个时代的满满的回忆……

阿泉挖井的名声大振，连县里的建材厂都邀请他去挖井。那是阿泉挖的最大的一口井。建材厂为了处理好工厂与当地群众的“厂农关系

”，让阿泉在靠近厂区的那个村子挖了一口大井，那口水井，直径五米，深足足有十八米。

没几天，大井挖好了。村子里的人都十分高兴，因为有了水井，不但不必远程挑水了，而且满足了所有村民的生活用水需要。村民们将感谢信送到了建材厂，于安接过感谢信，交代站在身边的琴美要好好感谢挖井的师傅。

琴美带着办公室的人来验收水井，她对于这么大一口井究竟应该支付多少工钱，心里是没有底的，她察看了水井，连连赞叹：“哇！这谁挖的井，这开井、挖井技术好啊，比我们村最棒的挖井师傅阿泉要厉害多了。”

当琴美知道这就是阿泉挖的井，并且阿泉就站在围观人群中时，面露尴尬之色，为缓解这种局面，她立即改口说：“我说嘛，这四里八乡的，谁能挖出这样一口井？原来还真是我们村的泉叔叔！”

阿泉憨厚地在一边笑着：“这么大的井，我还是第一次挖。”

琴美对同村的阿泉自然照顾有加，想多给些工钱阿泉，便让阿泉自己定个价钱，工厂照给就是。谁知阿泉只要四十，相当于平时两口水井的价钱。

阿泉在建材厂这样的工厂挖大井，虽然只收了四十元，看似吃亏了，但却赢得了公私分明、公道老实的名声。此后，附近请阿泉挖井的人越来越多。

阿泉一个人挖井当然也开始觉得吃不消，便雇来两个帮手，一起挖井。两个帮手学到了挖井技术，便脱离阿泉自己干，没多久便又各自雇了帮手。不久，整个公社的村子，几乎每个村子都有会挖井的男人。

许多人在挖井中尝到了甜头，而本地的水井也挖得差不多了，他们便想到外出挖井。于是，山区出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那就是一批又一批的人外出挖井。他们买来一辆自行车，将长长的导水管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自行车座架周围，中间留一个骑车的位置，而车后座则放置挖井工具。

从山区走出来的挖井人，或三五成群，或单独行事，他们从年初开始出发，年末回到家乡。一年中，他们走村串巷，从邻县，到邻省，从附近山村，到南粤大地的每一个村庄角落。

他们成为小山村第一批走南闯北、外出赚钱的人员，从身无分文出发，

到赚得几百上千回乡。回到家乡的挖井人，带着孩子们喜欢吃的糖果，带着外地才有的特产小食。他们出门，成为家庭生活水平提高的希望；他们回乡，成为家里孩子们盼望的一道靓丽风景。

一年多前兴起的这股外出挖井潮，让山区的青年男子跃跃欲试。琴声早就想外出，即使后来张妙专程到小山村看望了他，他也觉得感情其实是充满变化的，不变的只有努力挣钱改善生活。

琴声也想象那些外出挖井的人一样，购买一些器材准备外出挖井。恰在此时，原先在渡槽工地一起干活的工友专程到小山村找到琴声，说经济特区有好多建筑安装任务，希望琴声能一起到那里承包点工程干。

究竟是外出挖井好，还是外出承包工程好，琴声一时没有主意，十分烦恼，也犹豫不决起来。

晚饭的时候，琴家人聚在一起，针对琴声的苦恼，讨论着究竟外出挖井好，还是外出承包工程好。琴母说：“如今外出挖井的人很多，恐怕也没有那么多水井好挖，还是外出承包工程好。”琴父说：“外出承包工程岂不是还得倒贴些钱？干脆外出打工，让别人承包，你去帮忙打工就行了。”恰好琴美也在家里吃饭，琴美说：“不管干什么，哪种赚钱就选哪种。”

琴声听着家人的意见和建议，心里却嘀咕着：工友所说的工程，可是建起一间医院的工程啊！张妙不是在医院做护士吗？琴声对医院的建设工程很敏感，也情有独钟。

他暗暗地下定决心，一定要跟工友到经济特区去建设医院工程，将来医院建成了，自己赚钱了，张妙到刚刚建成的医院上班了，那种景象……

琴声怀着外出的梦想，想像着未来的生活，不禁傻傻地笑出来。然后，他便出门，找他的那个工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