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相逢一笑终释怀

颁奖完毕，陈景心情极好，带着纪张两人就去了一家饭馆，要好好犒劳一下这两位小功臣。

而纪张两人也难得吃回好吃的，根本没有客气。

席间陈景忽然想起什么，对两人说：“对了差点忘了，明天一早就有人来接你们。”

“接我们？”两人一时有些迷茫。

“就是昨晚给你说那个，你们省城的亲戚。”

“今天中午县上又来电话来说这个事。”

“而且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我一定把话带到。”

“我只知道你俩这亲戚在省城当大官，但是具体是谁，你们知道吗？”陈景也有点好奇。

“老师，这我俩更不知道，我们这消息还是从你那边得到的。”张明扬连忙说到。

纪连中也是一笑，然后说道：“老师你可别难为我俩了，我们真不知道省城还有亲戚。

“要算亲戚，我只知道明扬的四伯张显伟倒是在西京交大教书。”记连中眉头一簇。

“对啊！我只知道我四伯在西京交大教书，而且我来西京考试的这段时间，他被外派帝都了，我都没有见到。”张明扬同意道。

“那还是谁呢？有这么大的面子？”陈景眉头一紧。

“哦！对了，很有可能是爷爷的关系，可能是爷爷的战友之类的。”张明扬心中一动。

记连中插话：“别想了，明天见了不就知道了？”

“哈！也是，我们在这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还不如多吃点。”陈景开怀大笑道。

酒足饭饱后，几人在夜色中回到宿舍。

第二天一清早纪张两人就被陈景叫醒。

原来接他们的车到了。

两人抓紧时间洗漱一番，上了宿舍门口一辆极具时代感的吉普车。

接他们的是一个年纪三十出头的男人。

车上记连中好奇的询问：“嗯！叔叔，是谁要见我们？”

开车的韩庚一笑：“小朋友，这你们不知道吗？”

“要见你们的是我们省的政法委的李京涛书记啊！“

“？？？”

纪张两人大写的懵逼，露出吃惊的表情。

虽然昨晚班主任说过是一个背景很硬的大官，但是什么时候他们家，有这样关系的亲戚？

看两人露出疑惑的表情，韩庚开始耐心的给他们解释起来。

“其实，你们的爷爷曾是李京涛书记的部下，所以你们几家有很深的渊源。”

“我听说，当年因为一些原因，导致他们间的关系一直不好。”

“正好你们这次来省城参加数学联赛，李京涛书记的妻子杨晓华先生知道后，便努力牵线搭桥，这才有了和你们相见的缘分。“

“原来是这样啊！”张明扬顿时了然。

接着两人又是旁敲侧击一番，也了解了更多关于爷爷的故事。

而陈庚也是被两个小孩问的有些头大。

陈庚心想：“这俩小孩也太能问了。”

很快车子就在西京市古城墙内一古朴的古建筑门前停下。

“到了，下车吧！”陈庚笑道。

纪张两人快速下车，站在门口。

陈庚随即敲门。

没一会，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从门中走出来。

“晓华先生好！两个孩子我安全带来了。”陈庚笑道。

杨晓华看向一旁的纪张两人。

“像，真像啊！”

“你就是张明扬吧！“杨晓华看着张明扬说道。

“奶奶好！我是张明扬：张明扬乖巧的说道。

“想不到小俊的孙儿都这么大了。”

“明扬啊！别叫奶奶，叫我太奶奶。”杨晓华轻捂嘴笑道。

然后眼神看向记连中：“解民的孙儿也这般大了。”

纪连中和张明扬忙喊道：“太奶奶好！”

“好孩子，快，快进来，先进屋。”杨晓华一手牵着一个，领着纪张两人就要进屋。

忽然好像又想到什么，转身对陈庚说：“小庚你先去吧！中午记得把老李接回来。”

陈庚忙答应道：“放心，晓华先生！”

进屋坐定，杨晓华一直不停的询问两人父母怎么样、爷爷奶奶家里人怎么样？

两人也如实回答。

“一晃这么多年没见，东方和解民也都子孙满堂了。”杨晓华陷入回忆。

“太奶奶，您很久没有见到我与连中的爷爷奶奶吗？”张明扬疑问道。

“是啊，算下来已经35年未见了。“杨晓华声音有些萧索。

“什么？”纪张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充满惊诧和不相信。

看两人不相信的样子，杨晓华娓娓道来这样一段故事。

“那还是抗倭战争时期，当年你们的太爷爷李京涛为了心中的理想努力奋斗，后来便遇到了你们俩的爷爷：张东方和纪解民。”

“当时你们俩的爷爷还是俩混小屁孩，其实真实年龄才十四岁，谎称十八岁成年了，就要跟着你们太爷爷

搞革命。”

说到这，杨晓华也禁不住一笑。

纪张两人脑子也忽然浮现出这样的画面：”两个小屁孩站在一个一个大人面前信誓旦旦说要“搞革命、抗倭”。”

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笑完后，杨晓华继续讲述。

“所以当时你们的太爷爷就强烈不同意，但是这俩小子是个惹事精，经常趁着大家不注意便跑到扶桑人那里去搞事情，也让你们太爷爷头疼。”

“但是别说，这俩人头脑很好，经常做的一些事情是我们这些人做不到，两人也因此立了很多功。”

说到这，杨晓华喝了口水，然后继续说道：“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部队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中，算是弹尽粮绝，当时你们的太爷爷也身负重伤，生命垂危。”

“后来。是你们的爷爷冒着生命危险引开了敌人，把部队和你们的太爷爷从死门关拉了回来。”

“而他们俩小子却中枪好几发，幸亏后面他们聪明，躲在乱坟岗里，才逃出生天。”

“等到他们回来时，衣服破破烂烂的，浑身的血都结痂了，那叫一个惨烈。”说着杨晓华眼中泛出泪花。

“后来啊！部队破格接受了他们，入了党，然后就一直由你们太爷爷带着，他们三人算是亦师亦友。”杨晓华感叹道。

“那为什么后面太爷爷和爷爷35年未见面呢？”记连中好奇道。

“唉。”杨晓华脸色一暗。

“那是另一段故事，那时候华国刚成立，我们的小女儿，也就是现在明扬的奶奶李俊身上发生事情。”

“你们太爷爷是一个保守的人，当初在小俊刚出生便有定了一个娃娃亲，谁知后面竟和东方有了感情。”

“当时东方才19岁，小俊才17岁，而且两人竟未婚先孕，影响特别不好，你们太爷爷知道后非常生气。”

“而且你们太爷爷也不清楚状况，生气至极，把两人打骂了一顿，也导致了张明扬的父亲成为早产儿。”

“还好幸运，显良没有事情，但明扬的爷爷和奶奶心中却很介怀，所以导致后面经常一家人吵架。”

“常常是一个小矛盾，演变成大矛盾，最后不可调和。”

“有一次因为一件小事吵了起来，再加上之前的一些矛盾，最终爆发了，你们太爷爷说出了：断绝父女关系，这场矛盾，直接导致了明扬的爷爷和奶奶心灰意冷，然后离家了。”

“再后来两家再也没有往来。”说罢杨晓华满脸悲伤。

”而这一别就是35年。”

“因为你们的太爷爷是个正直而倔强的人，他的女儿和学生也是相同倔强的人，双方都太过倔强，导致一场误会绵延这么长。”杨晓华摇头苦叹。

听此，纪张两人也痛惜，本来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就因为一个误会，导致几十年不曾谋面，可惜、可叹。

“不过，为什么我爷爷怎么后面也跟太爷爷关系恶化了？”纪连中忽然说道。

“不知道你们听过纪张不分家这句话吗？说的是你们纪张两家关系。”

“当年东方和小俊伤心离开后，解民就非常生气，经常质问你太爷爷，你们太爷爷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也是经常硬杠，导致经常不欢而散。”

“后来两韩之战爆发，解民带着部队上前线，但也正是这次战争，连中你的爷爷和京涛的矛盾扩大化了。”

“战场上因为解民的的疏忽大意，导致你太爷爷的一个很好的战友的孩子战死。”

“消息传来你太爷爷极度悲痛，自认为对不起战友，所以连带着怨恨起了解民。”

“解民也心中极度愧疚，多重原因下，最后解民也默默离开返乡，这一去也是三十多年。”

“这就是你们太爷爷和你们爷爷的故事。”

“谁曾想当年坚不可摧的师生关系，最后会发生到这个地步？令人唏嘘。”记连中心中想到。

“好了，不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听说，你俩这次联赛成绩很不错啊！”杨晓华收拾好心情向两人问道。

两人又是一顿谦虚回答。

然后又聊了一会家常，杨晓华看时间不早了，便去做饭，两人也难得乖巧的去帮忙。

时间很快，转到中午。

中午时分，李京涛回到家中。

其实，自那天妻子说过那件事情后，他也想了很多，早上秘书告诉他两个孩子已经到家里时，他心是十分高兴。

多少年了，虽然没再见到那两个混小子和那不争气的女儿，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这些年，他其实一直争的是那口气，心中却已经原谅他们了。

怀着激动地心情走进家里，看着两个乖巧的孩子端坐在沙发上，李京涛的嘴角不自觉的浮现慈祥的微笑。

但他还是端着架子，走近后淡淡的说着：“到了！”

“嗯！两人点点头。”

其实纪张两人刚看见李京涛，就感觉他们这个太爷爷身上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势，给人一种安和的感觉，让人感觉很正气。

饭菜上桌，

一家人坐在桌前，李京涛说了声：“吃饭吧！”

动筷子后，其他三人才开始吃饭。

席间，李京涛不动声色的询问了他们家里这些年的情况。

这让纪连中敏锐的感觉到，这个太爷爷也不是那么的不近人情。

这场饭，没什么波澜，在平淡中落下帷幕。

饭后纪张两人跟着太爷爷李京涛来到院中。

阳光从树荫中透过，星星点点，颇有一番感觉。

三人就在院中家长里短的聊着。

在纪连中的刻意引导下，话题成功的转向当年的那件事。

因为纪连中自听了太奶奶说的那些事情，心里一直有一个想法，想给两辈人制造一个释怀的机会。

因为纪连中深知没有什么事情和矛盾是交流不能解决的，一个误会造就了现在这么大的伤害，即使当年两方都有错，都三十多年了，有些事情该放下了。

亲人之间哪有那么多的恨呢？

但是纪连中知道如何由浅及深，没有忽然一下子说到释怀。

毕竟太爷爷从性格上看，是一个要面子的人。

所以先提了当年爷爷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然后再询问当年他们一起经历的事情。

慢慢的李京涛眼角有些湿润，纪连中一步一步的把太爷爷带进自己的节奏里。

拿起感情的大棒，然后再辅以爷爷曾经给他说过的一些苦难。

说着说着，纪连中也不觉然间也留下了眼泪，他也被老一辈的故事感动了。

而张明扬也是极为聪慧，接着纪连中的话头，也是一顿讲述。

先是说，在私下爷爷如何说太爷爷当年的英勇事迹，是如何如何好的一个人，还有奶奶如何如评价......

许久之后，李京涛望向远方，好似在回忆当年那段他们亦师亦友的时光，泪水也从眼中不觉然流出。

“当年那件事，可能真是我错了。”李京涛低语喃喃道。

“老李，我们都这把年龄了，还放不下过去，这么执着吗？我们已经深入这么多年执着了，也该勘破执着了。”不知何时，杨晓华也来到了院中。

“当年，如果我们都退一步，现在也不会是这个样子，我们也如现在东方和解民一般，儿女满堂，承欢膝下，哪像现在从未一家彻底团圆过？“杨晓华低声啜泣道。

“是啊！太爷爷，您能原谅我爷爷奶奶和连中的爷爷吗？“张明扬一脸希冀的说道。

“是啊，太爷爷，明扬说的对，其实爷爷奶奶心里也是早就释怀了。”

“当年我的父亲也是如他们当年般，被家里人反对婚事，闹的也很僵。”

“但最后爷爷还是让我的父母自己做决定，虽然现在我的父亲和爷爷关系也比较僵，但是仍算是和和美美，经常会在家里聚一聚。“一旁的张明扬举例道。

“太爷爷，这些都是我们亲眼所见和所闻的，爷爷也给我们说过。“纪连中补充道。

“对了，有一次我在爷爷家，听见爷爷睡觉说梦话，好像说非常感谢当年的“正气老师”？”

张明扬脑中忽然响起这个事，也忙说出来。

瞬间，李京涛怔住了。

“正气老师。”

这正是当年那俩小鬼给自己起的外号。

而此时，杨晓华也拿出了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看啊！这是你们三个当年刚认识唯一的照片，那时的你们多年轻。”

“看现在，东方和解民都快五十三岁了，你今年也七十岁了，那些错误的事情还要继续错下去吗？时间真的允许我们还这样等下去吗？”

听着妻子晓华的质问，李京涛双手颤颤悠悠的接过他手中的照片，看了好久好久。

然后李京涛声音沙哑低声说：“让小庚给我请个假，你们先去吧！”

挥手让他们三人离去。

太奶奶还想劝说，但被纪连中阻止了，他知道太爷爷只是需要自己再好好想一下，冷静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三个小时后，李京涛的声音传来。

三人走进看去，此时的李京涛眼睛有些红肿，但是精神气却有了新的改变。

李京涛面带笑容：“我回顾了一下此生，发现自己做了一些对的事情，但是也做了一些错的事情，但最后才发现有家人的陪伴我的一生才算完美。”

“我很感恩我遇到了晓华，我很感恩我年轻时经历的革命，我也感恩我的孩子们对我的爱，当然，我也想念东方和解民还有我的女儿李俊。”

“我想，我这么多年怄气只是为了自己的颜面，却不知，失去的却是最珍贵的东西，还是经过你们提醒，我才知道，原来自己真的错了。”

张明扬见太奶奶听此，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晓华别哭了，给孩子们说一声，下一周末，一家人团聚。”李京涛微笑中掷地有声。

纪连中看着太爷爷此时和煦的微笑，他知道，他想通了。

这一笑，终究是释怀了，虽然这个释怀迟来了三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