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清算旧账

少年仙人颇显落寞的背影离开了二人视线。

温迪惋惜地说：“真是不巧呀！摩拉克斯的护法离他而去了。”

帝君反问：“这不是风神的授意吗？”

“诶诶诶？”温迪神色一变，拉住对方的手臂，似乎要辩个明白，“这话从何说起？”

“起初我尚不确定，待到察觉其间有古怪时，已经答应，又无法反悔。想那歌尘浪市真君也很活泼，你二人倒有共同语言。”

那双黄金瞳灿然生光，仿佛能洞察万物。

温迪心知不妙，只好仰起头来，眼神幽幽：“会不会怪我骗你？”

摩拉克斯叹息一声，轻轻摇头。

“那我就只用哄一哄魈就够啦！”温迪欢呼一声，眼里哪有半分歉意。

“噢，难得考虑我的感受。”

温迪大感诧异：“噫！你居然讽刺我？”

帝君语气淡淡：“巴巴托斯好大的威风，联合手下欺瞒于我，讽刺一句也不许？”

温迪一愣，面对“联合仙人欺瞒岩神”的指控，他居然无法反驳。

但摩拉克斯说出这话的时候，向来沉稳的面孔上挂着一抹讽刺的微笑，却有几分人间情味了。

温迪忍不住拍手大笑起来，说：“我怎么敢的呀？当然是洗耳恭听啦！”

摩拉克斯却不觉得风神有什么不敢做的。

他已经弄清楚了对方的习性。

先用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迷惑世人，令人放松警惕，接着便是层出不穷的捣蛋把戏，然后在即将生气的边缘，再来一招安抚——

要么是甜甜的笑容，要么是不要钱的花言巧语，要么是投其所好的礼物，花样百出，总之轻易就把他即将迸发的怒气消弭于无形。

后来，两人还是一同离开了洞天。

温迪绿眸一转，笑问：“出去以后，需要换个称呼吗？”

帝君顺口问：“你待如何？”

“我们上次和影一起逛街，是招待邻国客人，现在的话可以……”

“现在我不是在招待邻国执政吗？”

“哪有？我只是一个小诗人，你不是刚刚唤我阿诗？这个称呼我很喜欢。”诗人明亮的风色眼眸闪闪发光，恣意表达着自己的喜好。

帝君沉吟片刻，说道：“如此，便唤我钟离。”

温迪轻轻一叹，口气幽幽：“钟离、终将离去……真是一个悲伤的名字啊。”

黄叶从枝头落下，风送来一阵桂花香。

钟离伸出手，接过一片桂花，平静地说：“夫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终有离别之日。你我或许应该早已习惯。”

温迪沉默地向前方走去，站在高高的山岩上，遥望着远方。

山坡上一片刚开垦出来的梯田，种着庄稼和各种蔬菜，农民正在地里劳作。

往下便是璃月港。

码头工人正在卸货，建筑工人正在加固城池，千岩军在旁边巡逻。

金碧辉煌的璃月城正在兴建之中。

“这座城市正在兴起。”温迪赞叹道，“摩拉克斯为此耗费许多心力，上次阿影也夸奖过，在酒会上，众神皆交口称赞他庇佑万民的事迹。”

“是吗？可我记得某位神说——喝下一杯酒，忘却千年忧。”

“唔……”

彼时在酒会上大家都夸赞岩神，风神却没抓住这等时机，兀自沉醉在美酒中。

此后提起，怎么听起来都不够诚恳。

温迪挠了挠头，但怎么感觉，今天摩拉克斯一直在反问他？

当然，这反而在某种程度上，让顽皮的风神更感兴趣。

比起面色平静、语气平静的摩拉克斯，这样会讽刺、会反问的摩拉克斯，显然更有趣味。

彼时，众神皆在称赞摩拉克斯，巴巴托斯非要手里的酒被拿走时，才会抬起头来看他一眼。

“不过——”温迪毫不介意被戳穿，甚至还点了点头，微笑着问，“那不是为我而开的酒会吗？”

说完头上又被敲了一记。

温迪不满地说：“喂喂！说不过就动手，不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吗？摩拉克斯，你的璃月待客之礼呢？”

“依照你所说——现在可叫我钟离。”

温迪被反驳得一愣，摇了摇头，叹口气：“我这叫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钟离乐于看诗人吃瘪的模样，轻松一笑。

温迪却开始察觉，这平时不声不响的石头，泰山崩于面前皆不动神色的岩王帝君——

其实早将一切全收在眼底，说与不说只是看心情而已。

而今天，他不知道为何触发了岩神的倾述欲？

温迪忽又开始想起某一日，雷电影即将离去时说过的话。

“摩拉克斯告诉我，想要成名，须要先打败巴巴托斯。”

“你有慧根，携紫电雷光之威，或可击败巴巴托斯，来日——”

来日什么呢？

来日可与我一战？

雷电影说起这话的神色很认真，甚至那句话的语调都与摩拉克斯如出一辙。

虽然那时温迪还没放在心上——

觉得这算计实在不应该出自一贯厚道的岩神。

但今天怎么想来，阿影都像说的是真的啊！

温迪终于问：“所以说——你真的让阿影来找我打架？你一个人坐收渔翁之利？”

钟离轻咳一声，正色说：“你可以理解为，对你实力的认可。”

温迪嗤笑一声：“唔，来自于武神的亲自认可，我如何承受得起？”

钟离却一脸理直气壮：“当然，我为何要和一个小姑娘打？”

“你不想去，就想让我去丢脸了？”

“我可没让你招惹她——据我所知，风神还想哄骗雷神的影武者成为自己的信徒。”

“诶？！”温迪愣住，原来这也在摩拉克斯的洞察中吗？

“还变成一只颇为可爱的壶灵，以酒替茶，骗得小姑娘团团转，害得我无法安眠，窗户都被打碎了。”

“……咳咳。”

每一桩罪状列出来，都比摩拉克斯的那一句话要严重许多。

但是明明罪魁祸首是谁啊？

罪魁祸首只是微微一笑，闪耀的黄金瞳凝视而来：“不过如果战书是你所下，我倒愿意接下。”

“切。”温迪听明白了，这是在言语上占尽上风，回头还想找办法揍他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