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花开花落 第九十五章 灵光一现：要不，我去死吧

一行人从病房走出来，凌菡走在最前面，黑着一张脸。

“花呀……”

跨进电梯，凌菡的妈妈往凌菡身边凑了凑。

“您少来啊……”凌菡后退一步，撇了撇嘴望着妈妈，“您二位可以呀~唐叔叔生病这么大的事，你们一直瞒着我？合着前些天，你们经常跑的不见人影，就是来医院看唐叔叔呢吧？”

“我们想说来着，只不过……”凌菡妈妈欲言又止，转身看了看凌菡爸爸。

“啊！”凌菡爸爸立马会意，接过话茬，表情微微变了变，“这不是……看你跟糖糖两个闹得不太愉快嘛，我们就……”

“你们都听说了？”凌菡咬咬唇，“听谁说的？”

凌菡爸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开口。

见此情形，姜熠辰连忙拉过凌菡的胳膊，将她拉近怀里，下巴顶着她的头顶，闷声说：“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你有什么事能瞒得过爸妈？”

“是……叔叔阿姨！”凌菡强调着。

姜熠辰不说话，而是张开双臂，环住凌菡，轻轻地来回晃着。

“呀！”凌菡老脸一红，想要推开他，却几次没成功，“你干嘛……”

她又羞又恼，咬着牙轻声说：“爸妈都看着呢！”

一旁的爸妈只是看着两人，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

“讨厌……”

凌菡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可不这么想，她一点也不讨厌姜熠辰这样搂着自己，甚至暗暗有些开心。她觉得姜熠辰这段日子奇奇怪怪的，突然变得喜欢跟她肢体接触，经常想要牵她的手，偶尔搂搂抱抱，甚至是……亲吻。

想起摩天轮上的热吻，凌菡羞得不行，脸一下子红到耳根。

“叮——”

幸而这时候，电梯门打开了。不幸的是，门外排队站着很多人，全都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姿势奇特的两人。

“呀！放开我。”凌菡使劲跺了跺姜熠辰的脚，挣脱开他的怀抱，捂着脸冲出了电梯。

紧随其后走下电梯的姜熠辰，被电梯门外的几人认出来，对着他指指点点。

“那不是……”

“就是他！刚才跑出去的是他前妻。”

“矮油……离婚了还那个样子？啧啧啧！”

“嘘！少说几句吧。”

这些对话显然传进了姜熠辰和凌菡爸妈的耳朵。

姜熠辰只是坦然地笑着，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回应那些人：“单身男女在一起，似乎不犯法。她可以接受这世上任何一个单身男人的追求，自然包括她的前夫。”

那

些人又凑到一起说了些什么，而后钻进了电梯。

“小姜啊……”

“妈，”姜熠辰侧身看着凌菡妈妈，“那些话，你不用在意。也不要在意网上的言论！我跟小花会好好的。”

凌菡妈妈点点头，但脸上的担忧并未褪去。

“您和爸只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好。”姜熠辰接着开口，“看到唐伯伯这样，心里突然有点感慨。人这一辈子很短，可惜我到现在才明白，什么对我最重要。”

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什么。

“爸，妈。”他缓缓地开口，“改天我陪你们去做体检，你们哪天得空，随时给我打电话。”

“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姜熠辰的眼里闪过一阵失落，“以前是我对不起小花，也对不起您二老。以后，我会慢慢弥补的。”

三人说话间，凌菡已经钻进了姜熠辰的车子。不知是夏末的天气依旧燥热，或是她的内心太过火热，凌菡只觉得脸上发烫，双手一直扇着风，也无法缓解半分。

一回头，唐丽雯靠着座椅上睡着了，脸色绯红，眼角似乎还挂着泪。

车子里的冷气一直开着，凌菡有点担心唐丽雯会着凉，欠着身子在后排扯了张毛毯，小心地给她盖上。

对于姜熠辰以及唐丽雯，她总归是硬不下心肠——一个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初恋（暗恋或许比较合适），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至少在她心里是这样，从未变过）。

“我是不是很傻……”过后，凌菡总会这样问自己，得到的答案常常是不确定。

她双腿跪在副驾驶的座位，趴在椅背上，看着熟睡的唐丽雯，过去的一点一滴全都在眼前闪现。

小时候，家门前的那条小巷，她和唐丽雯来来回回走过无数遍，甚至有几块青石板，有几个水坑，也是一清二楚。巷子口的那颗大树，是她们最爱停留的角落，夏天的夜里，一起在树下捉萤火虫，冬天的清晨，在大树下堆一个丑丑的雪人，写上对方的名字。凌菡家的小狗——豆豆，也是两人在大树下捡到的。

太多的回忆交织着，像是一张大网，将凌菡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到底是为了什么……”凌菡问着自己，“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仅仅是因为姜熠辰吗？答案是否定的。唐丽雯明明确确地说过，从小，她便没有真心待过凌菡，只是将凌菡当一个可以呼来喝去的随从罢了！更是个可以衬托她美丽大方的、可笑的绿叶。

“我真傻。”凌菡自嘲地笑笑，“白白付出了那么多的感情，甚至……甚至连自己最爱的人，也曾经让给过她。”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

凌菡灵光一下。

是啊！她可以想办法回到过去……

“若是如此……”凌菡想，“我一定要努力改变这一切！”

此前好不容易下决心留下来的她，此刻又动了不同的心思——要不……我去死吧？

意外吗？或许——

凌菡抬头看了一眼，医院门前的大路上，车来车往，川流不息。她飞快地走下车，想着车流走去。

或许。

她闭着眼睛，迈着大步朝前走着。

如果……这次可以成功，那么，她就可以再次穿越了！但她不能确定的是，究竟会穿越到她心心念念想要回去的从前，还是某个未知的时空。

“赌一次吧！”

凌菡深吸一口气，步子迈得更大了些。

“呲……”

耳边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摩擦声，随后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鸣笛声。

“滴滴滴滴！”

“嘟嘟嘟嘟！”

接着是一连串的叫骂声——

“你他妈找死啊！”

“想死回家死去！真他娘晦气！”

“瞎子就回家待着去！别出来祸害人！妈的！”

凌菡听着这些嘈杂的声音，竟然扬起嘴角笑起来，闭着眼继续往前。

“你在干什么！”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稍稍用力，将她带离了车流。

凌菡睁开眼，正对上姜熠辰那双通红的眼睛，像是很生气。

“你……”一开口，他的声音竟然在颤抖，他的整个身子也跟着发抖，像是一头正要发狂的狮子。

凌菡低下头，打算迎接他的训斥和责骂。不承想，下一秒，姜熠辰将她拉近快里，紧紧地搂住。

“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你不要这样惩罚我，好不好？”

他竟然……哭了？

凌菡的心像是漏掉了几拍，身子僵硬着，动也不能动——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姜熠辰，竟然哭了？哭了……

“我……”

“不要离开我。”姜熠辰将她搂得更紧了，“我求你……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小花呀！小花……”

“囡囡……”

这时候，凌菡爸妈也赶了过来，将她紧紧围住。

“你为什么想不开，要做这种傻事啊！”凌菡妈妈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捶打着凌菡的后背，“你要是死了，我跟你爸可怎么活……你不可怜可怜我们，也要可怜可怜童童！这么小就没了妈妈，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