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听证

艾希理走后，麦德龙在扶手椅上重新坐下来，把凉咖啡一口喝完了。两个特勤还端着激光管，手心全是汗。

“议长先生。”其中一个特勤低声问，“他放弃了吗？”

另一个特勤呼出一口气，“幸亏他没有真动手。”

“真动手？”麦德龙冷笑，“他真动手，你们两支激光管同时开火，他就算不死也得重伤。他敢赌吗？他不敢。”

顿了顿他又说道：“他要是真的这么厉害，在岛上也不会被李海生打败。他是什么东西？跑到我这里耀武扬威。但这里不是他的第八舰队，这里是国会山。”

特勤也点点头，“他刚才犹豫了。他要是真有把握硬抗激光管，他刚才就动手了。他犹豫了，说明他没把握。”

“嗯……”麦德龙把空杯子放在扶手上，站起来。“走。去办公室。天亮之前把听证会的材料准备好。”

——

第二天早上九点，国会山特别调查委员会听证室。

长桌后面坐了九位议员，麦德龙坐在正中间，面前摊着一叠文件，旁边放着一只老式录音笔。旁听席上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架了一排，快门声像炒豆子一样响个不停。

艾希理坐在长桌对面的椅子上，深灰色军装笔挺，双手搁在膝头，姿态端正。暗红色的光在瞳孔深处压得很低，几乎看不见。

麦德龙清了清嗓子。“艾希理将军。本委员会收到一份录音证据，涉及军费方案审议过程中的不当行为。在正式质询之前，你有权要求律师在场。你有律师吗？”

“不需要律师。”艾希理说。

“好。”麦德龙按了一下录音笔的播放键。

艾希理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三亿。不连号，不追溯，不经过任何银行系统。现金。你点个头，军费方案过会，钱三天之内送到你指定的任何地方。”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记者们的快门声翻了一倍。

麦德龙按了暂停。“将军，这是你的声音吗？”

艾希理沉默了两拍。“是我的声音。”

“你承认试图以三

亿现金贿赂国会议长？”

“我承认我说过这句话。”艾希理的声音很平，“但我当时的意思是——”

“请回答问题。”麦德龙打断他，“你承认试图以三亿现金贿赂国会议长吗？”

艾希理的眼睛眯了一下。暗红色的光在瞳孔里跳了一跳，很快又压下去，吐出三个字：“我承认。”

旁听席上的哗然声更大了。有记者已经开始往外跑，赶着发头条。

“第二个问题。”麦德龙翻开第二页文件，“几个月来，你未经总统授权，调动第八舰队三艘驱逐舰对未知岛屿进行炮轰。有这回事吗？”

“有。”

“你知不知道，根据漂亮国宪法第二条第二款，宣战权属于国会。军事调动未经国会授权，属于越权行为？”

“我知道。”

“你明知故犯？”

艾希理沉默了三秒。“议长先生，我在岛上拿到了外星技术。这些技术足以改变全球战略格局。我认为，面对这种级别的技术突破，常规法律程序太慢了。我需要快速行动。”

“快速行动。”麦德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将军，你所谓‘快速行动’的定义，是绕过国会、绕过总统、绕过所有法律监督，自己说了算？”

“我没有绕过总统。”

“但你绕过了国会。”麦德龙把文件往前推了推，“宣战权和军费审批权在国会。你调动舰队进入争议海域，不跟国会打招呼，这不是‘快速行动’，这是军事独走。”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议论声。

艾希理的手指在膝头攥紧了。暗红色的光在瞳孔里跳得越来越频繁，像一盏故障的灯。

十几秒后，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议长先生，你问问在座的各位，问问全漂亮国的人——我拿到外星技术，用来扩军、用来加强国防，有错吗？”

麦德龙冷冷一笑，“错与不错不是你说了算。”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但你行贿议长，擅自调兵，你在总统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不知名岛屿开火。将军，这些事加起来，够把你送上军事法庭判二十年的。

”

“呼……”艾希理吐出一口气，双手绕在胸前，眼睛闭上，反而平静了下来。

眼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麦德龙高声宣布：“本委员会将向总统提交建议：鉴于艾希理将军涉嫌行贿、越权调兵、私自开火，建议暂停其第八舰队司令职务，接受军事法庭调查。”

“军事法庭？”艾希理嗤的笑了一下，盯着麦德龙看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记者们蜂拥而上，话筒和录音笔几乎戳到他脸上。他伸手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听证室。

当天下午，奥特普在总统府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他站在讲台后面，脸色比前几天更差，眼袋更深。面前的提词器上只有几句话，但他看了三遍才开口。

“诸位。关于艾希理将军的事，我收到了国会特别调查委员会的建议。我将认真考虑这份建议，并在二十四小时内做出决定。”

他顿了顿。“在此期间，第八舰队所有行动暂停。任何人不得擅自调动舰队。”

记者们的手举成一片森林。奥特普没有回答任何问题，转身离开了讲台。

回到办公室后，他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那部红色电话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来，拨了一个号码。

“接麦德龙议长。”

电话接通后，奥特普只说了一句话：“议长先生，你赢了。”

对面沉吟几秒，“总统先生，不是我赢了，是漂亮国赢了。”

“嗯，你这次是正确的。”奥特普点了点头，“明天上午，我签署暂停艾希理职务的命令。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录音的事到此为止。”

麦德龙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总统先生，我从来没想把事情闹大。是将军自己闹大的。你签了命令，我把录音交给你封存。咱们之间的事，到此为止。”

奥特普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在国会厅，麦德龙也长舒一口气。

而十里外他的别墅，他老伴带着孙女正在享用午餐。

忽然“砰”的一声，门被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