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网友半夜起来抽自己耳光

余闲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皱了皱眉，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这才慢悠悠地起床。

“喂，房东，我要退租。”

房东很惊讶：“退租？你不搞原创音乐了？”

“不搞了，搞来搞去也就这样。”

“嗨，我早就说了，搞原创音乐没前途的。不如进厂打螺丝。”

“嗯嗯。”余闲随口附和着。

房东又道：“退租要扣押金的啊。”

“嗯嗯，扣吧。”

麻溜地收拾好东西，余闲拿着退回的房租，回头看了一眼原身住了两年半的房子。

“再见了，大爷，再见了余闲。”

说完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房东看着余闲的身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今天的余闲感觉怪怪的，以前他每次都非常焦虑，浑身上下像一根绷紧的弦，不像今天，感觉整个人好像放下了负担一样，很松弛。

房东没在意，转头就开始贴租房小广告。

余闲拉着行李箱，买了张去海边的机票，准备好好享受一下大海的风光。

原身生活很拮据，没什么机会出去旅游，每天的活动就是去一些不要钱的公园、景点寻找灵感。

他作品里的大海啊、雪山啊、草原啊，全是在网上看的，他最大的心愿就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余闲毫不犹豫地用自己剩下的钱去实现这个愿望。

原身留下的钱只有几千块，不过余闲却一点没有紧着花的想法，钱是王八蛋，花了再去赚，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再说。

下了飞机，余闲打了辆车直奔民宿，还专门挑了个最好的房间，主打一个绝不亏待自己。

沙滩裤，遮阳帽，墨镜，小抄网，装备齐全，余闲在海边开始了快乐的生活。

吃个饭就去海边溜达，那个小抄网东捅捅西捞捞，抓个小螃蟹小贝壳什么的，累了就躺太阳伞下休息。

这种天气，一口冰可乐下去别提多自在了。

“这才叫生活啊！”

网络上，余闲发表的那首《海底》依旧零个人在意。

三百多粉丝，有一大半都是互关的网友，跟僵尸粉没什么区别。

这天晚上，上次批评余闲劝他别搞原唱的那位网友刷视频又刷到了余闲的作品。

一看这头像，这名字，这名网友看都没看直接开始评论。

【放弃幻想，趁早改行吧，你不是那块料，我要是你我就找个海边跳进去自杀。】这名名字叫做【螺丝侠】的网友犀利评价道。

他一直都搞不懂，这个叫咸鱼的人到底在坚持什么，写的歌没一首能听的。

他是一次刷视频的时候偶然刷到，听完之后当场就震惊了，赶紧劝他改行，结果这货愣是坚持到了现在，还发了一首【海底】。

咸鱼写的歌能是什么好歌，他本来准备骂完直接划走的，想想又觉得不太厚道。

骂完了人家，好歹给刷个播放量吧。

螺丝侠随手点开了播放。

前奏音乐就像是水滴掉进大海里一样，一直往下，再往下，一股胸闷的窒息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咸鱼搞什么鬼？不是一直写欢乐歌曲的吗？”

螺丝侠有点懵，他继续听了起来。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躲着人群，铺成大海的鳞。】

螺丝侠心里咯噔一下，歌词明明挺美的，但是听起来让人有种不祥的预感，瘆得慌。

而且唱歌的声音也不对劲，有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这跟咸鱼以往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以前不管唱什么歌，他的声音总是充满了活力，从未像这样麻木。

【海浪打湿白裙，试图推你回去，海浪清洗血迹，妄想温暖你。】

螺丝侠现在很难受，非常难受。

他仿佛看见一个穿着白裙的姑娘，生无可恋地往海里走去。

人间不值得。

他脑子里忽然蹦出来这么一个念头。

【你说人们的骨灰应该撒进海里，

你问我死后会去哪里，

有没有人爱你，

世界能否不再。

总爱对凉薄的人扯着笑脸，

岸上人们脸上都挂着无关，

人间毫无留恋，

一切散为烟。】

螺丝侠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想不明白，明明是一个喜欢唱欢乐歌曲的人，怎么突然就变成这幅生无可恋的样子了？

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这种窒息一样的控诉，让他天天打螺丝自认为心比螺丝还硬的心口都有些发疼了。

【来不及来不及，

无人将你打捞起，

来不及来不及，

你明明讨厌窒息……】

歌曲结束，听得让人也心如死灰。

这是一种宿命般的绝望，没人能救他，也没人想救他。

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数双无形的大手，把他一步步推进海底。

打螺丝听完之后，心里梗着一块石头，他习惯性给咸鱼点了个赞。

咸鱼为什么会这样？他很想知道。

但他不过是个打螺丝的，只是个网友，除了偶尔在评论区互动，从未有过交集。

总不能是因为他的批评让咸鱼破防了吧？

人不可能脆弱到这种地步吧？

更何况是一个天天唱这么欢乐歌曲的人。

螺丝侠在网上骂过很多人，但这是头一次对自己骂人产生了一丝愧疚感。

这天晚上，螺丝侠怎么也睡不着，他闭上眼睛，总能想到那个穿着白夜裙子往海里走的女孩。

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一片麻木。

他试图去拉，可他越伸手，女孩离海边就越远。

螺丝侠翻身坐起，轻轻抽了自己一巴掌。

我怎么说这种话呢！

我真该死啊！

螺丝侠开始反思自己，如果是熟悉的声音，毒舌就算了，关键是他根本不认识咸鱼。

想了想，螺丝侠给咸鱼发了一条私信，然而等到半夜也没有人回复。

可能是睡了吧，螺丝侠翻来覆去一整晚。

第二天哈欠连天，起来第一时间看后台私信。

咸鱼依旧没有回复，他连着发了好几条都石沉大海。

再一翻评论区，视频好像有点小火，评论区多了几十条评论，其中几条像一记重拳打在他脸上，打得他脑子嗡嗡的。

【你们有没有听到博主的绝望？】

【何止是绝望，我差点就下楼买烟去了，不走楼梯也不走电梯。】

【卧槽，博主不会去自杀了吧？】

【有一说一，听完这首歌我毫不怀疑他会自杀。】

【不会是被螺丝侠评论说破防了吧？】

【这哥们说话也太狠了。】

【哥们，换位思考一下，换成你被这样批评，你不破防吗？】

别人破不破防不得而知，但螺丝侠是真破防了。

平心而论，他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是嘴毒了点，互联网上嘴毒才是正常的啊。

如果真的因为他的嘴毒，让这个叫咸鱼的人想要自杀，他这辈子都无法释怀。

做了半天思想斗争之后，螺丝侠选择了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