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欢笑，矛盾

那自以为的年少，又何止年少。

小离故意让自己不去在意成子木，偎在成奶奶身边不愿起来，成子木毕恭毕敬的对成爷爷问了声好，便放下书包，坐在了成奶奶的另一边，接过成奶奶递过来的蛋糕，慢慢品尝。

小离偷偷的瞄他，成子木从小吃东西就是慢条斯理的，像贵族公子，小离则是大口大口的吞，成子木总是一脸嫌弃的说她野蛮，而她也见不得他惺惺作态的少爷形象，要知道，虽然看他斯文秀气的样子，其实打起架来，比谁都狠，所以小离总觉得他平常的斯文，都是装出来迷惑那些花痴小女孩的。

“想看我就大方的看，干嘛偷偷摸摸的，毛病|！”小离正沉浸在回忆里不可自拔，冷不防的被成子木淡淡的声音叫醒。

成爷爷成奶奶立刻抬起眼看向小离，笑而不语

听听那语气，有多傲娇，小离瞬间就被点燃，可是又不好在成爷爷成奶奶面前发作，要知道，她在外人面前，可也是装的可爱萝莉一枚，只好恨恨的从成奶奶背后嗖嗖的放杀人的眼神给成子木，咬牙切齿的小声嘟囔，“我呸，谁偷偷看你了，自恋狂，你不是傲的狠啊，有种你别理我啊！”

成子木凉凉的扫了一眼努力憋着气的小离，心里忽然就觉得开朗了不少，就越想故意气气她，放下蛋糕，抽出纸擦擦嘴巴，“爷爷奶奶，我去上学了，再见。”

说完便自顾站起来，向门口走去，把小离满腔怒火晾在了一边。

小离觉得自己，彻底，被炸糊了！满腔怒气硬是被逼回了丹田死活发不出，奈何你再怎么嗖嗖放箭，人家只躲不接，这对于向来直接ko的小离来说，可是比死还难受啊！

成子木，我记住你了，这一次，我跟你没完！。

小离在成奶奶古怪的笑容下拉起书包打了招呼就往外冲，一头撞开了正在换鞋的成子木，直接飞奔了出去，然后几人转瞬间便又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迅速的冲进来，拿了蛋糕又冲了出去，等到成子木换好鞋子，还未出门，便又一次被撞开，端着蛋糕的小离再次冲了进来，低着头自言自语的一脸尴尬的站在门口踢掉了拖鞋换自己的球鞋，再一次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听见门口一声大喊，“黑虎，你再吓我一次我就把你炖了！”。

成爷爷成奶奶看着风风火火的小离笑得合不拢嘴，成子木则在背后慢悠悠的走着，想着她刚才暴风般的循环动作，笑弯了嘴角，这丫头，穿着拖鞋就出门，竟然还跑回去拿蛋糕，十足的迷糊虫和吃货。

小离边往嘴里塞面包边骂着成子木，心中一股火无处发泄，用力地吞着蛋糕，然后悲催的发现自己竟然，噎住了！。

她蹲在路边不停地吸气呼气，咳嗽不已，一只手出现，扶起她的身子，将两手从她的背后搂着她的腹部，用力向后一拉，一大口蛋糕从小离的嘴里喷出，吐在了草丛里，小离转身便看到成子木嫌弃的眼神，无所谓的撇撇嘴，就算他帮了自己，自己也绝不会感谢他，要她谢他，自己宁愿被噎死。

成子木犹豫了一下，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水杯，递了过去，小离抬眼惊讶的看着他，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成子木不是有洁癖么，居然让自己用他的水杯，小离表面不情愿的接过水杯，心离却是消了一大半气，咕咚咕咚喝下一大半水，满意的拍拍胸口，笑容立刻爬上脸庞。

“猪。”成子木酷酷的扔下一个字，扭头便向前走去，小离反应过来他说的字和意思，他已经走的远远的，小离站在后面气的直跳脚，前方的成子木忽然扬起明媚得笑脸，伸手向小离勾勾手指，挑衅的看着她，小离顿时蹦了起来，挥舞着拳头便追了上去，阳光下，两个精灵般的少年，笑声回荡在小路两旁。。

这样的青春，简单又平凡，却出奇的好。

成子木和小离一走进校门，一个男生就立刻走了上来，替他接过书包“老大，小离，你们来了，今天第一节是英语歌，老大，我们去打游戏吧，好无聊。”男生笑的一脸兴奋。

成子木一巴掌拍在男生头上“打游戏个屁啊，老子是要考重点的，给我滚回去上课

。”

男生是方易，是成子木身边的跟班，特别崇拜他的身手，总缠着成子木教他。

小离听到成子木的话，嘴角想要挤出一丝微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两人默契的打闹了一路，谁也没有提上星期发生的那一段不愉快，小离又想到今天中午成爷爷说的那句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去一个更好的学校，她抬起头，看着头顶上空的蓝天白云，忽然觉得，其实，哪里，都比不上青梅镇的万里晴空。

成子木转头看着抬头仰望天空的小离，看着她眼里那少有的迷茫，心中微微一酸，回忆席卷而来。

那是星期五的一大早，因为模拟考试，所以星期五便放假了，小离眯着眼懒洋洋的穿着睡衣从楼上下来吃早餐，张天成昨夜因工作一夜未归，所以她昨晚就睡在了成子木家二楼成子木的卧室。

下楼后发现成子木已经跟着成爷爷做完晨练从院子里进来，成子木看着她的样子，嘲笑她像一只母鸡，小离穿着拖鞋追着他一路从客厅追到厨房有追到楼上，最后被成爷爷一只手一个拽着衣服掂了下来，老老实实的坐在饭桌前吃早餐。

用过早餐，小离回家换了衣服，成子木推着他的白色捷安特自行车说要带小离去买蔬菜种子，成子木家的青菜都是自家买种子然后自种自吃，小离蹦蹦跳跳的背着小挎包坐在了车子后座，两人向镇中心骑去。

一路上很多熟人都开着玩笑说，“子木，又带着你家的小媳妇去镇上啊。”

成子木在前边一路礼貌的微笑回礼，小离在后边气的掐他腰间的细肉，买完种子回来的路上，成子木说什么也不愿意再骑车，小离无奈的骑着车带着他往回走，走到邮局，成子木嚷着要下车，下了车，他走进邮局，过了几分钟，便拿着一个信封走出来，招呼小离回家，小离一路上嚷着要看，让成子木念给她听，可是成子木却是沉默了一路，没有再说一句话。

回到家，成子木便走进了成爷爷的书房，小离偷偷的脱了鞋，光脚上楼趴在书房门口偷听。

房间里是成爷爷严肃的声音，成子木抿着嘴不说话，成爷爷气的拍了桌子，小离吓了一跳。

“成子木，你不要以为你还小我就不敢收拾你，当年你父亲也没敢这么反驳我。”

“爷爷，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为什么我不可以选择我自己的路，我不想离开这里。”

“难道你要一辈子待在这么个小地方么？你别忘了我们为什么要选择这里，不是要你来这里实现人生的，我们终究要回去的。”。

“爷爷，我，，，”。

“爷爷知道，你对这里有感情，你舍不得你的朋友，舍不得小离，可是，小木啊，爷爷老了，趁爷爷现在还能说的上话，替你把一切安排好，看着你走上正道，我也没有遗憾了。”

“难道只有当兵才是正道么，中国那么大，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爷爷，你已经退休了，你已经栓了我爸一辈子，难道还想栓我一辈子么？”。

“成子木！你个兔崽子，放肆！”成爷爷瞬间便恼羞成怒，又是一掌拍在桌子上，虎目一瞪，成子木心下也是一阵发虚。

“爷爷，，，我，对不起。。。"。

“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可是，你居然敢私自取消我给你的报名，我不问是谁帮的你，但是现在信已经寄到我们家了，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再替你报一次名，这次，你给我去参加考试。”成爷爷的语气不容置疑。

“爷爷，可以，让小离也去么？成子木沉默了半天开口说道。

“没问题，我就知道你小子心里想的什么，我可以安排小离也去，但是具体还要问你张叔的意见。”。

“我会说服的他。”

“你出去吧，告诉你奶奶，今天中午我出去一趟，别准备我的饭，告诉你郭姨，给我准备车。”

“爷爷，你要，，，”。

“小孩子别打听那么多，好好学习，认真做事就行，这事，先别告诉小离那丫头，等我安排好了再通知她就行。”。

“可是爷

爷，，，。”成子木还想说什么，看到爷爷的脸色，终究没有说出口。

小离快速的飞奔到楼下窝在沙发里假装看电视，看着成子木装作一脸无事的走下楼，心中已然猜了大半，她虽然马马虎虎，疯丫头一个，可是不代表她笨，成子木和成爷爷谈到的话题她也大概知道什么意思。

可是心中不免气愤，成子木和成爷爷凭什么要替自己做决定，通知？呵呵？凭什么要拉上她，看着成子木坐在自己身边，一脸平静，小离气就不打一处来，一脚把他跺到一旁语气不善的说道，“成子木，我们练练！”

成子木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下暗叫不好，每当小离出现这种表情，就代表她是真的要下狠手了，可是他不能拒绝，因为她会用几十种方法让你必须跟她打起来

小离面色恢复如常，走到门口换好运动鞋，从门口的柜子里拿了一对护腕和手套自顾带好，转身走向院子。

成子木跟在身后，同样的带好护腕和手套，走了出去。来到院子，小离已经摆好了姿势，两只脚站在木桩之上，成家大宅的院子里西南角落有一个木桩阵，是从小成爷爷锻炼成子木用的，两人从小就在木桩上玩耍，训练，已经很熟悉。。

阳光下，一身白色运动服的张小离站在那里，阳光微微照在她的侧脸上，像是一道光晕散开在她的头顶，清澈明亮，成子木身子轻松的跃到了木桩之上，两人中间之隔两个木桩的距离，成子木一身蓝色休闲装，双手背在身后，微风吹起他细细的刘海，精致俊朗的脸庞没有了年少的稚气，反而是一种冷静认真的气势席卷全身，两个15岁的少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从不停地跌倒掉落，到今天的平衡稳定，一路走来，又是多少时光换来的习惯与成长。

小离先出手，单脚跨过一个木桩，拳头便闪到了成子木的眼前，成子木低头一躲，另一只脚抬起挡住了小离扫过来的腿，两人站在木桩之上你来我往，谁也不留情，可是细看之下，成子木还是处处不漏痕迹的避免伤到小离，正打的火热，忽然，小离纵身一跃，跳了下去，站在地面，背对着成子木，背影是成子木少见的清冷。

“成子木，我们是关系好，可是，还没有好到你可以什么事为我做决定，青梅镇对你来说只是一个过客般的地点，可是，这里是我的家，最爱的家。”。

小离说完便径直走进屋子，过了一会，便见她拿着自己的睡衣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成家大门，不理会跟出来的郭姨的询问。

成子木站在木桩之上，想起，从五岁那年小离第一次上木桩，到现在，十年之间，小离唯一的一次自己主动下木桩，是九岁那年张天成执行任务时被歹徒用刀刺伤腹部，她哭着跳下了木桩，那是唯一一次，今天，是第二次，没打完，她就跳了下去，她曾经无比坚定的说过，“我张小离会怕，会哭，会痛，不会逃，不会半途而废，成子木，只要我上了这木桩子，我就会跟你打到底，绝对不会掉下去，看看谁才能站到最后。”

那天中午，成子木站在木桩之上，很久都没有下来，而后的休息日里，小离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眼前，也没有出现在成家。

成子木摇摇头，回到眼前，不再看仰头的小离，直到今天，两人才算是恢复如初，其实看似谁也没有再提，可是，却也知道，彼此是故意不提。

小离低头看着慢慢走远的成子木，其实那天从木桩跳下来回到家之后，她就后悔了，她再生气，也不该那样，因为成子木知道她跳下木桩的严重性，所以她有些心虚，所以才两天不敢露面，她学不来那些高傲孤冷，三分钟气性，转眼就消了，可是，她也不会主动去和好，毕竟她没有错。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教室，却是满腹心事，各有所思，曲晴和邢沫看着两人，以为两人还未和好，也不敢多做打扰。

年幼或许倔强，或许胡闹，或许生气，可是，随着慢慢长大，心思再单纯，也有了自己的思想，成子木觉得，小离再也不是那个傻傻的，疯闹的小丫头了，或者，在彼此都没有完整的父母陪伴下，他的小离，或许早就比想象中要成熟懂事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