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歉意

顾奕阳因为过敏，变得有些面目全非——虽然这么说有些夸张。他身上起了红疹，皮肤有些溃烂的迹象，实在是惨不忍睹。

顾家人特别是顾夫人，直骂她是个败家玩意，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

云可可自知理亏，自然是低着头，任打任骂的态度倒是让孤独人气不打一处来，但顾老爷子要极力护着她，所以她也没有办法，只能暂时作罢。

“可可，受惊了吧，都怪我们不记得告诉你，这小子吃不得醋，会过敏。”

顾老爷子一副担心的姿态，是真情流露，跟张婶一般的关切，让云可可那越发自闭的心里感到一丝好受。

“是我没有问，不怪你们，我知道错了。”

顾老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那个稚嫩的脸庞，忽然间有一丝心痛，姑娘家才刚刚满18，高考都还没有考过，就来他们家做孙儿媳妇……

云可可自然发现顾老爷子在打量她，那苍老的脸上是难以言喻的情愫，但始终就没有说出来——他似乎在怜悯着她。

她不喜欢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好像自己很可怜，像是在街边的乞丐、流浪汉，所以她打起了精神，露出了满怀歉意的微笑。

“没关系的爷爷，毕竟错在我，所以我一定会负起责任来的，奕阳喜欢吃些什么呢？我做了给他送去，希望能得到他的原谅。”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都说不是你的错……”顾老爷子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叹了口气。

云可可去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她本来打算给顾奕阳做晚饭的，结果忙活了一下才发现没有要的菜。

让顾奕阳过敏这事之后，佣人们都不怎么搭理她，对她不友善，好像一下她就成为了整个顾家的敌人，是个不怀好心的坏女人。

所以云可可只能自己去买菜，因此耽搁了些时间。

顾奕阳还醒着，他正坐在病床上看电视，看起来整个人都不太好。

红疹没有蔓延到他那脸上那张帅气逼人的脸，他很是憔悴，脖子以下裸露在病号服外的皮肤上，都布满着红疹很是渗人。

虽然已经淡下去了没有那么明显，但还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顾奕阳。”

“嗯。”顾奕阳抬起头看她，目光冷冷的。

“对不起……”云可可低下了头，很是内疚。

顾奕阳不生气才奇怪，毕竟自己过敏了，全身痒痛，还有些呼吸困难——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不知者无罪。

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跟前的小姑娘，稚气未脱，腼腆而胆怯的样子，让人不忍心责怪。

当然如果是别人的话，肯定是会在这时候就服了软。

只是顾奕阳不是别人。

“我吃过晚饭了，你来的太晚。”

顾奕阳见她不打算继续说，就直接单刀直入地打开的话题。

“对不起！”云可可有些哽咽。“我真的不知道你会对那个东西过敏，但是我会负责的！十分抱歉！”

顾奕阳本来还想刁难她的，但是看着小姑娘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她手上多出来创可贴，忽然有些于心不忍。

只不过他那面子落不下来，所以也不好这么直接原谅她。

“好在你是不知道。”顾奕阳冷哼了一声，又说道：“还不拿过来？”

“啊？”

“当然是你是手里的饭盒了，难道那些你不不是给我的？是你打算在我面前大快朵颐。”

云可可是回过神来，把饭盒拿了过去。

“啊，当然是给你的，算是我……的歉意。”她的声音很僵硬，似乎不能流畅地表达自己说的话，是有些紧张。

顾奕阳没有看她，打开了饭盒，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香味。是他喜欢的清蒸排骨，还有水煮白菜。

清淡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虽然拿起筷子的时候，顾奕阳的手还有些微微颤抖。

毕竟前几个小时前，他才因为吃这个小姑娘的菜过敏住院。身上的红疹还没有退去，有些发痒。

云可可本来是盯着他，但看着他拿起筷子的时候，就有些心虚，不自然的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今天穿的是一双棕色的小皮鞋，它被擦的发亮，现在还有些光头。

“我还以为会难以下咽。”

顾奕阳没说下去，在等云可可抬头。

可这会她就觉得鞋子很是好看，是没有抬头的打算。

“咳咳咳。”顾奕阳也不知道怎么，突然觉得喉咙有些痒。

这下云可可才抬起头来。

“……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看着小姑娘那担忧的眼神，他有些恍惚，才解释道：“我被噎到了。”

云可可是反应过来，不由得有些脸红是尴尬。

顾奕阳很是给面子的吃了小半，才把饭盒盖上放在了病床旁边。

他们相视无言，就只好一同看着病房里的电视。

节目是晚间新闻。

气氛一度很尴尬，维持着微妙的感觉。

云可可年纪不大，自然是沉不住气，想要说什么，但电话铃声就不适宜地打断了她。

她还没有看到来电显示的备注，就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她拿起手机的时候，屏幕上的备注是顾夫人。

她看了一眼顾奕阳，他还在看着电视。

“谁的电话？”

“你母亲的。”

顾奕阳这时候看云可可一眼，没说什么。就点了点头让她出去接听了。

她拿着手机马上点击了接通，一边往外走去。

对方语气不善，直接质问她为什么那么久才接电话，不在家里又去哪里了……总之都是些不中听的话。

“问你话呢？哑巴了吗？”

顾夫人的不满，在言语上是无时无刻的表现出来，丝毫都不加掩饰。

“我在医院陪奕阳……”云可可的声音是越来越小。

“什么？你还嫌害她不够厉害吗？又去干什么？添堵吗？！还不快点给我回来！”

顾夫人的声音几乎要穿透的话筒，云可可只觉得耳朵有些疼，庆幸是没有开扩音。

这时候她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把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