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怪物必须死

夜，凌晨三点。

火焰刺碎浓重的黑暗，破碎的车辆翻倒在路上。

“救，救命。”

男人透过变形的车窗求救，但这漆黑的乡镇道路怎么会有人。

黑夜中忽然传来脚步。

一个中年，一个少年从黑暗中走来。

男人庆幸自己的幸运，大声道：“我女儿在后座，先救她，后备箱有液压钳，谢谢……”

两人没有回答，如野兽一般喘息。

摇晃的火光照耀在中年脸上，露出了苍白的皮肤，以及那变态扭曲的笑容。

中年的右手拉住变形的车门。

“咔！”

伴随钢铁的破碎，车门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中年低下头，在火光下现出猩红的眼眸，嘴里探出尖锐的獠牙。

“你……”男人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失去理智的中年。

尖锐的利爪刺入男人的肩膀，将他硬生生拖了出来。

陈凡两眼通红的看着这一幕，努力抗衡那股不断壮大的本能。

“十小时内，独自进食，完成初拥。”

“你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他从死亡中苏醒，和这个大叔在一个土坑里。

脑子里多了一个奇怪的欲望。

血。

他无比饥饿，那股饥饿感还在越来越强，呼之欲出的本能正在压垮他的理智。

在最后的理智下，陈凡和这个大叔努力往偏僻的地方走去，但当再次清醒过来，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明明就差半小时，明明已经跑到偏僻的荒地了。

“叔……”陈凡努力握着拳头：“我们走。”

“我们一路躲着人过来。你说过，你也是被抓来的，你说那些怪物杀了你的女儿……”

听到女儿，中年身形一顿，两眼中的猩红散去一些。

他看着手里提着的男人，眼神恍惚了一下，但随即笑了起来。

“可是我太饿了，我，我要饿死了……”

“叔！”陈凡喘息着，“你的女儿要是看到……”

“晚了！我女儿已经死了，她再也看不到了！”

中年背对着陈凡，发出沙哑的笑声，“你还不明白吗？咱们已经变成他们的一员了！我们已经没有心跳，没有体温了，就连说话都要费劲吸气。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能对我们做这种事，凭什么！”

“那时候为什么没人让他们住手！凭什么现在让我住手！那时候这一脸正义的你在哪？”

“凭什么大家都是人的时候，我一个月辛辛苦苦才五千，我甚至得求我妈帮我照顾女儿。凭什么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就能开着几十万的车，带着女儿出来玩？”

“现在，现在……我很饿！”

“我只想吃饱，只想活下去！”

无视男人恐惧的哀嚎，中年咽了口唾沫，提着男人的脖颈一口咬了下去！

温润的鲜血香气弥漫。

喝了几口，疯狂涌动的本能渐渐平息，中年恢复了一些理智。

感受

着那甜美温润的味道和，还有体内那终于安静下来的美妙力量，中年深呼口气：“原来，这就是初拥……原来，他们是这种感觉。”

“原来，这个世界是这样的。”

他似乎明白了很多，就连看着那男人尸体的眼神都忽然变了，不再有半点愧疚和挣扎。

转头看向陈凡，朝着车后座努努嘴：“那个，是你的了。”

“硬撑的很辛苦吧，吃了它就不饿了。吃了它，你就知道自己现在的坚持多么可笑了。”

“可……”陈凡声音颤抖，努力的咬着牙。

“就把他们想象成猪牛羊，不用愧疚，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等级鲜明，不是吗？”

“人类凌驾于猪牛羊，有钱有权的凌驾于穷人，但他们都忘记了原始的生存法则。现在，我们凌驾于人类之上。”

“我现在是强者了！他们说的对，这的确是恩赐！”

“吃了它，你就明白了。”

“我们是同类，我能害你吗？吃吧，吃吧。就跟吃牛羊猪一样，为什么只有人类不能吃？”

为什么只有人类不能吃？

诚挚的话语，鲜血的气味，陈凡的大脑彻底被饥饿占据，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中年撕开男人脖颈、大口吮吸的声音传来，那股血腥味弥漫，陈凡的喉咙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一下，嘴角流出了口水。

血！

血！

血！

欲望占据身心，让他意识开始模糊。

那似乎是一种本能，进食的本能，那股疯狂的力量也壮大到了极点，逼迫着陈凡。

“吼！”

陈凡发出一声低吼，双眼泛起猩红，指甲生长成利爪，缓缓走向后车门。

“砰！”

扭曲的车门向纸皮一样撕开，猩红的双眼看到了一个女孩。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女孩，白白嫩嫩，像是瓷娃娃。

她缩在座椅上，抱着一个奥特曼玩具，小脸已经被眼泪涂满。

皮肤白皙的少年，猩红的眼眸，让她的哭声止住。

“怪，怪物……”

火光照耀在红色的草莓发卡上，她幼稚举起奥特曼玩具，似乎希望这可笑的玩具能打败眼前的怪物，也可能，这是她唯一能用来阻挡的东西了。

怪物……

陈凡双眼的猩红明灭不定，利爪停在空中。

我是谁？

我在哪？

为什么有人叫我怪物……

怪物，好熟悉的词语。

模糊的意识忽然想起了什么。

温暖的午后，同样是七八岁的小女孩抱着奥特曼玩具，委屈哭泣。

“坏哥哥，坏哥哥！”

“怪物凭什么不死，那是怪物！”

“可是，可是……”还是小男孩的陈凡拿着一个怪物玩具，手足无措：“可是不能每次都是我死吧。”

“谁让你是怪物，怪物就该死！怪物必须死！”

“行吧行吧，我死行了吧。”

“啊，我死了，怪物死了。”

看着带着草莓发卡、举着奥特曼玩具的小女孩，男孩陈凡无奈的哀嚎一声。

模糊的意识再次沉沦，利爪伸向小女孩。

但下一刻，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眸注视着陈凡。

火红的夕阳铺展在天空，柳树嫩绿的枝条随风摆动，也吹动了少女的发梢。

少女的脸蛋带着羞涩，带着认真，带着紧张，露出一个忐忑的微笑。

那双眼眸如夕阳下的星辰，用上所有的勇气看着少年的双眼，等待陈凡的回答。

这颗头被人提着，那是一个双目猩红，带着血色面具的男人。

“如果你也和我一样，不得不靠着喝人类的血才能活下去。”

“你会怎么样？”

我会怎么样……

少女的眼眸安静的看着少年，带着淡淡微笑，似乎也在等待他的答案。

利爪伸向了小女孩，小女孩惊恐的闭上眼。

利爪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小女孩头上的草莓发卡。

过了会，小女孩悄悄睁开眼，却见那个白皙过分的少年大口喘息，两眼的猩红渐渐褪去。

“别，别害怕。”

“我不是怪物……”

陈凡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强忍着那股疯癫的饥饿与本能，想要转身离开。

中年把那个男人的尸体丢掉，走了过来，贪婪地看着小女孩。

“怎么？不合口味？”

“你要是不吃，那我就吃了。初拥失败了别怪我。”

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探进身子，一把拽出了那个小女孩。

男人凑在女孩脖颈深深吸了一口，瞳孔因为兴奋剧烈收缩。

这味。

太正了！

男人张大嘴巴，獠牙探出，就要品尝这美味的猎物。

“砰！”

一道身影直接把他扑在了地上。

“你疯了？”毫无防备的中年不敢置信的看着陈凡。

他努力挣扎，试图摆脱。

但那双手却像是钢筋一般。

还未完成初拥的“怪物”，是最疯狂的。

反倒是初拥之后，会进入一段虚弱期。

哪怕他不断撕扯陈凡的身体，超越人类的力量将地面震得砰砰作响。

那双胳膊就那么纹丝不动的死死按住他，利爪透过他的肩膀将他钉在地上！

那股饥饿感再次让陈凡丧失理智，那女孩的脖颈还有满地的鲜血散发着无比香甜的气息。

双眼再次泛起猩红。

但让中年惊恐的是，眼前这个同类，那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的竟是他的喉咙。

“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是同类……”

“我的答案是……”陈凡露出獠牙，脸上露出兴奋而扭曲的笑容。

双眼的猩红再次蒙上，那股愈发狂暴的力量在趋势他必须立刻完成进食！

“怪物，必须死！”

“噗！”

獠牙贯穿喉咙，火焰如同夕阳，陈凡对着微笑的女孩说出了迟来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