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红尾鲤鱼

这是一片无名的水域，随着时间的推移水域渐渐地有了“我”的概念，它开始探寻这个世界。

它先是找到了承载之物，由无形之水化为有形之体。后来，它又找到了情感，它明白了何为喜，何为悲……最后它变成了他，他知道了自己就是世人口中的妖，一方水泽化作的妖。

他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奉泓。

有天一尾鲤鱼突然闯入了他的生活，这条鲤鱼通体洁白如玉，只有鱼尾呈现一抹红色，显得格外有灵气。鲤鱼和奉泓一起生活了许久，既不知看了多少出日升日落，也不知度了多少回寒来暑往。

奉泓从万物之灵长那里学会了很多，却只差了一物，他不知道什么是思。

直到一天，鲤鱼游出了这片水泽。

水球中的画面定格在了这里，一条活灵活现的红尾鲤鱼，一切过往都是无声，可虞明宇和方瑶瑶却觉得自有人在诉说。

“你是河伯？”方瑶瑶带着几分惊讶和疑惑问道。

“冯夷？”虞明宇抢在年轻男人前出了声。

“那是最早的河伯了，”年轻男子随手驱散了水球，“河流诞生了灵智就成了河伯，奉泓，我的名字。”

虞明宇知道奉泓，这是一条亓水的支流，藏身在上安东面的群山之中。不是土生土长的上安人多半是不知道这条河的，那里避开了旅游开发，避开了嘈杂人世，是一片自在地。

方瑶瑶苦笑着说道：“这一尾鲤鱼就是您委托我们寻找的吗？”

在莫大的上安找个人都是困难重重，更别说是一条鲤鱼了。小屋二人组也是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大多数人都拒绝了这个任务，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奉泓河伯给出的信息实在是太简略了。

“是的。”

奉泓很平静，这些天拒绝已经成为了一种常态，说实话他对过来询问的人已经不抱有任何期望了。是心中不散的一缕思念支撑着他不厌其烦地演示着自己的记忆。

虞明宇还有一点不理解，红尾鲤鱼既然已经离开了奉泓河，那这天下水域之大，为何奉泓就确定它在上安呢？虞明宇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到这里方瑶瑶其实就已经想要离开了，可见虞明宇还有探寻的意思，她也就先安坐了下来。

“她就在上安。”

奉泓左手一个翻转，一个漂流瓶凭空出现在了他手中。他拔出瓶塞，把瓶子里的纸条递给了小屋二人组。

纸条上的字迹格外的娟秀，让人看得很舒服，这里只有四个字，我在上安。没有称谓，没有署名，但奉泓清楚地知道信发自哪里，发往何处。

虞明宇和方瑶瑶都意识到了一个字眼

，妖。红尾鲤鱼出了奉泓河，不知有了什么机遇，化作人形，混在了滚滚红尘中。

虞明宇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幅画面，一个女孩站在亓水旁边扔出了漂流瓶，漂流瓶可能是一个也可能是多个，反正机缘巧合下，一个漂流瓶错过了众多分支，随着水波流入了奉泓河。

“委托我们接下来了，如果完成不了，半个月内我们会告知您的，至于报酬等委托完成后再商议吧。”

方瑶瑶一脸蒙圈，我都要喊撤退了，你虞明宇吹个冲锋号是什么意思？

没有顾及两人的惊讶，虞明宇继续说道：“我们该怎么联系您呢？您还一直在裁判院这里等候吗？”

奉泓没有想到两人会接下来这个委托，虞明宇抛出的问题他也没有考虑过。用了一会儿时间思索，奉泓回答道：“最近我都在亓水，如果想要联系我就往那里扔个漂流瓶吧，我会感应到的。”

“好的！”虞明宇一口答应了下来，“另外建议您去弄个手机，很好用的，而且还有防水版的呦。”

“啊……好的……”

“我们就像告辞了，还请您静候佳音。”

虞明宇没有给方瑶瑶插嘴的机会，直接就半拉半拽地带着她去接了任务。

“麻烦一下，接任务D0125。”

“好的请稍后，D-0-1-2……啊？你确定是D0125？”

“对的，寻人的那个。”

虞明宇的声音不是很大，可整个裁判院哪里有什么平常人，前脚还在休息区饮着茶水的老年鲨鱼团，后脚就团团围在小屋二人组身边。

虞明宇是生面孔，众人不认识，但刀姐可是上安裁判院的知名三星裁决人。于是众人瞬间调转了炮火倾泄方向。

“刀姐，你这是知道了什么风？”

“是啊刀姐，狗熊这家伙说的对不对啊？”

“滚！老子叫血熊！”

“刀姐缺个跑腿的不？别的不求，让我在河伯老人家面前露个脸就成！”

“刀姐……”

……

一时间方瑶瑶觉得脑袋都大了，捏死虞明宇的心都有了。这帮人是一排排的问号，可她心中的问号就少吗？她思路都还停在了虞明宇吹了冲锋号那段呢，现在这些人的问题她能回答什么。

往常的冰山形象毁得一干二净，面对这帮过分热情的老鲨鱼们，方瑶瑶只有不停地讪笑。

众人这架势给虞明宇也下了一跳，锅太大接不下怎么办？甩啊！

虞明宇果断甩锅，挡在方瑶瑶前面对着周围的裁决人说道：“大家先冷静一下，我们是得到了一些消息，但都是从

海鸥那里得到的，具体是什么我就不方便说了，如果大家有兴趣便请上楼。”

一听是海鸥，众人心中的火焰也弱了几分，海鸥可不是好搭的茬。之前就说过，海鸥也就和熟人亲近，对外人基本上是能说一个字而绝不说两个字儿。大家即便是没有接触过海鸥的，也多少对海鸥有所耳闻，想跟这位套话绝不容易。

可秀儿哪里都有，刚才有几个方瑶瑶根本不认识的老妖怪，一口刀姐叫得那个热乎啊。

虞明宇已经能看到这些人眼珠子打转了，接着这个机会虞明宇赶紧拉着方瑶瑶撤出包围圈。

一路上方瑶瑶压着火气，出租车上也不好爆发，她一再忍耐总算是忍到家了。

回到小屋后，门一关，虞明宇鞋还没换完，就听见方瑶瑶阴深深的声音。

“虞明宇，你今天要不给我个解释，你下场犹如此罐红糖！”说完方瑶瑶恶狠狠地一勺子挖了下去。

“助人为乐啊！”

“我呸！”方瑶瑶摆出一副我信你才怪的表情。

虞明宇虽然算不上恶人，但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俗人。力所能及的事儿他会去帮，可奉泓的委托怎么看也不像是顺手可为的事儿啊。不知道姓名，不知道容貌，就这样寻人，即便是高阶修者来了也是一样白搭。

方瑶瑶其实也没见得有多生气，她只是好奇罢了。虞明宇是什么样的人她是了解的，一件事虞明宇要说做，基本就是十拿九稳的。但这河伯的委托他要怎么做呢？

没等虞明宇解释什么呢，方瑶瑶的电话就响了。拿起来一看来电人，嘟一声，方瑶瑶按了挂断键。

“好吧，我说……”

虞明宇正要开口解释，又是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这次是他的电话。看了一眼来电人，虞明宇做出了相同的选择，挂断。

“海鸥？”

“海鸥！”

一切尽在不言中。

……

“我靠！”

另一边，裁判院二楼，海鸥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看着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把自己办公室堵得严严实实，海鸥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老兄弟，咱俩这么多年关系了，给透点儿底呗，就河伯那个任务。”一个汉子满脸堆笑，都快成了一朵绽放的菊花。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海鸥无奈的说道，的确像汉子说的，都是多年的老兄弟，自己还能把来叙旧的兄弟赶出去不成？

“见外了嗷！”另一个汉子开口说，“说不定海鸥你当年在街上流浪的时候，我还给你叼过食儿呢！”

“我家猫……”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