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向日葵的花语

舞台上，凌云汉浑身颤抖，莫小沫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一起鞠躬谢幕。周薇早已泣不成声，看着台上的两人，想着莫小沫如何一路走来，替她心疼，也替她惋惜。表演结束，除了掌声，没有尖叫，没有欢呼，因为台下观众或多或少都被这气氛感染，一时逃离不出。

“凌云汉，我女儿很喜欢你。我听过很多你的歌，只是这一首，是你唱过最好最好的。”朱芸桦点评着，却也说不出更多话来。

比赛结束，莫小沫一举夺魁。可她的心思全然不在这里。当天晚上，莫小沫X凌云汉《see

you

agai

》便在各大社区疯传，但视频并非是他们比赛的原版，而是在原版之上，加入了剪辑，穿插着谭琰练习、演出、生活的镜头……他的点点滴滴一件件展示在众人面前，曾经看过第二季的观众，泪目回忆起，这个长得很漂亮的小男孩——叫谭琰。

谭琰的粉丝哭着转发视频：

“居然还有人记得琰琰，琰琰，我们想你！”

“一年了，琰琰，你在那边过的好吗？”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感谢see

you

agai

，感谢谭琰曾经带给我的快乐。”

……

凌云汉一条条划着评论，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他们记得……你看，他们全都记得！”

莫小沫欣慰地点点头，不知不觉中，泪水模糊了视线。

“姐，我想知道后来的事，那些你没告诉我的事。”

那天，谭琰没吃到莫小沫带回来的麻团，他从住院部顶楼一跃而下，竟没有一丝迟疑，像是个带着翅膀的天使，终于获得翱翔天空的自由。

“女士，麻烦您让下！”

“你们救救他，我求你们救救他！”莫小沫紧紧攥着身边人的衣服，甚至不知道这些是不是医护人员，“他才19岁，我求求你们！求你们救救他好不好……”

不知是谁，缓缓抬起了血泊中的身体。

“你们慢点，他……他怕疼……”

“小姐，你别这样……”

“姑娘，节哀。”

莫小沫想努力站起来，可却两腿怎么也打不直：“节什么哀？我为什么要节哀，他又没死？

”

她抓着路边的人，像疯子般质问：“你看看他，他还活着，他没死！他没死！”

“谭琰，你醒醒！你跟姐姐说说话好不好？姐姐给你买麻团儿了，买了好多，好多……”

“他人呢？”凌云汉揪着莫小沫的领子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他人呢？！”

凌云汉看着莫小沫两眼发直地盯着那盖着白布的方向，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你骗我……你骗我！那不是他！”

他上前几步想掀开，却被周薇带来的人拦住：“先生，你还是别看了……从十九楼跳下来……”

“你放p！这肯定不是谭琰，你们把谭琰藏哪了？说话啊！你们把人藏哪了？”

莫小沫看着发疯的凌云汉，睫毛止不住颤抖，终于虚脱般，在医院的走廊里泪如雨下。

“你说过会照顾好他的！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如果我不走……如果我不离开……”

“云汉……”

“你别喊我！”

莫小沫恨自己，她早该意识到谭琰突然跟自己说话是为了让自己放松，她为什么这么不小心……谭琰早存了这心思，她为什么……为什么没把人守住……

“谭琰把你当成他的天，他的一切，你把他当什么？”凌云汉哭着质问莫小沫，“你对他有一丝真心吗？如果有，你怎么会放他一个人在这儿！”

“我……我把他当弟弟啊，我的亲弟弟，我现在也很心痛！”

“弟弟？”凌云汉冷笑道，“你知道他为什么送你向日葵么？你知道他为什么想唱what

ca

I

do么？你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你，他根本不会发生那种事……他要不是想了解你更多，他那么腼腆的一个人怎么会跟别人出去吃饭？！”

莫小沫感觉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颤抖着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他是为了你！为了你啊！”凌云汉用尽全力一拳捶在莫小沫头后的墙上，一瞬间她耳朵嗡嗡作响。

“我真是个傻子……竟然没阻止他……”凌云汉把手收回，看着血淋淋的拳头自嘲道，“我又有什么资格怪你？我该拦着他的……我该陪着他的……是我胆小，是我懦弱……”

凌云汉一步步像是掏空了全身的力

气，才走回那个人身边，看着再也回不来的他，痛哭失声。

莫小沫眼前一阵阵发黑，不管多用力呼吸也直觉喘不上气来，她掏出手机输入搜索栏：向日葵花语……

在看见答案的那一刻，她再也无法支撑，整个人滑在地上，嚎啕大哭。

向日葵的寓意：沉默的爱。

What

ca

I

Do

的歌词：我爱你，可不可以，你也很巧地爱上我？

“是自杀……”警察看着被伤痛几乎摧垮的莫小沫和凌云汉，尽管不忍心，还是说出了这个答案，“病人应该是早存了死志，故意支开所有的人，监控视频显示他……他没有犹豫，只在天台站了两分钟，好像是发了条信息……就一跃而下。”

“医院的天台怎么能没有防护措施？”周薇搀着莫小沫质问道。

“本来是有的，这几天有个栏杆坏了正在修理，栏杆周围有警示标语……也有隔离带。”

“查出是谁了吗？”莫小沫通红的眼睛望着警察，他竟一时没反应过来莫小沫问的是什么。

直到莫小沫再次发问：“那天会所里的人，是谁？”

警察遗憾地摇了摇头：“会所里的监控说是硬盘太满，已经清洗了……入住登记名字的人说自己只是看到他喝醉了好心帮忙，具体的一概不知……一个字也不肯多说。我们没证据拘留或者指控……”

莫小沫没等警察说完，便挣开了周薇的手。

“Mo

ia你去哪？我开车送你！”

“不用了，薇姐，麻烦你照顾好云汉。拜托你了。”莫小沫说罢便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凌云汉愣在原地，魔怔般重复着：“就……就这样了么？谭琰一条命，就这样了？”

周薇看着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莫小沫，直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莫小沫启动车，却发现自己挂挡的手都在颤抖，甚至脚踩在刹车上时都会止不住地打战，她用尽全力想把双手扶在方向盘上，可每次接触方向盘，都会看见一个黑影从天上落下，化成一片血泊。她拼命拍打着方向盘，可这画面就是占据了整个脑海，久久散不去。这是她两天来的第五次尝试，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开不了车了，甚至连起步都无法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