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章：心如刀割

公交车走走停停，连过二十多个站点，耗时78分钟，当报出“东城中心医院”站点时，胖子终于下车。

下车后，公交站广告墙印入眼帘。

“……魔都第19届青年王者争霸赛正在火热报名中，诚邀在校精英战士及社会各届人士参加。

本次争霸赛和往届一样，参赛者年龄限定为18-25周岁……本届赛事奖励更丰厚，入围最终决赛者，除了每人奖金提升至50万龙币，另可自选一种珍稀的基因药剂或天价装备……”

广告墙的LED屏幕上，甜美女主持人来个大喘气，然后猛然提高音量。

“冠军，我们拿出了回生果。没错，就是新时代200年来全世界总共出过不到50枚的回生果，它号称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是传说中的仙果……”

广告墙上，画面切换到一个玻璃罩，里头有个古董级的天价九龙彩绘碗。

在平口的九龙碗里，摆放一颗直径六七厘米的果实，果实模样有点像桃子，但蓝得透心，蓝得梦幻。

胖子定定看着，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200年前，核战争打开空间通道，随同百万级魔兽涌来的，还有异世界浓厚的灵气。

那浓厚的异世界灵气，具有非常强烈的同化性，200年来，深蓝星球天地向着不可逆转的方向转变，嗯，有点像灵气复舒的样子。

然后，深蓝大地，开始诞生出灵草灵药，这回生果，就是其中一种顶级灵果，史上确实出现过不到50枚。

而且，这玩意无法人工种植，要采摘，必需去魔兽密集的荒山野岭腹地，凶险无比。

至于回生果的功效，什么生死人肉白骨，传得神乎其神。

传言不可尽信，但它值钱啊。

拿来一卖，瞬间咸鱼变大富豪。

左拥右抱，混吃等死。

美滋滋！

不怪胖子眼谗，是人都眼谗。

不过呀，胖子也就看看的份了，魔都青年王者争霸战4年一届，能进决赛的几乎全是E级高段青年天才。

时代在前进，人类序列战士，也越来越强，上两届，决赛场上，甚至接连出现25岁前就突破进D级的大变态。

D级，5螺旋啊。

那不是麻花，而是基因序列！

千人出1个F级，10个F级出1个E级，而50个左右的E级，才可能出1个D级。

也就是500个序列战士，勉强能诞生出一个D级。

序列战士，所要提升进化的是人体最奥妙的基因，越往上越难，很多人练着练着，就卡在F或E级某个节点上，几十年都不动

弹丝毫。

D级，几乎就是大部分序列战士需要仰望的终点。

“……报名截止日期为5月10日，即明天下午17：00时。请抓紧最后的报名机会，魔都第19届青年王者争霸赛期待您的参与，或许，你就那个万众瞩目的青年王者……”

LED广告墙上，甜美小姐姐叨咕个不停，极具煸动性。

胖子，却渐渐走远了。

青年王者争霸赛，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距离有点遥远。

胖子晃晃悠悠往前走，顺路买了点水果，走进东城中心医院。

19楼18-20号病房内，一个花季少女斜靠在床头。

她光头瘦脸，脸色暗灰，眼窝微陷，削瘦脸颊上分布着不规则的黄斑，又长些痣，正是年仅15岁的袁梦。

黄斑和痣并非天生，而是药物副作用。

是药三分毒，经历了三年的基因药物治疗，袁梦已经丝毫看不出当初那脸面光洁，眉目如画的天使般容颜。

此刻，她正在看课本自学，袁汐帮她选择了子女福利赔偿，所以她现在是一所贵族中学的初二学生。

病服很大，袁梦过于削瘦，露出的小手臂细得吓人，由于屁股太没肉，同个姿式坐不了多久，因此动来动去，或许身体还有点难受，眉头不时皱起。

胖子拼命拍掉身上未必存在的尘土，反复拍过两遍，又把领子和裤子拉得笔直，然后狠狠拍动脸颊，强挤笑脸，这才推门进去。

袁梦抬眼一看，立即涨放疲倦笑脸，甜甜喊道：“胖哥。”

三年来，她历尽苦难，唯一没变的是声线，带点娃娃音，异常干净。

这声音宁静入心，具有安抚心灵的奇异力量，让胖子很是享受。

“诶！”

胖子重重应了一声，走上前去，随手将水果放在桌上，而后坐在床边，握住她双手，关心道：“这几天好点没？”

“嗯！”

袁梦眯着可爱笑眼，转而侧着脑袋，盯着胖子全身上下，看了又看，惊奇道：“胖哥，你变帅了。”

“小梦，你真有眼光，我也觉得自己变帅了。”

胖子边笑，边伸手去拿桌上的弥猴桃。

“哪有这么自夸的，你真臭美。”

袁梦说着，皱眉道：“你又乱花钱，弥猴桃要过一两个月才成熟，现在反季节，好贵的。”

“其实也没贵多少，这东西营养丰富，对身体好，来，张嘴。”

胖子撕开皮，剥好一个，塞向袁梦嘴里。

袁梦张嘴狠狠咬去一口，眯起可爱笑眼道：“好甜。”

胖子看到，

差点泪奔，她前几天刚刚注射过一支廉价的基因药剂，副作用很大，想吐的厉害，却强行忍住，因而胸口不断的剧烈起伏。

而且，治疗到现在，她的嗅觉和味觉都反常了，很多甜食，吃起来既麻又苦。

袁梦故作轻松，咽下第一口弥猴桃，又去咬第二口，嚼到一半，实在忍不住，伏腰呕吐。

胖子赶紧拉出床下的垃圾筒接住，袁梦吐得稀里哗啦，吐完肚子里的少量食物残渣，又开始吐胃液，干呕不止，脖子上青筋暴凸，差点没背过气去，单薄身体因此不停颤抖。

胖子擦干双手，帮忙拍后背，见她这么难受，眼泪终于没忍住，滑落眼眶。

袁梦吐完，伸手擦去胖子脸颊泪水，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他。

两人交颈拥抱，默默无语。

病房内的护工阿姨、其他病人及家属见此一幕，都眼眶湿润的转过头去，不忍多看。

这是三人病房，本地户籍人士可以报销大部分床位费。

袁梦从开始完全自费的单人病房，换到可报销一小部分的双人病房，再换到了如今的三人病房。

护工，也从刚开始每天360块钱的全护，换成了现在每天80的半护。

医院门口一碗白粥加榨菜，都敢卖20多，长期住院太花钱了，经济不允许，没办法，一切只能这样。

胖子再待一会，被袁梦催促着上学，赶出病房。

离开病房，胖子将辛苦攒下的3000龙币存进袁梦医疗卡。

再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胖子瘫在门口，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气。

“基因药剂出现刚30年，技术十分不成熟，只因基因序列太过复杂，变异病例虽然千千万万，却难以找到完全相同的可参考病例。”

“普通基因药剂是保守性治疗，只能延缓袁梦基因断裂衰弱速度。她现在的实际情况……基因链随时可能引起连锁反应，彻底崩坏。”

“要想稳定住病情，只能不断去尝试新药，新药价格相对高些……如果你们家属无力支付，随时准备后事吧……就算一切正常，她最多，也只能再坚持两三个月。”

胖子脑海回荡责任医师的话，心如刀割。

袁梦现在每月要注射一支上万的普通基因药剂，加上七七八八的费用，袁汐的高薪工作加胖子帮忙凑钱，已经捉襟见肘。

新药，何止是贵一些，动则三五倍天价，而且医院还不能保证其安全性。

以袁梦如今病弱不堪的身体，弄不好，一支新药就能立即要了她的命。

“没办法了吗？”

胖子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内心悲伤逆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