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吃得亏才能走得远

工人们都散了去，在这充满欲望的魔性大都市里，这些小人物犹如蚂蚁一般流转，但也正是这些小人物操控着整个大都市不断地前行。

小人物不可怕，可怕的是所有的小人物都团结起来，蚍蜉可以撼大树，千千万万的蚍蜉就可以占领整个森林。

于是大都市才可以看到一座座高楼大夏拔地而起，才有了那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流金岁月的上流社会，这是食物链的法则……

这种食物链的法则，老龙深谙其中的道理，此刻老龙顶着毒辣的太阳，看着、守着他的工地，以往过节什么的，最后也就只剩下他一人守着工地，直到夜幕四合、天空把太阳的光芒洒落都市的时候，老龙才会缓缓站起来，拍拍黏在屁股上因为坐久了沾上去的碎草屑、垃圾，然后点上一根烟吸上几口，再把已经早已被汗水浸透，又被太阳重新晒干，满是汗味的衣服搭在肩头上，缓缓离开工地。

这一次，多了秦川这么一个人，两人都只是坐着，看风景的角度也是完全不同，时而盯着一个地方，是一棵草、一棵大树亦或是在那里奋斗过，流过血流过汗，流过泪，哭过闹过的一栋高楼。

“回去吧！老龙，这里太热了。”秦川突兀地站起来，拍了拍坐得麻木的屁股。

老龙转过脸看着秦川，憨厚地笑了笑，把一根烟递给秦川，两人就这样抽着相同的烟，但吸进去的味道却全然不同，这种烟很辣，是很难再在普通的店铺里买得到的青竹。

秦川把手伸过去拉了老龙一把，老龙喷出一口浓烈的烟云，空旷的工地渲染上一层寂寥的气息，透过那缭绕的烟雾更是可以看到寂寞的样子。

老龙摆摆手，旋即迈步走进瓦房，满了一杯茶水喝上一口，吸了几口烟才说道：“你就先回去吧，我还得看着我的大姑娘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呢！”

秦川来了兴致，心想老龙留下来却要赶自己走，原来他是那种背地里有想要偷吃女人的东西，

于是秦川十分鄙夷、好奇地问道：“可你的大姑娘又在哪？让我饱饱眼福也好！”

老龙提高了嗓门，激动地说：“工地就是我的大姑娘，她屁股浑圆、又大又白，生出来的肯定是个大胖儿子。”

面对老龙因激动而睁得老大眼睛，秦川瞬间就感到热血倒流，造成的后果就是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暴涨起来。

老龙擦了一把老脸，抹过眼角，秦川才发现那隐约可见的细微泪点，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这有如钢铁巨人一样奋斗在都市里立足的老男人还是落泪了，可想而知他的肩头扛起了多么沉重的梦想。

“走吧，要等大姑

娘给你生儿子，那也等她吃胖了，有力气了，成熟了才能怀孕了呀！平生很难偷得半日闲，就算怀孕了，久了才能看的出来呀！”秦川说道。

老脸抬起头，望着秦川道：“这是真的吗？工地可是我的铁饭碗，我总不能把它给丢了吧！”

秦川讪笑着，再一次伸出手来，说道：“来，兄弟拉你一把，这大都市里的人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看你这大姑娘也快要生孩子了，你就别老看着人家，这女人害羞，我们总是盯着人家，一害羞她就不想那么快生出来了！”

就这样，秦川把手搭在老龙肩上，两人点上廉价的香烟，老龙突然有些想不明白，低头挠了挠头问道：“为啥他们会看看着锅里的呀？！”

秦川说道：“因为锅里有菜，很多人都是吃菜就能够填饱肚子的。”听着秦川的话，老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旋即深深地把那一口浓烈的烟云咽进喉咙，砰然喷出来后，老龙才哈哈大笑起来。

此刻，老龙是大概明白了秦川说话的意思，不过他也清楚他的锅里有菜，但没有肉，有时候更是只能端着饭碗撑着过日子。

走着走着，老龙突兀地顿下脚步，转身遥望依稀可见的工地建筑，秦川看向老龙那厚实宽大的后背，深深吸进去一口凉气，吐出来的便成了白开水，这一刻的老龙映入他的眼中，是败下阵的大将军，他在寻找着一个机会过江东，企图尝试着明天东山再起。

秦川把目光望向远处，只见片刻之间都市里的高楼便土崩瓦解，灰飞烟灭，一瞬间又流沙聚散般重新汇聚，不可改变的一切还是活生生地在眼前展开。

“别愣了！跟个娘们一样磨磨蹭蹭的，走吧！”老龙拍了拍秦川的肩膀说道。

此时已经走到了人多的地方，凉风吹过来，老龙总是哈哈笑着，并且毫不在意人的看法，挥舞着手中满是汗味的衬衣，驱散热气。

“乡巴佬，真特么臭！”横过马路之时，一帅哥挽着一美女，美女强行捂住鼻子，小伙子忍不住老龙衣服传过来的浓烈捍卫，破口而骂。

秦川瞪大的眼睛都快飞出来了，他把所有的恐惧刺入小伙子的心里，小伙子一种恐怖而不安的眼神，彷佛可以吃人一样。

秦川一脚飞了过去，小伙子就倒在马路上，随后秦川又马上走过去，把小伙子拽起来，怒道：“特么的，你说谁是乡巴佬呢？今天不给我道歉，就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小伙子嘎然就两眼黑了，害怕得直打哆嗦，美女走过来看着秦川，温柔地说道：“这位大侠，大哥……他不懂事，你就放过他吧！我给你道歉。”

说罢！

美女竟然往秦川的脸上深深吻上一口，秦川有点懵了，想不到美女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直勾勾地盯着美女看，美女羞涩地低下头。

小伙子急了起来，不敢相信地瞪着美女，气愤地说道：“你……你，这是你的初吻呀！昨晚一晚你都舍不得给我，现在就这样给了一个路人，你是不是心里恨我？！”

美女眼神冰冷地看着小伙子，失望而愤怒的往小伙子脸上扇了一巴掌，才说道：“我把就是乡巴佬，你满意了吗？我爸不但有汗味，他还有狐臭，你满意了吗？”

美女说着，就梨花带雨哭起来，旋即伤心欲绝地逃离市民的视线。

这会儿，市民们才一致认为是小伙子错了，歧视普通人的人，就应该好好教训他一顿。

“小伙子，你就道歉吧，最好跪下来道歉，这样以后你就会长记性了！”一个年迈的偏向于更年期的男人说道。

小伙子心里知道，他跟他女朋友算是走到了感情的尽头，所以他十分痛恨秦川，于是又如同失去理智的疯狗一样，想要狠狠地咬秦川一口。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小伙子猛烈地挣脱了秦川，正要大打出手，却被几个市民紧紧抓住了他，小伙子像那待宰的野猪，挣扎着、愤怒着……

“老子要个你拼命！”小伙子瞪着秦川，怒道，可…他动弹不得。

下一波的绿灯就就只剩下五秒的时间了，老龙拽住秦川的手，说道：“快走吧，红绿灯就快变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就这样，秦川被老龙用力强行拉到了马路的另一边才肯松开说，秦川拦住老龙说道：“你给我一个说法？为什么不让我教训那个家伙？”

老龙叹口气，唉!点上烟才说道：“我们闹不起，能在这都市里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能忍的时候就就要忍着。”

“你知道什么叫做尊严吗？他叫你乡巴佬，你还忍着，以后就会有更多的人把你的尊严安在按在地上践踏成一坨狗屎。”

“尊严？他值多少钱？要是就这样我进了监狱，这样一关，以后工地上的事情怎么办？我的饭碗怎么办？吃得下小亏，忍得了脾气的人，才能走得远，才能在都市里找到自己立足的地方。”老龙看着秦川说罢，有猛地吸一口烟。

秦川往马路对面看过去，旋即追上已经走出数步得老龙，此刻他似乎觉得是自己做错了，开口问道：“龙叔，能不能给我来一口烟。”

老龙把烟盒里最后一根香烟递给秦川，为他点上火，露出两排大黄牙憨憨地笑着，让人看着诚实可靠，瞬间秦川就感到一种如同父亲的爱，如那大地一样厚重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