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是真哑巴

顾紫涵唱歌确实很好听，她从小就在学音乐，除了是市里非常有名的LeDo合唱团的成员外，还从小就学习钢琴。

微斯第一次看到顾紫涵弹钢琴，是放学回家的时候路过客厅。

章岚岚正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上小时候的顾紫涵的成长记录，虽然画质不够高清，仍然可见里面的小女孩玉雪可爱，她穿着一件无袖的白色裙子，坐在微家楼梯旁的那架三角钢琴的琴凳上，弹着一首练习曲。

她被视频吸引驻足多看了会，章岚岚倒也没有赶她，后来还神色柔和的和她说话：“放学了吗？在新学校还适应吗？有没有交到什么朋友呀。”

章岚岚笑的时候五官显得格外明艳，她是微斯见过的最漂亮的人，叶兰兰也好看，只是叶兰兰很少这样笑。

章岚岚关掉电视后小心的把光盘从DVD里取出来，仔细的放回盒子里。

看到微斯还站在那里，她的脸颊上有不知道在哪里蹭到的一点灰，顺手拿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她脸上沾到的一点脏东西，然后柔声说：“好了，去洗手吧，等会儿就吃饭了。”

微斯被她这突然而来的关怀不知所措，她看着章岚岚窈窕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奇妙的被关怀的感觉，倒也不是没有人和颜悦色的和她讲过话，但是章岚岚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小微斯却又想不出来。

微斯也弹过客厅的那架价值不菲的三角钢琴，那时她刚到微家半年。

有一天放学回来时，顾紫涵在弹钢琴，音乐回响在客厅里，音符伴

着顾紫涵的马尾一摇一摆的，微斯路过楼梯的时候驻足听了会儿。

客厅的微泽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晚上他照例辅导微斯的英文功课。

那天晚上，微泽和微斯写完作业，微斯的单词听写的全对。微泽笑眯眯的说要给她一个奖励。

他就拉着她到钢琴前，握着她的小手指在琴键上发出了第一个音，微斯的手指纤细瘦小，却挺灵活，很快就学会了微泽教的小星星。

小老师微泽看上去比微斯还要开心，晚饭的时候，他一连说了好几遍：“等爸爸出差回来，我让他给你请个钢琴老师。”

受到了哥哥表扬的微斯，在写作业这件事上便更努力主动了，她每天做完功课，背完英文补习的单词，微泽就会带她去楼下弹一会琴。

可能人在喜欢一件事情时整个人的情绪状态都会不一样，微斯刷牙的时候也会意外的发现，自己好像和刚来的时候不大一样了，或者说和住在徐阳铁路危改社区的时候不一样了，她长高了一些，特别是最近越发明显的是嘴角总是微微扬起来——她居然也是会笑的。

在微辛侃从美国回来前一天的晚上，微泽正在忙他的自然科学的手工作业，他对先做完功课的微斯说：“你先下去练习一会，等哥哥写完作业就下去教你新的曲子。”

眼睛亮晶晶的微斯点点头，她的嘴角弯起来显得心情很好。

没等微泽的作业做完，楼下就传来女孩子的哭声，被吵到的微泽走出来站在二楼的楼梯向下看去，只见章岚岚抱着顾紫涵在轻声细语的哄着，顾紫涵在她的怀里

哭的厉害，张嫂拿了毛巾过来，嘴里嘀嘀咕咕，微泽听不清她在嘀咕什么。

微泽以为是顾紫涵和小汿又吵架了，两个小孩子天天一起玩总有闹矛盾的时候。可他转头的时候看见微斯了，微斯坐在钢琴琴凳上，小小的人肩膀都在抖。

微泽说不清那一刻是什么感觉，他跑下楼梯，或许是听到他的脚步声，微斯立即把手背到身后，刚刚还像星星一样的眼睛里湿漉漉的，她在咬自己的唇，低着头的样子好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

“原来不是个真哑巴哦，被砸疼了也会喊的。”

张嫂嘀嘀咕咕的，她被章岚岚支去厨房拿冰淇淋来哄顾紫涵，这下微泽听明白了她嘀咕的话。

微泽去拉微斯背在身后的手：“怎么了？手让我看看。”

微斯死死将自己的手背在身后，她摇头，见微泽还是在看着自己，又摇摇头。

顾紫涵从章岚岚的怀里轻盈的扭下来，她一边抽抽搭搭吸着鼻涕，一边委委屈屈的跟微泽哭诉，“微泽哥哥……”

“哎……”微泽猝不及防被小粘包一样的顾紫涵粘住，他微微蹲下一些，从口袋拿出一个深色的手帕，一边擦顾紫涵的眼泪一边问她：“你怎么了？”

“呜呜呜……”顾紫涵哭的都有些喘不上来气，微泽细声细气的安慰她，一边的章岚岚看着她，心疼坏了，不停的说：“不怪囡囡，不怪囡囡……”

微斯站在那里，敏感的察觉着这个好像与她有关，又与她无关的空间里忙忙碌碌的人，她多余的像是此刻离开也不会有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