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终不似，少年游

课间。

顾烬趁着课间，给云疏晚发了条消息，问她起床没。

云疏晚秒回：【早就起了！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能睡啊？】

后面还跟了个鄙视的表情。

【你吃饭了没？】

【没有！顾烬，你家冰箱里的东西也太少了吧，除了一些菜叶子就是鸡蛋面条，你平时就吃这些？】

【不然呢？】

【……算了，本小姐大发慈悲，晚上给你带点好吃的过去。】

顾烬正在回着云疏晚消息，前面坐着的温书亦座位上转过身，走到顾烬桌边。

“顾烬，元旦晚会……我想报个舞蹈节目。”

顾烬头也没抬：“哦，挺好。”

“但是我缺个舞伴。”温书亦顿了顿，“你能不能……”

“不能。”顾烬直接打断她，把手机塞进桌肚，“你找别人吧。”

温书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为什么？难道你不想跟我一起跳舞吗？”

“我为什么想跟你跳？”顾烬终于抬头看她，语气很淡。

“这可是我们高中最后一次上台的机会了。”

温书亦声音有些急，“顾烬，青春就这么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你难道不想留下点什么回忆吗？”

顾烬手上动作停了停，青春确实就这么一次。

在听到温书亦的这句话时，他还是很有感触的，以前他只知道埋头学习，不知道人生中最珍贵的阶段就在高中时代。

一起吐槽学校不放假、教室里无意间的对视、放学后的打闹、考场前的加油………

顾烬从没想过要在什么晚会上表演节目。

那些高中时代该有的东西，他好像全都错过了。

“我不想留遗憾。”温书亦看着他，“顾烬，就这一次，行吗？”

顾烬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摇摇头：“你找别人吧。”

“为什么啊……”温书亦声音有点哽。

“没有为什么。”顾烬重新低下头，“就是不想。”

“顾烬……”温书亦眼圈有点红，“你就非要这样对我吗？我们之间，难道连普通同学都做不成了？”

顾烬看着她：“温书亦，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什么情绪，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温书亦心里发慌。

“我只是……”她还想说什么。

“我还要写作业，你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

温书亦站在原地，看着顾烬冷漠的脸，又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坐着的沐云汐，没在接着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顾烬见温书亦离开，侧过头，看向旁边的沐云汐。

少女正低头做物理题，睫毛垂着，侧脸安静，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头发上镀了层浅金色的光晕。

他好像也从来没见过沐云汐参加过任何活动。

她就和他以前一样，把所有时间都埋进课本里，教室、食堂、回家，三点一线，日复一日。

但她才十八岁。

这个年纪的女生，应该是什么样子？

顾烬想到了云疏晚——那丫头整天炸炸呼呼，会为了想吃的东西撒娇，会拉着他逛街看电影，会理直气壮地霸占他的床。

而沐云汐……

她的先天条件这么优越。

脸就不说了，身材高挑，

不仅腿长，皮肤也白，顾烬都能想象到少女在舞台上跳舞的画面。

少女身穿长裙，腰肢纤细，胸部曲线优越，一双长腿白皙透亮，脸上挂着微笑，在舞台上翩翩起舞。

太美了。

只可惜因为种种现实原因，老天爷给了她美丽的容颜却剥夺了她展示的机会。

顾烬突然想让她和其他的女孩一样享受到青春肢体所带来的美感。

他将视线移开，看着讲台前躁动的学生。

好一会，顾烬才过扭头抬头看着少女开口，“沐云汐，如果现在大哥让你做一件事情，你会不会做。”

“啊？”少女转过头，眼神清澈，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事？”

“我先问你——凭我这个大哥身份，能不能让你做一件事？”

沐云汐腼腆地小声说：“没有这个身份……我也会帮你做，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只要是你需要的。”

她的眼睛看着顾烬，一眨不眨。

“那我想让你在我们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元旦晚会表演节目。”

沐云汐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这件事，好像有点挑战她刚才那句“只要我能做到的”了。

按照她的性格，好像有点做不到………

顾烬看着她那副懵懵的样子，笑了：“你好好想想我们的青春，就只有这一次。”

“或许再过十年、二十年，你在一个午后醒来，微风吹动窗帘，夕阳晒在窗边，你可能会想起你的高中生活，也许你会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穿上好看的衣服参加高中最后一次元旦晚会。

照片可以被删除，但这些回忆无法从心中抹去，你在台上的表演，都会深深地烙印在的记忆里。”

说完，顾烬看着容貌清丽的少女，用着带笑的眸子和她对视着。

他让沐云汐在元旦晚会上跳舞，就是想让沐云汐也体验一下青春的感觉。

沐云汐抿着唇，手指抠着橡皮。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你呢？你也会表演吗？”

“那你想让我表演吗？”

沐云汐想了想，“要是你跟我一起的话……我就去。”

顾烬笑了：“行啊，那我给你伴奏，你跳舞，怎么样？”

“好。”

“那你有什么想跳的舞吗？”

沐云汐摇摇头，“没有，要不你找吧，我都听你的。”

“行，那我这两天找找。”

……………

下午的课结束，顾烬和沐云汐一起往回走，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也一盏盏亮起来。

“顾烬。”沐云汐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突然想让我表演节目啊？”

顾烬侧头看她，路灯下，少女的脸半明半暗，眼睛干净得像洗过的星星。

“因为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沐云汐着低头，“我从来没跳过舞……”

“那就学呗。”顾烬说得轻松，“谁生下来就会啊。”

“可是……”沐云汐咬了咬唇，“我要是跳得丑的话………”

“丑就丑呗。”顾烬笑了，“反正我伴奏，要丢人一起丢。”

沐云汐被他逗笑了，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顾烬的手机响了。是云疏晚发来的语音消息，

他点开，手机里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

“顾烬！你到家了没！我买了超多好吃的！你再不回来我就全吃光了！”

顾烬回了条语音：“马上到，给我留点。”

发完一抬头，看见沐云汐正看着他。

“晚晚来了？”她问。

“对，还买了吃的。”顾烬收起手机，“走吧。”

沐云汐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走到楼下时，她忽然轻声说：“晚晚对你真好。”

顾烬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她。

沐云汐却已经低头，快走几步进了楼道。

顾烬追上去，和她并肩走着。

电梯里，两人都没说话，镜面里映出他们的身影——顾烬个子高，沐云汐到他肩膀，站在一起，莫名搭配。

“我想你跳舞的话，肯定很好看。”顾烬突然开口。

沐云汐看着镜子里他的倒影，脸红了一点。

电梯门开了。

顾烬走出去，回头看她：“发什么呆？走了。”

“哦、哦。”沐云汐赶紧跟上去。

走到门口，还没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云疏晚系着那条粉色格子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他俩就笑：“回来啦！快进快进，尝尝我做的红烧肉！”

屋里飘着饭菜香，暖暖的灯光，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

顾烬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两人，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

青春该有的样子——大概就是这样吧。

有人吵，有人闹，有人安静地陪在身边。

还有一场即将到来的、属于他们的舞台………

…………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以前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在写这一章的时候，真是挺有感触的，现在大学的生活也快要落幕。

记得当时初中关注一个女生三年，她中考考的不好，没有考上我们那里的一中。

当时想着自己不管在什么学校肯定都能好好学，想着和她去二中，结果后来她二中也没考上，我就自己去了。

到了高中发现，高中的生活跟我想的一点也不一样，夏日的教室如蒸笼，没有空调煎熬，晚上只能靠贴墙睡来贪图一丝凉意，桌椅板凳都是木头的，有点破旧，裤子经常被磨的反光。

高考失利后，我又选择在原本学校复读，那一年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她是我的班长（当时也算是班里的班花），在这里也认识了很多好朋友们，和他们在这样煎熬的生活中抱团取暖、互相治愈，熄灯后一起摸黑吃一桶泡面也能让苦苦的日子觉得甜。

每次和别人谈起高中，总习惯性提起复读的一年，很少提及在学校里完整的三年。

高三最后的时候班里有人买了一个小相机，用来记录高中的生活，当时好多人都拍了照片，但是我其实是有一些不好意思，因为感觉拍的有些丑，所以好多时候叫我去拍照片，我都是拒绝的。

后来几百张照片里面只有两张我的照片，其实还是挺可惜的，早知青春如此之快

当时就不畏惧镜头了，现在有点后悔当时应该大胆一些。

可能在某个晚自习不经意从窗台看出去，看到霞光满天日落，某个下雨的清晨跑操，不小心踩到水洼，溅到鞋面的水渍，和同学说说笑笑去厕所，课间时看同学打闹，驻足旁观偷笑，其实现在回忆起来还是挺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