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大雪无痕

工夫不大，高队便带手下的一拨人速速离开断崖。同在那一刻，雪越下越大，但，断崖边仍有很多善良的人们，都在鼻酸抹泪。

在那其间，就连老人家那条老狗阿黄一直也趴在血泊当中正向老人家身边不停攀爬着，它瞪着自己两个眼珠溜圆，七窍流血，生命危在旦夕却依然在跟着“嗷嗷”狂吠。

它，两个眼角，似乎还血中带泪。

叫人看了，那场景“撼动人心”。

当然，在那感人的场景中，大家兴许也都能明白，那是阿黄它最终的哀嚎，也是它最终的遗憾，它表情里似乎直恨自己没有一口咬死马南生这个混蛋不说，却还中了他的子弹而丢了性命。

回放那一刻，你看，太多的鲜血染红了雪谷。断梦崖边，瞬时也倘若霞举飞升，灵兽相伴，仙鹤飞腾，花草添树，青鸾长鸣，顿时惊现好一派仙家气象。

气象虽是唯美，而现实却是大雪无痕。

尤其让人泪奔。

这时，所有在场的人们，也有在那绝壁团团隆起的火光当中仿佛还看到了四个闪闪金光的大字——美丽无界。同时在那个回放的场景里，却也伴有流淌悲伤泪水的更多面孔。你看看，这些人们一颗颗豆大的泪珠，滚烫的全是悲惨。

全是感动。

“卡……不要再拍了！”

如今这个三流的乡村执导段凯大声叫停。

与此同时，剧组有好多好多的人旋风一般，大把地围拢过来争着寻问，“怎么啦，凯导！为什么停拍？”

“为什么停拍？”

“唉……我好难过！让好朋友昔日那些悲惨的命运与生命的痕迹重现镜头，我不开心，真的不开心。”段凯导演伤悲地摇着手，直甩头。

“我真的一万个不开心！”

看哪，凯导以往洞明世事的那双火眼金睛，此刻，却也早已是泪眼朦胧……

状况突发，搞得剧组现场瞬间也跟着一片混乱，蓦然没了章法和秩序。

是啊，故事拍到这里，看来凯导真的很生气，同样也很心疼昔日朋友那些不幸的遭遇。看吧，他气呼呼地忽然推开众人，往雪地上猛地一躺，刹那之间咬牙恨起了马南生这个混球。真的特恨，恨得要命。因为这一切一切的不幸遭遇，都是马南生所引发的。

可是，这一霎，剧组的人，几乎都懵了，都在发愣。

当然，剧组的人，更不知道这个故事的真实性。

所以，很多时候，

很多时候，凯导都不敢强迫自己来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可，当段凯导演在山野里再次捧起小南编撰的剧本时，那一刻，隐忍许久的泪水还是扑簌簌地又给落了下来。

尤其还有死去的牛田，他更心疼，那可是他的发小，打小光着屁股和小南一起玩到大的。同时，他的内心，也更加佩服吕小南能继续撰写牛田断片的这些故事……

……

说真的，这个刚满四十岁的凯导其实是一个性情中人，也有着相当丰富的情感历程，曾经他也一度为了别的女人，离家出走过。

如今他好像收了心，和发妻王红也真是过上了几年恩恩爱爱的好日子。当然“家和万事兴”，他的事业这几年间便也都是跟着一帆风顺，如鱼得水，蒸蒸日上。

很显然，这一切的成绩，还都要归功于幕后的奉献者王红。同时，段凯导演他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王红这个女人是真心对他好，最爱他，包容他；他还知道王红她心软，复婚时没有再去市民政局和他重新登记，兴许那时是妻子王红觉得那张纸根本就不能证明什么，更代替不了真情。正所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所以，段凯工作起来一直顺风顺水，没有任何拖后腿的压力，短短几年里，备让一个三流导演拍出了好多部一流的片子，而且，还拿过好多大奖。

当然，六年前年龄小段凯四岁的王红曾经对丈夫为了别的女人出走，那也是哭肿了眼睛，哭哑了嗓子。

尤其那时当面对那个晴天霹雳的事实时却显得更是束手无措，只好瘫痪在地上，失控地大哭，“老段啊，你怎么那么狠心哪？为了一个靠出卖肉体上位的年轻女角儿，竟然能甩下我们娘俩一声不吭就走了！咱们的女儿段红红可才刚刚不满三岁啊！再说了，农村老家里还有两个空巢的老人？”

更荒谬的是，那时段凯还找托在民政部门骗取了一纸“离婚证”。而人家王红那时真的是太善良了，虽然那来之不易的幸福破碎了，可王红还是板板正正地收拾好老段遗留的那些衣物，整整齐齐都放进衣柜里。弄得自己满脸泪水不说，却还在祝福着老段：“老段啊，没有我的日子，可一定要好好保重呐！”

更感人的是，在段凯导演走后的那一年多里，王红不光经常回圣地家乡去照看一下段凯疾病缠身的父母，更是一直守着女儿守着这个家踏踏实实本本分分地过着最平凡的日子。其间，尽管有些坏的男人骚扰说三道四，可人家王红都坐怀不乱，置之不理。

当然，很多的时候，她王红也不会让别的什么

男人坐怀和有机可乘。可每次当一些惊险过后，她的两个眼睛却都是再度湿润，心房也跟着阴冷。

那时，她恨透了男人，同时，也思念男人，渴望男人。

期间，尽管有很多事情分心，可王红一台手术都没有出过差错。

听说，据心理专家分析：一个医生家事如此纷乱，在术内工作却能一丝不苟，不出任何差错与纰漏。这种完全不受外界丝毫杂念干扰的身心品质，在医学界史无前例，空前绝后。可见，王红一直以来敬畏生命与敬业的精神，值得传颂，让人钦佩。

……

可是，每当她回到那个有点冷清和缺失的家，捧着那些泛黄的老照片掉眼泪的时候，她就不再坚强，非常柔弱，以致很多的时候，泪都会流成河。

而女儿段红红也就成了她自己的希望和开心果。

老天有眼，一年后的一个晚上，王红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男子的电话，听得出那头的男人一副很是落魄的样子……这令她真的没有想到，电话那头的陌生男子竟然就是自己的丈夫段凯，更没有想到老段落就的竟然像个乞丐。

五年前见面时，一家人抱着都大哭了一场。

尤其段凯回到家里一顿扒了三天的饭菜。尽管那样，善良的妻子王红和女儿段红红还是心甘情愿接纳了他。

那时的段凯导演弄得下场如此落魄，原来和他一起私奔的那个女艺人阿乔儿，人家在影视圈里故伎重演早已经成了万众瞩目的大牌大红大紫。很多时候，那个阿乔儿且还和她的经纪人郑璇一起鬼混，更不用说她那些依靠上位的体上狗男和色棍们了。

而段凯他自己的下场，也只有被一脚踢开，却还落得一无所有。

自古恶人有恶报。后来听说，那个阿乔儿在某高速公路紧急停车带上和一高颜值男子玩车震的时候，被一辆犯困的大货车司机驾驶的大车给追尾而命丧黄泉。当然，死得也仅是那对狗男女。

想着这些往事，想着重拾往日夫妻的那些恩爱，想着自己可爱女儿红红的那些矫情……段凯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目光十分温和地说：“神马、神马都是浮云，什么都不如珍惜现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东山一定再起！”

他的笑容突然灿烂，大声喊道：“伙计们，开机！”

“开机喽……开机咯！”

大家一阵欢呼。

四十来岁的打板哥张文东也跟着急速上位，即刻闪亮了下一条要拍的片记——《这依然是一个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