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距离

其实林莉莉也没有故意看的意思。

不过就是倾过去的时候，看到她的手机并没有黑屏，所以就恰巧看到了而已。

她看到的也不简单，才几分钟，就有了整整九个未接通的电话。

整整九个。

而且全是打给关穆州的。

她眼珠子转了转，心中升起一丝疑虑，却在关渡洗完手回来前，将身子坐回了自己床上。

她看着关渡回到床上后，再次拿起手机捣鼓了一阵，轻微皱眉，心里的好奇心就这么上来。

她咳了一声，问关渡：“吃薯片吗？”

关渡漫不经心：“不吃。”

“那个……”林莉莉就好像是不经意提起的一般：“你叔叔，你和你叔叔……”

话都还没问完，关渡便警惕的转过身，看着她：“怎么？”

面对关渡这样冷清的面眸，她一下子不知道怎么，也就说不出来话了。

摆了摆手：“哦，没什么。”

关渡这才重新捣鼓着手机，可精明的林莉莉便察觉到了一些奇怪，牙齿还在不断的咀嚼着，脑子里却飞到了天边。

两个女孩在寝室里坐了一会儿，再去食堂吃了晚饭后，便赶去了体育场。

体育场十分大，他们去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不过还是寻了个视角不错的地方坐下。

关渡是第一次来看篮球赛，还是为了谁而来，从前没有这样的经历。

这次的比赛是高三年级的理科班和文科班，所以她们高二的来的少，多半都是秦飞的那个班级。

十分钟之后，秦飞入场之时，体育馆响起了大部分女生的叫声，她们兴奋至极，好像都是为他而来。

关渡暗暗觉得了不得，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受欢迎。

“我告诉你，他打篮球厉害着呢，你待会看就知道了。”林莉莉好像还挺骄傲，在关渡耳旁不断科普。

关渡心思却不再这个上面，关穆州从来不会这样不给她回电话，回短信。

篮球赛开始，她心却飞到了天边，一直抓着手机，面神也无精打采的。

篮球场一直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叫声，而她也是被旁边的林莉莉顶了顶胳膊肘才反应过来。

“秦飞好像跟我们招手了！”林莉莉让她看着远方，而她哦了一声，也没太在意，敷衍的抬头，冲着远处的秦飞笑了两下。

林莉莉撇了撇嘴，看着她，再次试探的问她：“你和你叔叔吵架了？”

关渡虽然心不在焉，却对有关于这方面的话很是谨慎，她看出了林莉莉眸中的试探，回了一句：“为什么这么问。”

“你从商场开始就一直灵魂飘逸状，我就猜是不是你看到你叔叔和别的女人约会，你心里会不舒服。”

“我为什么会不舒服。”关渡接着她，又问。

林莉莉被噎住，话题的走向很是奇怪，可是隐秘在心中的那个一霎那而过的想法又太过于荒唐，于是她思量了一下，道：“可能是排外吧，我亲哥以前找嫂嫂的时候，那嫂嫂精的很，说话也厉害，我哥还特别宠她，所以我也有些不舒服。”

关渡盯着她看了许久，林莉莉甚至被她盯的有些毛骨悚然。

良久，她道：“那就是吧。”

林莉莉说：“待会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去给他送水，你跟我一起去吗？”

这话音刚落，关渡的手机便传来了提示音，她比较敏感，立马点开了信息，看到是沈一敏发过来的，心里不由得有些失望。

罢了，她看了眼林莉莉，道：“不去。”

林莉莉巴不得。

她没有再同关渡说话，而是在中场的时候去给秦飞递了水，而她正好去晚了一步，秦飞已经接过了自己班上女生递过去的水。

关渡这个视角看过去，林莉莉有些失意。

不过关渡没有在意这些事情，而是呆坐在原地，这两场篮球赛的时程也快，一下子便过去了。

秦飞所在的班级自然是大获全胜，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秦飞放弃了与同班同学一起，而是决定同关渡她们一起聚一聚。

自然也就翘了一个晚自习，并且他拿出早已在班主任那里偷来的几张请假条，一同出了校门。

春天逐渐到了，平日里关在学校不觉得，出了学校便感受到了一阵阵春风。

“诶，关渡，你觉得我刚刚打的怎么样？”

由着林莉莉同他说多少话，他的视线始终在关渡身上，其实方才在球场的时候他就看了她好几眼，她坐在那儿不欢呼，也不尖叫，他还有些挫败感。

毕竟是喜欢的女孩，总得要问问她的看法才是。

毕竟因为她的到来，他还多进了几个球。

关渡一直抓着手机，被问及到此，才看了她一眼，说：“挺帅的，你下半场最后一个三分球扣的不错。”

秦飞被关渡一句话夸的飘飘然，这表面上好像心不在焉，实则不都看进去了。

“你别说，我们秦飞刚才啊一直在等你给他送水，可你坐在原地一直不动，你不知道他心里多失落。”脏辫齐子再次凑上来调侃，反正在秦飞这些‘狐朋狗友

’眼中，关渡已经算他们的嫂子了。

虽然这个嫂子好像性子冷冷的，对他的兄弟不算太热，不过还没有秦飞追不到的人。

所以他们也觉得关渡不过是故作矜持罢了。

关渡扯了扯嘴角：“是吗。”

“你别听他们胡说。”秦飞蹙眉，然后瞥了脏辫一眼：“话多。”

“本来就是，这小子有时候会害羞，你别介意啊。”

“再多说一句，身子痒了想挨揍了吗？”秦飞用腿踢了脏辫一脚，脏辫瞬间疼的歪歪叫。

关渡被几人逗笑，趁着其他人打闹时，眼镜莫子走过来，放低了声音说：“你别介意啊，这齐子平时就口无遮拦惯了，不过我们大哥是真的喜欢你，我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生这么在意过。”

关渡听着这些话，也没有应声。

“我知道喜欢你的应该不再少数，但是你还是考虑考虑我们大哥吧。”

这眼镜阿莫平时的话很少，算是第一次主动跟关渡说这么多话：“至少，不要吊着他。”

关渡看了他一眼，没有应答，都不知道心里想的是什么。

秦飞这次似乎是赢了篮球赛，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很是开心，这一开心，便多点了几瓶酒，还把他们都喝完了。

关渡倒是没有沾酒，她很清楚现在住宿后，不再像是在家中，可以那么任性，酒醉了也有人来接。

关穆州晚上上了两次手术，都是主刀。

高效率做事是他这些年形成的习惯，所以也不需要什么休息时间，把本安排在两天内的手术缩挤在一天，第二天可以看更多论文，通过昨天的手术做更多的结论，修改更多的临场操作方式方法，一直都是他的作风。

而下第一场手术台时，秦七跑来他身边，欲言又止。

关穆州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脱下橡皮手套，一边给自己双手用消毒，一边问：“有事？”

秦七点头。

“说。”

秦七拿出关穆州一直放在办公室的手机，对他道：“关渡来了很多电话。”

关穆州擦酒精的手一顿，不过只是一瞬，他看了眼表：“有信息吗。”

秦七回答：“没有。”

关穆州没有说话，秦七问：“关医生，要不要给她回个电话？”

关穆州看了眼表，还有几分钟接着便要上手术台了，他犹豫的几秒，秦七又补充：“其实等会那台手术不急，我去同副主刀说一声，缓个几分钟也不是不可以。”

“不必了。”关穆州回绝：“手机放回办公室，我事情办完了自会回她。”

秦七不安的点点头：“好。”

接着，她便看到关穆州带好口罩，再次上了下一场手术台。

她摇摇头，作为助理，以及关穆州一直带着的学生，自己自然是知道关穆州同关渡的关系。

其实都不用她说，明眼人一下子就看得出来。

何况关渡放那段时间她还经常待在关穆州办公室，好几次办公室反常的锁着门，她便是敲了门，里边准进了后，她才发现门还是锁着的情况。

况且这关渡……也不是什么好接触的。

几次她同关渡说话，关渡总是很冷漠。

虽然对她用的都是敬词，却莫名感受到了敌意。

如果说从前那个林瑶是明面上的张牙舞爪，耀武扬威，那么关渡则是暗暗的，看着安静，对关穆州顺从，实则不知道心底是怎么想的。

况且她年龄也不大，女人毕竟最懂女人，秦七猜测，这女孩心底可能十分没有安全感。

而这种情况下，关医生依旧还是以工作为先。

她不由的在想，关医生真是次次都在‘玩火’。

秦飞喝了许多酒，喝到差不多十一点多了，也正是晚自习下课的时候。

关渡心灰意冷的边看手机边吃羊肉串，甚至都没有兴致同他们聊天。

林莉莉差不多在十点的时候，说自己痛经，所以先回寝室休息了，便剩下着他们四人。

而到了最后，莫子和阿齐自然是想给两人制造机会，所以也先走了。

关渡觉得自己好像惹上了一个大麻烦，其实是不想理的，不过秦飞似乎还有意识，就坐在座位原地，似乎在等着她来扶他。

关渡揉了揉眉，终于将手机放进了包中，随后走到秦飞面前，道：“我可没有太多力气，就给你搭把手，你如果自己倒了，我会头也不回的回寝室。”

秦飞被她的话惹笑，即便是这样，也让她觉得眼前人可爱。

关渡以为秦飞不重视自己的话，再补充了一句：“我可没有跟你开玩笑。”

秦飞用手敲了敲桌面，示意关渡坐。

关渡狐疑的看着他。

“想跟你聊聊天，好不容易只有两个人，我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秦飞说。

关渡心中翻了个白眼，不由的多保持了些警惕。

毕竟现在已经夜深，周围的人已经减少了许多，秦飞看着她跟自己隔开一段距离后，不由的自嘲了一声，开启了话题：“其实我知道你一直摸不清对我的感觉，所以边在享受着我的

好的同时，也在吊着我。”

关渡不说话。

“你这样的女生本来我也是不屑的，但就当我犯贱吧，我越接触你越觉得你好，一边不屑，一边还想接触，本来我今天下午在篮球场训练的，你一个电话，我就赶过去……”

“秦飞。”关渡都料到他要说什么了，于是打断他。

“我今天就是拒绝你的。”关渡面无表情的说出了这么一段话，让秦飞戛然而止。

“感谢你之前对我的帮助，但是你快高考了，我的时间也很紧迫，就不要想这些事情了，而且林莉莉喜欢你，出于这份友谊，也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秦飞愣了几秒，似乎是因为喝了酒，反应也慢了，在琢磨着关渡说的什么。

终于反应过来时，他冷笑：“你以为林莉莉把你当朋友？”

关渡耸耸肩，他的表情好像知道着些许多事情，但她却一点都不意外：“心底当不当我不想知道，但我和她确实认识了这么久，她也帮过我不少事情，至少明面挺好的，我就不该做这种对不起她的事。”

关渡披上方才因为吃烤串而发热脱下的外套，对他道：“就到这里吧，以后就不要来找我了，即便有事，也不要再单独见面了。”

关渡本想离开，却听到秦飞的声音在她背后道：“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关渡的脚步一顿，声音却寒着：“没有。”

秦飞突然哼笑了几声，从座位上起身：“我姐姐跟你叔叔相亲的事，你知道吧。”

突然又扯到关穆州，不由的让关渡心里一紧。

“那天我姐姐被你叔叔羞辱的有点惨，具体怎么羞辱的我不知道，但我姐回家的时候都被气哭了。我就觉得奇怪了，因为我听说，你叔叔是一个很有涵养的人，可却在相亲的时候对我姐姐说过那么不留情面的话，我不由的觉得疑惑……”

关渡心中渐渐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你想说什么？”

秦飞沉寂了许久，许久。

关渡心都有些抖了，他便走近了她，声音在她耳旁响起，关渡甚至觉得有些鬼魅。

“哪个豪门没点秘密？有些东西你以为你藏的好，其实是摆在明面上的，前些天我姐收到了一些照片，你和你叔叔的，那些照片里的举止，可亲密的有些过分了……”

关渡猛的回头，瞪大了眼眸看着秦飞。

秦飞唇边勾起丝笑，第一次让她心中感受到了慌张。

可慌张只是一瞬，关渡再次迈到秦飞身边，看着他，镇着心，一字一句道：“有些话瞎说不得。”

“我自然不会瞎说，我既然敢说，那就是看到了些什么。”

他的话进了关渡的耳朵后，关渡已经止不住的手脚冰凉。

她从秦飞的眼底读出了邪肆，是啊，这男孩一直都是豪门纨绔子弟，从一开始的因为赌约接近她，到所谓的对她动了心真的想追她，以及用出这样的方法来威胁她，也实在看不出是一个正道之人。

自己怎的就因为那些小贿赂而觉得他好了呢。

关渡心里平静了许久，最后唇角喃喃出几个字：“你想要怎么样。”

“你不是最清楚吗。”秦飞说。

关渡闭了闭眸，她别的不怕，其实什么都是可以压下来的，唯独人传人的留言不可以。

关渡看着秦飞，想了许久，似乎在思量着什么，心中甚至出现过挣扎。

这种挣扎一波一波的出现在她的心中，最后唇角冷笑一声：“随你传出去吧，我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我不怕，但是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说罢，她狠狠推了秦飞一把，转身就跑。

这就直直的穿过了马路，甚至秦飞被她的迅速给吓到，一辆小轿车极速奔来，秦飞看着正在横穿马路的关渡，心里也突然慌张的很。

可是关渡跑的太快，直接越过了那辆车，看着关渡跑过去的身影，秦飞这才松了口气。

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也渐渐升了些许恨意。

其实林莉莉没走，一直在校门后看着这两人的举动。

虽然她离的很远，但依稀可以看出他们。

不知道说什么，也看不清面部表情，只是看出了很亲昵，很亲昵。

最后，林莉莉自己都看不下去，甚至看的生气，不自觉地捏紧了衣服，冷笑几声。

关渡心中觉得很乱，她这次算已经完全拒绝了秦飞，若是换在以前，她说不定会答应。

可是现在对于她来说不一样了，她即便知道关穆州会保护好她，可她下意识的想到关穆州的脸，即便他还和某些‘前女友’牵扯不清，她也不想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所以她连寝室都不想回了，直穿了马路后便拦了辆车，打车去了关穆州医院。

她要去找他，她想见他。

可是她一路跑着，喘着去了医院，遇到的便是刚下手术台的关穆州，她远远的看到了他，即便知道自己此时很狼狈，也什么都不想的扑了上去。

扑上去的时候，副主刀和护士们在交谈着一些术后事情。

看到穿校服的女孩直接扑进了关穆州的怀里时，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