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密谋

关渡看着她那装腔作势的模样，再看着桌上那些陈列着的早餐，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你怀着孕，还是不要操劳这些了吧。”

关海庆与李汝因刚好也从楼下出来，林瑶连忙清着嗓道：“哪里算是操劳，举手之劳的事罢了，也好让伯父伯母尝尝我的手艺。”

她一脸乖巧的将关海庆与李汝因的椅子给调整好距离，让他们坐下。

桌上全是些中式早点，清淡且家常，可摆盘却十分精良，让人看了十分有胃口。

果然，关海庆入口后，微微点了点头，虽没有出口夸赞，可见面部表情也是满意的。

“你也坐下来吃吧。”关海庆给了林瑶一个眼神。

林瑶脸上满是兴奋，便坐了下来，得意的看了关渡一眼，像是获得认同的一种宣誓。

关渡突然觉着有些可笑。

便是满目琳琅都没有了胃口，放下筷子便出离了桌。

“好歹吃了早饭再出去玩呀。”李汝因在她身后喊道。

“不吃了。”关渡懒散回答。

愉快的寒假要做的事情可多了，她可不想待在家看她晃荡来晃荡去。

若是关穆州醒了，两人若在她面前‘秀恩爱’。会更加的膈应她。

其实关渡真没什么地方可去的，这偌大的滨城，她连可以称得上是‘闺蜜’的人都没有。

常居地只有那家打工的清吧。

白天的清吧自然是没有营业的，却早早把门开了，关渡一进门便看到坐在吧台后的李安安，她正在与旁边的人说些什么，很是开心。

关渡走了进去，在熟悉的位置上坐下，撑着下巴审视着她。

李安安看到关渡来了，擦拭酒杯的手顿住，放下瓶子问：“干嘛这么看着我，大小姐。”

关渡静默片刻，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不会让我进来了呢。”

“哪能呢，顾客就是上帝。”

“一眨眼，我就被降为顾客了？”关渡娴熟的拿了瓶酒，开了盖，喝了一大口，再重重的落在吧台上。

李安安故作无奈：“没办法啊，你叔叔给我发话了，不准你再玩这个，这个寒假是最后的时间。”

关渡挑眉：“我要是不听呢。”

李安安说：“就让我打他电话，他会管你。”

关渡轻哼一声：“手伸的真长。”

李安安啧了一声：“你也不能怪他嘛，你还未成年，来这种场合打工，万一我后脚就被举报到法院去了，怎么办。”

关渡转了转酒瓶，自己的脸都在玻璃上印出来，她说：“我虚岁有十八了，现在不都算虚岁吗。”

李安安突然拿眼前女孩无奈，打量她一番，道：“我真没想到他跟你是这种关系，我以为……”

她话只说了一半便闭了口，这么说起来，好像挺奇怪的。

她好像记得关渡说过喜欢他？

可这么一想起来就不通了啊。

李安安算认识关穆州的时间久的了，可却觉得关穆州藏的滴水不漏的，整件事也透露着古怪。

不过左右是人家的家事，自己也不用纠结那么多。

“以为我在追他，怎么？我和他很配吗？”

关渡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李安安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关渡又补充道：“我说外型。”

“是挺配的，郎才女貌，他够有型帅气，你也够漂亮，一样的外冷内热，我……”李安安话说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被关渡带坑里了。

她连忙咳几声，敲了敲桌子：“什么呀什么呀！绕到哪里去了！”

关渡大笑几声，突然觉得李安安格外可爱，她白了关渡一眼。

女孩真是腹黑的很。

“以后还是不要开这种玩笑了。”李安安纠正关渡：“他可是你……”

“不是亲的。”关渡淡淡打断她。

说完这话，门外便进来了一些客人，李安安还愣在关渡方才的那句话里没反应过来，还是关渡敲了敲桌子，让她晃过来。

清了清嗓，对那边道：“你好，要点什么？”

关渡坐在一旁，一坐就是一天。

她看着李安安招呼着客人，暗暗观察着来清吧的人，直到晚上六点人才多了起来。

清吧里什么人都有，有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也有和关渡一般的学生，有来这里买醉的，也有来庆祝的，每个人脸上都多姿多彩，每个人都用力的生活着。

关渡坐累了，避风头避到晚上十点时，李安安才有机会休息一次。

见她坐在原地，不由道：“在我这里待久了吸入的烟尘多了可影响你的肺部啊。”

“那也比回家看着那个女人好。”关渡淡淡回应。

李安安没听清：“什么女人？”

关渡正要说什么，却被门外进来的一批人吸引了眼球，她一下子止住了声。

眼前人在离关渡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关渡甚至能听到他们交谈的声音。

“这家清吧挺不错的，不吵，酒也不错，你们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你请客？刚打赌打输了赔了那么多，还有

心情请客？”还是那个脏辫，熟悉的嘴欠。

“我爸刚签了个大合同，再说，我真没钱了，不是还有阿莫这个收入不错IT男来垫着么。”秦飞拍了拍身边戴眼镜的男生。

随即懒洋洋的抬眼，却没看到吧台后熟悉的调酒的女孩，眼中不自觉地划过一抹失落。

转动手机，那上面还有关渡发给他的短信。

他不是不想回，是对这女孩有着些许愧疚，他都不知道寒假过了要怎么再跟她打照面。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厚脸皮。

脏辫哈哈大笑了几声，关渡瞥了他一眼，看到脏辫旁边的阿莫，是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生，有一种莫名阴郁的气质。

原本以为秦飞身边的人都是学生，却不料还有IT男。

许是卡座有些吵，那三人没聊几句，便重新开了间包房。

关渡的视线一直在那三人中打转，见他们走了，便连忙跟了过去。

李安安刚好帮关渡上了杯新挑的酒，看着关渡一下子不见人影，摇着头：“这孩子。”

正在包厢门要关上时，关渡用手抵住了门，那一行人走在最后一个的脏辫回了头，看到关渡的脸时，愣了两下：“是你？”

关渡勾了勾唇，眼眸往里打量了两番，问：“欢迎我进来吗？”

脏辫一下子看呆了眼，眼前的关渡不同于在学校的时候，上挑的眼线不知增加了多少成熟韵味，趁这个时期关渡便溜了进去。

秦飞再次看到关渡，有一丝尴尬，他看着关渡站在门边，笑了两声：“你？”

“别用那副尴尬的表情看着我，上次那件事我还没有对你进行任何兴师问罪呢。”关渡转身就坐在了沙发上，和秦飞不自然的产生了巨大对比。

褪去校服的秦飞不论是面上还是打扮都多了不羁，见关渡能如此释然，也就不纠结了。

他给关渡和自己一人倒了杯果子酒，递给关渡，关渡眨着眸看着他，没有接过。

“放心吧，这次没下药。”秦飞说到这里，自己都笑了。

关渡接过，跟他轻轻一碰：“你们赌什么了。”

“嗯？”秦飞还想装傻。

“我啊，你没追到我，赔掉了什么。”关渡挑眉。

秦飞轻咳了一声，在关渡身边坐下，纤细的手指转动了两下酒杯，才道：“一辆不下于五万的摩托。”

“嗯，不错。”关渡点点头，唇边浮出一丝笑：“我还挺值钱的。”

秦飞挺意外关渡的反应的，按理说，一般女生知道沦为一件赌品，应该很生气，他看着女孩释然的模样，一时失语。

“让你破费了，你这次单我来请，你和他们尽管喝。”

关渡的视线扫过脏辫和眼镜男，眼镜男在触及她视线时低下了头，似乎是有些害羞。

“这怎么能让你请呢。”秦飞和关渡轻碰了一下，手指轻微接触，关渡手指发凉，触到时他心底微动了动。

关渡说：“上次帮我找老师的事还没正式感谢你，就当是为上次的事，况且我这个寒假都会在这里打工，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可以跟你朋友常来捧我的场。”

关渡说罢，眼神直接看到一直不说话的眼镜男，她将身子贴近秦飞耳边，指着眼镜男问：“还没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呢。”

秦飞连忙开口，指着眼镜和脏辫道：“阿莫，齐子。”

关渡一一点头，看到阿莫时停顿了两秒，眼里划过一丝异样，接着问他：“我刚在外面听说了，你是学IT的？”

眼镜男被问到，停顿了两下，推了眼镜：“嗯。”

关渡问：“你很懂电脑吗？”

*

关渡很晚才到家，院子门口时，便看到关穆州刚好从车库里出来。

两人在外边撞上。

关渡停了两秒，关穆州远远便看到了关渡，看了眼表，拢了拢身上外套便走向她。

她本想绕道而行，却下一秒被他叫住：“关渡。”

他气势凌然的，她习惯性的便止住脚步，他将关渡已经转过去的身体掰正，打量着她，本想发火，却被她低眸的样子莫名触到，好半晌才开口：“早出晚归这四个字本是形容辛苦劳作的人，现在却要我套用在你身上吗。”

他倾前，在关渡身上嗅到什么，皱眉：“一身的烟酒味，又去李安安那了。”

“你很烦。”她冷冷开口：“少管我。”

他堵住她要回去的路，一脸抗拒与他交谈的模样。

“你真是一天一个脸色。”关穆州冷笑。

关渡停住脚步，抬头看向关穆州，唇边一丝意味的笑：“我对你差，你好像很失望？”

“明天早上拿上你的寒假作业，跟我一起去医院。”他说罢，便迈开了脚步，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等等！”关渡拉住关穆州：“干什么？”

“不是不想看到林瑶吗，跟我去医院待着。”他声音冷沉，说到一半，顿了顿：“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但你白天的时间必须交给我。”

关渡心里五谷杂陈，这么一来，自己寒假的自由可就没有了。

关渡想到这里，拉住关穆州的衣袖：“我小的时候，你很少让我进你办公室，不让我碰你东西，我以为你是嫌弃我。”

“是嫌弃。”他开口，轻扫她一眼，眼眸划过轻笑：“你小时候开朗调皮的很，什么脏东西玩完也不记得洗手，不注意卫生，没有半点关家女的模样。”

关渡问：“那现在怎么就让我去了呢？不嫌弃我了，喜欢我了？”

关穆州掏出钥匙，正好开了门，亮堂的光一下子就照射了近来，关穆州率先踏了进去，拉开与她的距离同时，也巧妙的阻止了这段对话。

家中的客厅，林瑶正和老爷子李汝因坐在一起，气氛看似还不错。

林瑶手中正拿着报纸跟他们念着，都是近来发生的时事新闻。

见关穆州回来了，林瑶立马站起身来笑道：“穆州，你回来了，桌上有刚削好的水果。”

说完这句话便看到身后的关渡，嘴角的笑容隐了隐。

“苹果啊。”关渡拉长语音：“我最喜欢了。”

她用牙签叉了一块，送进嘴里，随后又签了一块微踮脚送到关穆州嘴边。

关穆州低眸看了她两眼，用手接过，但他没吃，不过是随手又放进了盘子里。

关渡撇了撇嘴，听到老爷子道：“小渡啊，这一天都跑到哪去玩了，这么晚了才回，我还等着你跟我们分享学校的事呢，没有你像以前一样在我们耳边叽叽喳喳，真不习惯。”

关渡听罢，正不知如何回答，关穆州便接过话：“跟我在一起。”

李汝因看了眼一起晚归的两人，对关渡招了招手，关渡本想过去，却被关穆州顺势扣住了手腕：“今天太晚了，之后我让关渡早点回给你们读报。”

说罢，不由分说的把她拉上了楼，两老人家倒是没察觉什么，林瑶的脸色又变差了些许。

“干什么？”关渡扭了扭手腕，直到两人走到没人的走廊，他才放开她。

“我发现你有暴力倾向，一有什么事就对我特别残暴。”

“这就算残暴了？”关穆州淡然叮嘱：“你身上满是烟酒味，稍微走进他们就会起疑，问起来怎么办。”

关渡刚要反驳什么，便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关穆州下一秒便将关渡拉开了一定距离，看到走过来的林瑶，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论，便进了房间。

“穆州！”林瑶喊住他，在经过关渡时，重重的看了她一眼。

关渡闭眸，实在与这女人没什么可多说的。

她在那扇门前站了很久，腿脚也站累了，那扇门也没开过，关渡好不容易因为酒精而上升的兴致又突然下降。

房里。

“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关穆州翻阅着杂志，却没有看一旁一直坐着的林瑶。

林瑶脸上全是复杂，她有满腔的话想对眼前的男人说，可眼前人回应的却只有冷淡。

“你以后都要这么跟我相处吗？”半晌，林瑶才憋出这么一句话，还带着哭腔。

“怎么了。”

“对我不理睬，跟我分房睡。”虽是质问的话，她却完全不敢用强制的语气。

关穆州似乎很累，按了按眉，不耐的看着林瑶：“你在得寸进尺。”

“这是得寸进尺吗？你对我的关心甚至还没有她的多！你知道我住在你家有多难吗，你父母并不待见我，他们骨子里是瞧不起我的，我像个保姆一样累了一天，餐桌礼仪顿顿遵循，还抵不过关渡这种饭吃一半随手把筷子一甩的样子！”

“林瑶。”他合上杂志，提高了语气。

林瑶戛然而止，关穆州淡淡扫过她的肚腩，林瑶眼角含泪：“你可以警告我，但是你得记住你和她的身份，你别往那沼泽里陷，甚至一点念头都不要有，否则迟早后悔。”

次日，医院。

秦七没想到今天关穆州会把这女孩儿带来。

女孩儿不闹，看着安安静静的，却不怯，脸上全是沉稳，一开口就叫她助理姐姐。

秦七笑着道：“挺伶俐的，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模样。”

秦七心中感慨，关穆州已经太久没带生人进过他办公室了，也不算是生人吧，就是熟一点的人，也没有。

这些年，他好像都是一个人，除了那个看着跟他年龄相仿，相貌也不错的所谓的他的女朋友的熟女之外。

女孩儿虽静，跟关穆州交谈起来却一点都不吃力，甚至在五分钟内她就看到关穆州的脸上浮起过几次笑容。

淡淡的，却好看，连她都惊呆了。

秦七去忙别的之后，关渡才停下笔尖，观察着关穆州的侧脸：“我还记得上次我来你这里的时候，你差不多是把我轰出来的。”

关穆州也想起了上次的事，轻嗤：“我不喜欢别人在我工作时叽叽喳喳。”

关渡一脸不服，在还没继续发话时，他又沉声交代道：“包括现在，所以安静一点。”

关渡吃瘪，作业也没心情写了，而是一直盯着关穆州的脸：“你们医院很多人喜欢你吧，关医生？”

见关穆州不说话了，她又问：“比如说刚才那个秦七？我看她也挺仰慕你的，长得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