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传染

今天苏晓筱又在厨房里忙活，看她熟练地洗菜切菜，肯定是做饭的老手了。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之前陈西就觉得纳闷，明明他们都对普通食物无感，吃得再多也不能补充身体的消耗，为什么苏晓筱还是要做这些，现在陈西总算是憋不住了，问出了这个问题。

厨房里苏晓筱煞有其事的拿着勺子尝味，听到陈西的问题，她眨了眨眼，笑道：“因为我很特殊啊，你也一样很特殊。”

特殊？陈西不明白苏晓筱指的是什么，虽然之前听她说过自己有多么特别，但是心里始终是没什么概念的。苏晓筱正好做完了菜，端着盘子从他身边经过，问了他一句：“你知道瞑的血是什么颜色的吗？”

看着苏晓筱一样一样的往桌子上端，陈西仔细想了一下，才不确定的回答道：“是黑色的吗？”

苏晓筱对他一笑，又问道：“那我的血是什么颜色你还记得吗？”陈西愣了下，想起那天苏晓筱受伤时，伤口处是。

红色的！

“这就是我的特殊之处了，我不仅仅是没有瞑的本相，我的血液依然和人类一样殷红，而且，”苏晓筱吃了一口菜，“我同样可以和人类一样依靠摄取这些普通食物提供身体所需。”

陈西一知半解地点头，苏晓筱拉着他坐下来，说道：“你的血液也很特别，是紫色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这应该和你具有的实力有关系吧。”

紫色？陈西盯着自己的手看，好像是要透过皮肤看见自己血管中流动的液体是什么颜色，苏晓筱见状不由笑起来，道：“你要是真想知道你可以试着划一道伤口试试啊，不过没那个必要吧，难道你还不信姐姐我说的话吗，姐姐上次是亲眼看到你的血是紫色的呢。”

“没有不相信。”陈西下意识答道，只是之后依旧望着自己的手掌出神，苏晓筱吃着饭，看他这样，摇了摇头。其实特殊可不算什么幸运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特殊，她又怎么会一直孤身一人，如果陈西是个很普通的瞑，又怎么会被事务所抓走研究，派来抓他的人还是一等的叶盛。

也许第一次见到陈西时，苏晓筱心里的亲切感就是因为他们很相似，无论在人类还是瞑中，都是异类。

苏晓筱看着陈西，笑了起来，不管之前的生活多么孤独，又糟又烂，现在的他们是家人，未来会有着崭新美好的生活。

其实，抱团取暖，温暖的永远不会只有其中一个。

......

没有出任务的时候，他们都是在分部的食堂里吃饭的，食堂有个老师傅做菜的手艺很好，味道堪称一绝。不过分部里这么多工作人员，不是每个人都能吃到他做的菜，所以大家都是抢着来的。今天二组的人运气很好，打上了他做的菜。

大家都坐定了准备吃饭，年纪尚轻的组员还在得意着自己动作快，抢到了这些美味，凌木笑着摇了摇头，没好气地说道：“还不赶紧吃饭。”

这才让他收起那股得意劲，专注在盘中的美味上。凌木抓着筷子刚要下嘴，突然又停下了动作，

坐在他旁边的组员正狼吞虎咽，发现组长迟迟不动嘴，咽下嘴里的食物，好奇地问：“老大，怎么不吃啊？”

这句话好像惊到了凌木，手中一个不稳，筷子掉了下去，还滚到地上去了，在组员一脸懵的表情中，凌木也不去捡筷子了，把自己的那份推给他，说了一句给你了就起身离开了。

二组的人都觉得很奇怪，老师傅的手艺可没那么容易尝到，如此美味，组长他怎么好像一副没胃口的样子，把自己的那份让给别人吃。不过大家也没有特别在意这事，也许就是凌木不舒服不想吃呢。

但凌木已经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了，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他一直看着墙边一个圆盘样的机器，眼神犹豫。那是事务所研发的一种检查仪器，一般身体上出了什么问题都能检查出来，每位战斗成员都配有一件。

但同时，这机器是与事务所主服务器连接的，检查的身体数据会同步到服务器上，也算是分部的特别关注吧，一旦有什么问题，立马就能知道并解决。

如果事情真的如凌木所想，那他一旦站上去检查，数据上传到上面，恐怕立刻就会有人过来解决了他吧，就像之前他们进行猎杀一样，或许也会留个活口，用来做研究什么的。

想着可能的后果，凌木纠结地抓挠着头发，过了许久，才终于狠下心来，站了上去。

抱着被处决一样的心态被光线扫描全身，凌木闭着眼睛，等待它作出“宣判”，然而机器的电子合成音说的却是和往日相比并无变化的分析数据，还在最后加了一句，检测出凌木有焦躁不安的负面情绪，建议他最近注意休息。

这些让凌木松了口气，虽然心中还有些困惑，但他也只当自己是因为真的没休息好。

看来种子还需要一点点养分，才能成长发芽。

......

门外面又响起碗碟摔碎的声音，还有男人不断的斥骂声，女人的哭声，躲在房内的小女孩缩了缩身体，被窝盖的更严实了。

似乎是被女人哭得烦了，男人给了她一巴掌，清脆的一声“啪”传到女孩的耳中也依然很清晰，小女孩的身体在被窝中瑟瑟发抖，泪水溢出眼眶，却又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声音。

外面那个男人的粗嗓门又响了起来，骂骂咧咧地说：“那个败家玩意呢？赔钱的种呢？”重重的脚步声在往这边靠近，随即是女人苦苦的哀求声，两人在门前闹了半晌，男人失去了耐心，一脚把女人踹开，敲打起房门。

“赶紧给老子开门。”小女孩瑟缩着身体，嘭嘭的敲门声更大了，男人的语气也变得更加不耐。

“Md，告诉你个败家种，要再不给老子把门打开，老子进去给你弄死。”

女孩的泪珠不住的往下落，门外女人去拉着男人又被他踹了一脚，幸好等来了救兵，大概是听到声音的邻居报的警，警察来的很及时，他们到了之后，男人自然不敢再肆意妄为，只是在这种事情上，他早就有了“经验”。

呵，真是可笑，有“经验”。

女人的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唯一明显的外伤就是脸上的巴掌印，但是她本身性格就懦弱，即使是之前几次单独面对警察，也不敢开口说什么，更何况现在男人就在旁边，她也就更加不敢说话了。

男人跟警察解释自己是喝多了酒，因为一些小事生气才会对女人动手，没有证据，警察也不能拿男人怎么样，只能对他作出口头上的警告，并且安抚女人。

来的几名警察其实心里也知道男人是个什么样的混蛋，但是现实就这样，心里就算很憋屈，他们也不能违反程序规定执法。

但警察的到来还是算有些作用的，即便男人肚子里的火气更大了，此时也不好再在这里对女人发泄，只好摔门而去，外出继续喝酒去了。

男人出门过了好久，小女孩才敢打开一条门缝，透过缝隙往外仔细看了看，才开了门走出来，女人坐在椅子上啜泣着，地上散落着碗碟的碎片，还有一些饭菜。

小女孩认真的把地清扫干净，又拿了纸巾递给女人擦眼泪，女人呆呆地擦去泪水，却没什么眼神变化。小女孩咬了咬嘴唇，便回屋里看书写作业去了。

这时候大门口响起敲门声，敲了好几下女人还是傻傻坐在那里，小女孩出来，拖过来一把椅子，站上去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才给开了门。

门外的人小女孩是认识的，其中一个邻居家的女儿，是个大学生，以前看见时小女孩就很希望自己也可以和她一样考上大学。

敲开了门，女生先是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往屋里看了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来几颗糖，又在包里拿了一瓶饮料，递给了小女孩，对她笑着说道：“这个送给你。”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忍不住还咽了口唾沫，女生见她接过去了，便挥手告别，小女孩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她的名字，在门口怯生生地说道：“谢谢小小姐姐。”

小小姐姐听到了她的道谢声，回头对她一笑。

姐姐的笑容可真温暖，小女孩心里想着。

离开后，叫做小小的女生轻声哼起了歌，曲调却不甚悦耳，是纯粹的自娱自乐。

楼道转弯时，她碰到了一张熟面孔，微笑着和他打了招呼，问道：“你怎么在这？”

面容冷酷的男人没有回答，反而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似乎很享受这样的过程，是很喜欢亲力亲为吗？”

小小失笑，答道：“难道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是不开心的吗？哈哈，我问个问题，你认为，是人类更恶呢，还是我们更恶啊？”

男人默然，小小摇着头叹道：“这样简单的问题都答不出来吗？可真是让我失望呢，不过也没关系的啦，毕竟大人擅长的是战斗，所以。”

小小的脸瞬间冷漠下来，“不要掺合到我的事情里来，这不是你该管的，也别把我当成贪食那个废物，我尊敬的黑鸦大人。”

看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黑鸦低垂眼眸，良久才一长叹。

“恶又怎会分是人类还是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