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除夕夜惊魂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今天是除夕，是中国人在一年里最期盼的日子，除夕是指每年农历腊月的最后一天的晚上，它与春节(正月初一)首尾相连。“除夕”中的“除”字是“去，易，交替”的意思，除夕的意思是“月穷岁尽”，人们都要除旧部新，有旧岁至此而除，来年另换新岁的意思，是农历全年最后的一个晚上。而此期间的人们经行的所有活动都是围绕着除旧部新，消灾祈福来的。

除夕前一天我就带着林岚回家住了，但是我妈不让我们睡在一起，说是结婚之前回家住的时候最好还是分开睡，虽然现在社会年轻人之间有些风俗都不讲究了，但还是要保护人家菇凉家的名节。于是就把林岚安排在二楼，我则是在三楼。

当我和林岚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我爸妈一大早就起来开始忙活了。每逢除夕这一天，家家户户起床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扫屋子，虽然在之前几天家里都做过清洁，但是根据风俗习惯，还是要把屋子里里外外再打扫一遍，俗称扫尘，是为了“过年”做铺垫的，以前农村的旧俗是在过年的三天里，家中不再扫地，以避免把“财运”扫走。所以在除夕的一大早，人们便会将室内和院落清扫干净，将垃圾扔掉，用来表示辞旧迎新。而在过年期间燃放爆竹的纸屑则不再清理，寓意新年财源广进，五彩斑斓。

除夕这天的早饭，我们家一般都是很随便的，今天因为林岚来了，我爸妈特意改了往年的风格，早上打扫完屋子，就包了一锅饺子，还做了几个菜，我睡起来看到后，说又不是大年初一，新年的第一顿饭，有必要搞的那么隆重嘛，我妈说又不是给我吃的，主要是做给林岚吃的，我翻了翻眼珠，哼了一声，果然还是我亲妈。

吃完早饭，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因为等林岚洗漱化完妆出来吃饭就已经九点多了，我对林岚说我带她贴春联，林岚兴奋的说好呀好呀，她说她家很少贴春联，因为住楼房的人每年就给大门贴一副，阳台贴几个窗花，挂几个灯笼就完事了，这些林岚她爸爸顺手一会儿就贴完了，根本轮不到她来做。而在我们这些住自建房的城中村的人来说，贴春联是除夕上午的重要内容。春联要在正晌午时（即十二时）之前贴好，称作“封运”或“封门”，超过十二时则认为不吉。以前市场上没有出售现成的春联，我们都是自己买上红纸让一个年老的长辈写的。每每年关在即，便是那个长辈最风光的时候。客厅上放一张方桌，准备一袋旱烟，开始前抽上那么一口，然后提笔为前来求联的左邻右舍写完一家又一家，其乐融融。

春联的内容多取吉祥和谐之句，正门贴“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人家福满门”之类，同时还要贴左右对称的大福字和以尉迟敬德与秦琼为原型的门神画像，意在阻挡鬼魅的侵扰。老年人房间贴“福如东海阔，寿比南山高”之类；新婚夫妇房间贴“长天欢翔比翼鸟，大地喜结连理枝”之类；卧室墙上贴“抬头见喜”，猪圈马厩贴“肥猪满圈”、“牛马成群”；车上贴“车行万里”，船前贴“船头无浪行千里，舵后生风送万程”。春联横批多是“吉星高照”、“万象更新”、“山河似锦”、“百业兴隆”等四字句。横批下悬贴用薄彩纸剪刻的吉祥图案挂帖，五颜六色，随风摆动，煞是好看。

后来那个长辈不在了之后，市场也有了商业化的春联，人们也就很少在买红纸找人写春联了，都是上街买，几块钱一副。除了贴春联，我们每间房的玻璃上，还要贴窗花，屋檐下挂上几个大红灯笼。我和林岚折腾到中午时分，转眼之间，整个院子有了过年的氛围，站在三楼望去，家家户户春联映红，街头巷尾墨香四溢，节庆的气氛一下子就被烘托得热烈起来了。我和林岚的手上都沾了不少春联上的红色颜料，我伸出双手，两个红色手掌在林岚面前来回晃动，林岚感觉到危险向她靠近，尖叫着不要跑下了楼。

除夕中午的团圆饭可谓是一年中最盛大的午餐。其特点是家口齐全，菜肴丰盛。家人无论在何方就业，都要风尘仆仆赶回到父母身边吃团圆饭，共享天伦之乐。午餐必备的菜肴有鱼，寓意富富有余；鸡，寓意吉祥如意；豆腐白菜，寓意幸福发财；粉丝，寓意人长寿、运长久；桃罐头，寓意逃脱灾祸，祛病安康；美酒，寓意天长地久，生活美好。其他菜肴则因家庭经济状况而异。

楼下，我爸妈已经在我和林岚贴春联窗花挂灯笼的时候，准备好了除夕的午饭，满满摆了一大桌子，红烧排骨，糖醋鲤鱼，五香鸡，小炒肉，过油肉，炒蒜薹，地三鲜，西红柿鸡蛋......我感觉我在继续这样说下去，能变成报菜名，桌子上除了菜，当然还少不了喝的，山西人酷爱汾酒杏花村，所以我爸一般过年都会买上几瓶20年汾酒或者杏花村。

林岚跑到厨房和我妈说我欺负她，我妈拿着擀面杖就气势汹汹的朝我挥舞起来，吓的我赶紧大喊大老爷冤枉，我妈说还能冤枉了我，人家林岚一个弱女子还能欺负的了我，林岚躲在我妈后面架秧子起哄道，就是就是，明明就是他欺负我。我心想以后我会不会变成我爸那样，那情景不敢脑补。

手机里收到了各种祝福信息，分别来自短信，微信和各类APP，电视上不停的播放着过年的节目，一片热闹景象。我也编辑了一条信息，群发了出去，不一会就收到了同样的群发，有极少几个不是，内容也是两个字同乐。微信部门群里，不知道是谁发了一个红包，我随手点了一下，居然是最佳手气，然后就被要求发一个，我发完，又点了一下自己的发的，最差手气，一里一外，我这是亏了呀！我把这个事情告诉林岚后，林岚笑我手肯定是刚碰过狗屎，我拍了一下她，说好像是哎，气的林岚又跑去找我妈诉苦，看来林岚是找到靠山了。

吃饭的时候，林岚建议大家一起举杯拍一张照片，我爸妈高兴的举起杯子，笑的都露出了所有的牙，还真的是喜庆呢。吃过除夕的中午饭之后，我爸便会郑重地将宗谱悬挂到堂屋对门的墙上，俗称“请宗谱”，并在下面设好香案、摆上供品，置放烛台，做好晚上迎接祖宗，请神,祭祖准备。做完这些，他还会在院子里用炭垒起一个宝塔的形状，俗称旺火，以图吉利，祝贺全年兴旺之意。里面放柴，上面写个大红字条“旺气冲天”。等午夜十二点，鞭炮齐鸣之时，将旺火点燃。点燃后，火苗从无数小孔中喷出，状若浮图，既御寒，又壮观。大人孩子们围起一圈，有的做游戏，有的放鞭炮，男女老少都要来烤火，以图“旺气冲天”。孩子们也可以走街串巷观察评论火堆大小，谁家的`火堆大，着的旺，谁家的旺气也大。正如清朝《大同县志》所述：“元旦，家家凿炭伐薪垒垒高起，状若小浮图。及时发之，名曰旺火，即省城达达火也。”这也是由于山西从古自今煤炭资源丰富，煤炭早已融入到了人们的生活习惯，渗透到人们的风俗民情中，慢慢的就有了生旺火这个风俗。

我和林岚帮着收拾完餐桌，我妈洗完碗筷，便又开始忙活晚餐了，总之这天既是开心的，也是忙碌的。除夕晚餐无一例外，在北方所有人都吃饺子，在南方可能就是汤圆，俗谚说的“谁家过年不吃顿饺子”指的就是此餐，称作“请年饺子”。把饺子包成形似元宝的样子，寓意财源广进，又因形圆，寓意全家团圆。除夕饺子多用肉馅，因肉馅饺子饱满，寓意生活富足，平安吉祥。让我没想到的是，林岚居然会包饺子，包的还很专业，除了能包出元宝形状的饺子，还能包月牙，麦穗，花边......那些饺子皮和饺子馅放在她纤纤玉手中仿佛活过来一样，随便翻腾几下，一个漂亮的饺子就成了。我惊讶的看着林岚，林岚用沾满面粉是手蹭了一下鼻子，笑着问我看什么，我说她太厉害了，居然能包出那么多可爱漂亮的饺子，林岚放下手，说我少见多怪，她鼻尖处有一点面粉，看着非常像一个贤良淑德居家过日子的小女人，完全不像平日里的那个气质非凡的艺术工作者。

我妈说看看人家林岚是多么的心灵手巧，秀外慧中，说完又指指我包的饺子，说再看看我，包的都是什么，奇形怪状，用年轻人经常说的话就是手残了。我对我妈说现在我都感觉林岚是她亲生女儿，而我只是个外人，我妈说那可不是，林岚淘气的冲我吐吐舌头。

晚上六点左右，我爸打开院子的大门，拿出几个二踢脚和一大盒烟花，一一点燃，开始接祖宗，迎神。随着火花一起，瞬间院子里，屋子里，被二踢脚炸裂的震耳欲聋的声音填满。林岚捂着耳朵，站在窗前，看着飞到空中的烟花，说好漂亮。

放完炮，我爸跪在在祖宗牌位前的空地上焚香烧纸，请列祖列宗的灵魂回家过年，称之“请年”。之后在整个春节“送年”之前，香案上香火不断，贡品不停，小的时候晚间还要点燃蜡烛，早、晚进行揖拜，现在弄的都是那种类似蜡烛的电灯。

小的时候我最期盼的就是除夕夜，这是一年中最特殊的一个夜晚，俗称守岁，一家人通宵不眠，因为此时是家庭成员最齐全的时候，叙旧话新正适时，家庭大事多在此间作出规划和决定。据史料记载，守岁之俗最早始于南北朝。梁朝的庚肩吾有诗云：“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当时守岁称“照虚耗”，人们燃烛点灯通宵达旦，象征把一切邪魔和病疫照跑驱走，期待新的一年吉祥如意。唐代诗人对守岁习俗多有描写。白居易《客中守岁》诗云：“守岁樽无酒，思乡泪满巾。”孟浩然亦有“续明催画烛，守岁接长筵”的诗句。至宋代，守岁之俗遍于城乡。苏东坡“儿童强不睡，相守夜欢哗”诗句便是代表之作。

那会儿守岁都会往口袋里面揣上鞭炮，跑出去和小伙伴放炮，炸墙缝，炸牛粪，扎冰缝，总之就是各种缝隙都不会放过，放完炮会玩画片，我们那会儿玩画片都不是用手拍，而是拿着一副牌，学着电影里赌神得样子玩牌局。当玩到午夜十二时钟声响过，各家各户都会点燃旺火，开始放鞭炮。我们就会解散，各回各家向爸妈问新年好，然后获得爸妈早已准备的装有压岁钱的红包，这个俗称“讨口福”，这也是我们那会儿最兴奋的时刻，因为爸妈给的压岁钱多由我们自己保管、自由支配，这种好事一年之中只在此时发生一次。过年除了爸妈给的压岁钱之外，其他亲戚给的压岁钱就得被爸妈连哄带骗得拿走由他们代为保管。

后来慢慢长大了，守岁变成了看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再后来就变成了看网络春节晚会，刷手机微博，抢各种红包，红包是一年比一年收的多，却觉得没有了小时候的那番乐趣，现在明白了，过春节就是给小孩子过的，大人过的仅仅是一个对一年的总结纪念而已。今年的除夕夜也是，吃过晚饭，我爸守在电视机旁，看着春节联欢晚会，我妈在厨房洗水果，切水果，而我和林岚的手指没离开过手机，不停的抢各种红包，微信群的，APP的，抢累了，就对着各种门上贴的福字扫来扫去，我妈端着一盘水果好奇的问我们在扫什么，我们说福卡，支付宝出的一个活动，集齐各种福卡就可以分到红包，我妈说支付宝她会用，但是那个什么福卡怎么弄，林岚自告奋勇的说她来教我妈怎么弄，接下来又教会了我爸，然后变成了我们四个对着门上贴的福字扫来扫去。

等到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到处都是放鞭炮的声音，新年了！我爸也走到院子里，点燃旺火，放鞭炮。林岚看到旺火燃烧起来的时候，掏出手机不停的拍照，她说这是她第一看到旺火，感觉很神奇。旺火一起，我给各个亲戚长辈打电话拜了年，完了又和林岚给我爸妈和她爸妈拜了个年。

收到爸妈给的红包，我拆开一看，里面一踏红色的钞票，我笑着说老妈老爸这次真出血了，我妈白了我一眼说大过年的说什么血，我一下子想起来过年不能说这样的字眼，都得说吉祥话，赶忙用手打自己的嘴，林岚看着我的样子，笑得弯下了腰。

我对林岚说，一天没出去了，趁此佳节良辰，开车出去转一圈怎么样，林岚眉毛一抖，说好啊，她也一直想出去看看除夕夜的城市是个什么样子，就是没机会。我妈让我们出去注意安全，我说放心吧，大半夜的，还是除夕，路上车很少，我爸说那也的注意，林岚挽着我的胳膊，笑着说叔叔阿姨放心，我们一会儿就回来啦。

此时的路上，很少能看到人，道路两旁灯笼高挂，灯笼旁边是红色中国结，大街小巷彩灯闪烁，可见年味浓郁。

我和林岚坐在车上，嘻嘻哈哈，亲亲我我，当车前忽然出现一个人影的时候，吓了我一大跳，那会儿踩刹车肯定是来不及了，我急忙打方向盘，冲进了路边的绿化带，林岚惊魂未定，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脸死灰，说吓死人了，刚才那个人影是怎么回事，老公，我们没有撞到人吧。我比林岚还好点，因为刚才意外突发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害怕，就本能反应开车冲进了绿化带。我安慰林岚说还好还好，没有撞到人，让她在车上呆着，说完我打开车门，走下车，先过去看了看那个忽然出现的人影，竟然是李雨，她正蹲在马路中央吐，好像喝了不少酒。我朝车那边喊林岚，让她赶紧下来看看，是李雨。林岚探出头，啊了一声，也下车跑过来。林岚看到确实是李雨，伸手把她扶起来，问她有没有事儿，怎么会大半夜的在街上。一边说还用手扇扇李雨身上的酒味，说这是喝了多少。我回到车前，发现后面的一个车胎被绿化带里的碎玻璃扎爆了。我对林岚说有个车胎爆了，我先换上备胎，林岚说好的，然后扶着李雨走到路边，以免再次发生刚才的事件。

打开车的后备箱，我掏出手机，按开手电筒，拿出千斤顶，扳手和备胎开始换轮胎。大概折腾了半个小时左右，备胎终于换好了。收拾好地上的工具和爆的车胎，我关上了车的后备箱，从车里找到一盒湿巾，抽出几张擦干净了手，看到不远处的林岚搀扶着李雨站着，李雨还是一副醉的不省人事的样子。

我对林岚说车胎换好了，看李雨目前的状态，先把李雨带回家去吧，林岚说好，于是我给我爸妈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下情况，没有说差点发生事故的事情，只是说遇到一个熟人，喝醉了，大过年的没人照顾，我们先把人带回我那里，就不回家了，我妈说这大过年的，让我们把人带回家去一起过年，我爸也在旁边附和说是啊，我说不用了，还的幸苦他们，让他们早点休息，完了我们再回去。说完就挂了电话，把李雨带回了星河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