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大家还是小家

“我爸干什么去了？不在家吗？”庄严想听听爸爸的声音。

“染头发去了。”庄严妈妈笑了一声：“前段时间，我说他白头发太多了，让他去染个头发，他还不听。结果昨天他出去买菜，穿的比较邋遢。结果遇到了一些附近学校的高中生，好像是要做一日好事，硬要帮你爸提菜，把他送回家，还叫他爷爷。”

庄严妈妈说到这，笑的更开心了：“你爸回来的时候一个劲嘀咕，说他儿子婚都没结，怎么就被人叫爷爷了？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跑出去把头发染了。”

听妈妈说着家里的趣事，庄严心情也好了很多。进入部队这么长时间，都没能回家看上一眼，他真的很想家里人。

“娃，你们啥时候下连队呢？”自从庄严参军以后，庄严妈妈对军队也了解了一些。比如庄严他们一进部队就现在新兵连，然后过一段时间就会被分到连队里。

“下个月就离开新兵连了。”庄严回复道：“但是具体会分到哪里去还不清楚。”

庄严的妈妈沉默了一下后，开口道：“应该……应该不会把你放到特种军队去吧？”

庄严妈妈的口气很紧张，这样的问话却让庄严没法回复。哪个军人不像去特种部队，庄严在比武赛表现的这么优秀，不是没有想被特种部队看中，然后进入特种部队的想法。

听庄严半天没回话，庄严的妈妈自然知道儿子在想什么，立刻拔高了声音：“庄严！你忘了你的大伯的事了吗？你不为我们想，你也要为你爷爷奶奶想想啊。咱们家小辈里就剩下你，如果你再出个三长两短，你让你爷爷奶奶怎么办？”

“妈……”庄严抿了抿唇：“不是进入了特种部队就会出事的。”

班里的同学大部分都没注意庄严在说什么，但是离他最近的瘦猴听见了，瘦猴看了庄严一眼，抿了抿嘴，瘦猴也知道庄严大伯的事情。

“你个不孝子！”庄严的妈妈听庄严这样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怎么了？”庄严听到了他爸爸的声音，应该是刚回家：“怎么打电话着就哭起来了？”

“你儿子啊，这是在刮我的心啊。”庄严妈妈看到的丈夫，立刻把电话塞进了庄严爸爸的怀里：“你自己问问他，他想干什么？我的心啊，这个混小子。”

“不是我不爱国，可是你大哥已经没了，咱们家就剩下他一个了。”庄严妈妈的哭声如一把利剑，不断的戳着庄严的心口。

“让我跟他说，你先别哭了啊。”庄严爸爸拿过电话，温柔的安抚着妻子：“你最近眼睛本来就不舒服，现在不要哭了。我训他，等他回来我收拾他！我狠狠的揍他！”

“谁准你揍我儿子的？”庄严妈妈立刻凶了一句，但哭声还是慢慢小了，应该是被庄严爸爸哄好了：“那你跟他说吧，要好好劝劝他知道吗？”

庄严爸爸拿着电话走到阳台上，然后关上了房间的门：“庄严啊。”

“爸……”庄严叹了口气：“我妈最近眼睛不舒服吗？”

“恩，最近弄了个十字绣回来，天天绣，劳的眼睛疼。”庄严的爸爸回了一句，然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知道庄严爸爸开口问他：“部队要把你分到特种部队？”

“还没有决定，但是……”庄严顿了一下回答道：“有这个可能性，因为我们这次的比武赛上，我拿了射击项目的所有冠军。听说这样的人，很可能会被选去特种部队。”

庄严不是听别人说的，而是从黑脸班长身上的情况推测的。黑脸班长就是五年的射击项目的全冠军，然后就被选去了特种部队。庄严明白，如果特种部队真的想要他，他绝对不会拒绝。

庄严的爸爸在电话那边长叹了口气：“你为我们想想吧……你爸妈老了，爷爷奶奶年纪更大了。家里

就你一个孩子，虽然我们家没有什么大笔家产要继承，但还有这几个老骨头要等你送入土啊。”

“爸……”听自己的爸爸这样说，庄严再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声音也哽咽了。

“我知道你年轻人的想法。”庄严爸爸说道：“要是我当年能参军，我肯定也想进特种部队啊。但是成为普通的军人，不代表他们不能有自己的作用啊。你答应爸爸，绝对不要主动要求去特种部队好吗？”

庄严沉默了很久，想到家里年迈的爷爷奶奶和逐渐老去的父母，还有那张在家里摆了很多年的大伯的遗像。最终，庄严还是在电话这边无声的点了点头：“恩。”

庄严的爸爸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然后对庄严说道：“既然你答应了我，那就要说到做到。在部队好好训练，下了连队以后也要好好表现知道吗？”

“对了，你大伯救的那个孩子又往家里写信了。说是知道了咱家的心意，觉得很感谢，过段时间想来家里拜访。”提到这，庄严的爸爸笑了一声：“那个孩子这次虽然没有寄钱，可是寄了不少家里的特产，很有心了。”

“上次我们班长也是这样说的，那个人告诉他，时间合适想去咱家看看。”庄严回道。

“你也没问来他的住址，要不咱们也能寄东西过去了。”庄严的爸爸嗔怪了他一句。

庄严笑了：“等他来家里看爷爷奶奶的时候，你给他准备好，让他一次带个够。”

庄严和爸爸又聊了一会后，就挂了电话。一个人躺在床上，却想着他答应爸爸的话，叹了口气。他转头看看身边的战友，似乎很多男人都会面临一个问题：“大家”还是“小家”。

“大家”是国家，“小家”是自己的家庭。铁一般的军人，也有生育他的父母。但是这些铁一般的军人，为了保家卫国离开了家乡。身前是“大家”，身后是“小家”，究竟该如何做选择呢？